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朝雨浥轻尘》renyoyo

40、她不能冒这个险 接下来的几

　　接下来的几日，赵莹雪果然"尽心尽力"。
　　她带着南姑娘逛遍了渭城的大街小巷，今日去锦绣巷挑玉器，明日去胭脂铺选水粉，后日又去绸缎庄看新到的云锦。每一次，她都不忘叫上郑远，美其名曰"郑远公子熟悉渭城，正好做向导"，实则将两人往一处凑。
　　锦绣巷深处有一家老字号的玉器铺，掌柜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了赵莹雪便笑着迎上来："侧妃娘娘今儿来得巧，刚到一批上好的和田玉，您瞧瞧？"
　　赵莹雪笑着摆手："今日是带南姑娘来挑的，掌柜的，把你们最好的拿出来。"
　　南姑娘坐在柜台前，低头看着那些玉器，指尖轻轻抚过一块羊脂白玉的佩饰，眼底闪过一丝喜爱。郑远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耳根微微泛红。
　　"南姑娘喜欢这块？"他鼓起勇气问道。
　　南姑娘抬眸，微微一笑："只是随便看看。"
　　赵莹雪在一旁看着，忽然笑道："郑远公子好眼光，这块玉佩的雕工，是前朝宫廷的样式，如今市面上可不多见了。"她说着，转向南姑娘，"南姑娘若是喜欢，便让郑远公子买下来，算是......见面礼？"
　　南姑娘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姐姐说笑了。"
　　郑远却当了真，忙不迭地从袖中取出钱袋："掌柜的，这块玉佩，我要了。"
　　赵莹雪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想起那日在书房，南姑娘低头抚琴的模样，那低眉顺眼间的娇柔，那以退为进的温顺——每一个细节，都熟得像她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的样子。
　　一个更年轻、更娇弱、更懂得如何用温顺当武器的自己。
　　她不能留她。

　　赵莹雪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南姑娘面前"抱怨"信王。
　　"王爷那个人，看着冷，实则更冷。"她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里带着委屈，"新婚第二日便去了南驿省，把我一个人扔在府里。我那时初来乍到，连府里的路都认不全，夜里害怕，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南姑娘坐在她身侧，微微垂眸："姐姐......受苦了。"
　　"苦倒是不苦，"赵莹雪放下车帘，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只是有时候想，嫁进这王府，究竟图什么？图他的权势？可权势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不像郑远公子，年轻，懂事，又知道疼人。"
　　南姑娘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手指绞着帕子，不说话。
　　赵莹雪看着她，唇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她知道，种子已经埋下了。

　　几日后，赵莹雪设了一局。
　　她引老夫人至梅林，假山石后，郑远正向南姑娘献一朵干花……
　　老夫人驻足观之，捻珠不语。
　　赵莹雪轻叹："郑远公子倒是真心，南姑娘这般品貌，也算一段佳话。"
　　老夫人沉吟片刻："此事，看显儿的意思。"
　　赵莹雪垂眸应"是"，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当夜，赵莹雪去了书房。
　　信王正在案前批阅文书，见她进来，头也不抬："有事？"
　　赵莹雪走到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福了一礼："王爷，老夫人今日见了郑远公子和南姑娘两情相悦......说此事让王爷决定。"
　　信王搁下笔，抬眸看她许久，久到赵莹雪觉得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的意见呢？"他忽然开口。
　　赵莹雪一愣。
　　她没想到他会反问她。她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淡淡地说一句"你看着办"，或者干脆不理会她的意见。
　　她垂下眼眸，声音温婉如常："妾身......妾身觉得，郑远公子与南姑娘，倒是天作之合。南姑娘温柔贤淑，郑远公子年轻有为，两人在一起，定能琴瑟和鸣。"
　　"那就让南姑娘嫁给郑远吧。"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明日，本王去跟母亲说。"
　　赵莹雪垂眸，福了一礼："王爷英明。"
　　她心底，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消息传到南姑娘耳中时，她正在房里绣花。
　　"嫁给......郑远？"她放下绣绷，她不想嫁给郑远。
　　她想要嫁的，是这渭城权利顶端的那个人。
　　可如今，这一切都要化为泡影。
　　"我不甘心。"她喃喃

　　赵莹雪站在廊下，悄悄看着南姑娘……
　　她太了解这种眼神了——那种不甘、那种野心、那种藏在温顺皮囊底下的算计。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南姑娘装柔弱无辜这一块，实在和她太像了。
　　她怕信王会被她骗了，会喜欢上她。
　　她不能冒这个险，她必须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