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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她忽然觉得害怕——怕的不是他狠,是他连命都可以放上去赌…… 那夜,信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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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信王没有回她的院子。
她独自坐着,翻来覆去地想着白日里的事……
以他的性子,不该为个歌女闹出这般动静。他向来是把算盘顶在头上的,一个无根无基的歌女,浑身上下榨不出二两油水,怎值得他当众与她对峙?
可白日里榻上那一幕又历历在目。——美人衣衫半褪,□□微露,骑在他身上,她的手指落在他胸膛上。她见过京中无数美人,可那一个,确实是好看的,好看得让她心里发堵。她能仗着一吻让他动一次心,难保他不会为旁人动第二次心。
心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挠过的丝线,越理越缠。
她掐了一把手臂,疼得她回过神来。
她对自己说,不能乱。
一个美人而已……
他是她的棋子……
她决不能自己先乱了……
次日午后,信王来了她的院子。
赵莹雪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王爷不是去了府衙?怎么这么早回来?”
他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昨日,可真凶。”
她终于抬眸看他。
他的神情与往日并无不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王爷想要的么?”她淡淡道。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你真聪明。”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那再陪本王演一出。门外有人看着。”
她没有问是谁,只应了一声:“好。”
他忽然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床榻走去:“后面好几日你要独守空房,演之前——先让本王尽一尽夫君的本分。"
“那美人昨日摸过你。”她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本王沐浴过了。”
她还是不依,他便低下头来,吻她的眼睫,吻她的鼻尖,吻她微微撅起的唇。那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一头野兽伏低了身子,舔舐什么易碎的物件。
“好了,”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拂过她的眉眼,“不气了,嗯?”
“大白天的,”她轻推他,脸颊绯红,“不嫌害臊么?”
他手上动作没停,一本正经道:“古人云,食色性也,昼亦无妨。”
她咬唇忍笑:"这话……怕是王爷自己说的吧?"
他低笑,唇蹭过她颈侧:"孟轲说的,与本王何干?"
这一番云雨,比往日更缠绵。他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亏欠尽数补上。
事毕,他伏在她身上,呼吸尚未平复,她轻轻推了推他:"该演戏了。"
他"嗯"了一声,半响后才起身穿好衣服。
她冲他眨了眨眼,然后——
"啪"的一声,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像一声惊雷,在寂静的午后炸开。
"你今日来,就是说纳那狐媚子进门的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锐,"我不同意!"
"妒妇!男子三妻四妾,自古常理。七出之条,妒为其一”
他也拿起茶盏摔在地上,"本王纳妾,你也要拦?"
“七出?"她更提高了声音,"王爷与那狐媚白日宣淫,还要妾身贤良恭顺?”"放肆!"他的声音比她更大,"本王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屋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外头廊下的侍女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最后信王摔门而去,留下一句“不可理喻!”
此后几日,他宿在书房。偶尔在回廊里遇见,两人都板着脸,谁也不看谁。府里的下人们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
三日后,赵莹雪在府门口撞见信王。他带着几名黑衣侍卫匆匆而入,玄色袖口处洇着一片暗红。
她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王爷受伤了?”
他脚步微顿,淡淡道:"没有。"
他说完便往书房走去,步伐很快,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书房里,他已命人备了热水,正在屏风后沐浴。
她悄悄绕过屏风,看见他正坐在浴桶中,他的手臂搭在桶沿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臂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约莫两寸长,虽已止了血,却仍触目惊心。
他转头看到她,下意识地想把右臂藏起来,她按住他的手。
“王爷不方便。”她说,“妾身帮您洗吧。”
他低低应了声“唔”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受伤,他也没有解释。
她帮他拭干身子,“那美人呢?”她终于问。
“杀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她的手顿了顿,继续擦拭。
“燕国余孽。”他说,“今日西郊赏花,本王只带了两个人。她以为本王为她散了护卫,便动了手。正好,一网打尽。”
原来如此。那香气,那锦绣巷,那榻上的春光,全是做给旁人看的。
他竟真的孤身涉险,将自己当作一枚弃子,放在刀锋底下。他算准了那美人,算准了那些人,也把她算进了棋局里。她忽然觉得害怕——怕的不是他狠,是他连命都可以放上去赌……
“王爷连自己都可做饵,若那日我没去,王爷岂不是要和那美人……假戏真做?”她还是问了这一句。
他没有立刻答。
片刻后,他道:“你这般醋性,岂有不去之理?”
她抬起眼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若我没去呢?”
“没有若。”
她看了他许久,没有再追问。
“老夫人方才叫我去北苑。”她低下头,替他披上衣袍,“前面我们吵得那样凶,老夫人找我,只怕是要责罚的。”
“本王陪你去。”
她刚要说什么,他却忽然将她抱起来,放在书房的榻上。
“去之前……”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他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低声道:“我去把门关好,免得郑煜那个不长眼的又闯进来。”
他起身落了门栓,折返回来将她压在身下。
待风歇雨住,她伏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散落的一缕发,轻声开口:“王爷。”
“嗯?”他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不娶唐蕊……行不行?”
“不行。”他说,那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稳稳地落了地,“唐家背后牵着的,是太师与梁王三省的兵力。本王若拒了这门亲,渭城便少了一座靠山。这桩婚事,本王推不得。”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潭,连个声响都没有。
她掀开锦被,起身披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要把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身上抖落下去。中衣的带子缠在腕间,她解了两下解不开,索性用力一扯,扯散了结,也扯疼了自己的手。
她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妾身从京城到渭城,又从京城到北蒙,千里风尘,餐风宿露,乱箭横飞里追着王爷跑,王爷出征时妾身追着,王爷受伤时妾身守着,王爷忙着做局算计旁人,妾身便忙着替王爷收拾烂摊子……"她顿了顿,喉间像被什么哽住了,半晌才挤出最后几个字,"王爷心里装着太师、装着兵力、装着江山,可妾身心里——"
"只装着王爷一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心软了,可他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
"这桩婚事……我推不得。"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
"我的心……"他顿了顿,像是要补什么……
"王爷不必说了。"她截断他,"妾身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明白王爷心里,从来只有权势,没有妾身。"她向门口走去,"老夫人那里,妾身不去了。王爷自己去说清楚吧。"
他叫住她,声音陡然沉下去。
"赵莹雪……"
她像没听见一样,拉开门栓,推门便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