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朝雨浥轻尘》renyoyo

41、将计就计 "莲儿。"

　　"莲儿。"她开口，莲儿从暗处走出来："小姐？"
　　"去，"赵莹雪转身，"帮我办一件事。"

　　三日后，王府里流传起一个闲话。
　　说是侧妃娘娘当日在北苑，是勾引了信王，又强吻了他，还是被郑煜将军亲眼所见。靠着这些手段，才嫁进了王府。
　　闲话是从郑煜的第十房小妾嘴里传出来的。那小妾姓周，是南姑娘的远方表姐，平日里最爱嚼舌根。她说是从侧妃身边的莲儿姑娘那里听来的，莲儿姑娘和一个侍女说话时，被她"无意"听见了。
　　周小妾得了这消息，便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南姑娘，撺掇道："妹妹，你生得这般好，何必委屈自己嫁给郑远那个毛头小子？侧妃娘娘能用这招，你为何不能？王爷那般人物，你若得了他的青睐，日后便是这王府的主母，何愁没有荣华富贵？"
　　南姑娘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咬着唇，手指绞着帕子，半晌才道："这......这怎么行？我......我做不出来......"
　　"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周小妾急了，"那赵莹雪一个庶女，都能靠着这招飞上枝头变凤凰，你是刺史嫡女，比她强上百倍！妹妹，你听姐姐的，王爷对你并非无意，你若主动些，定能成事！"
　　南姑娘低着头，不说话。可她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帕子。是啊，当初在南驿省的时候，信王对她本是有意的……

　　两日后，是渭城的上元节。
　　那夜，满城灯火如昼，千盏花灯将渭城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百姓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在街头巷尾穿梭，像一群从画里走出来的魑魅魍魉。
　　按照渭城的习俗，夫妻或有情人可同乘一条船，在渭水河上放灯祈福。

　　上元节这日，天刚亮，赵莹雪便早早起身，亲自为信王更衣。
　　她捧上一套衣裳——月白色锦袍，料子极好，却与信王素日惯穿的玄色、墨色大不相同。
　　"这是妾身亲自去绸缎庄挑的。"她亲手展开衣裳，替信王穿上，又细细为他系好腰带。月白色衬得他眉目清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
　　赵莹雪满意地笑了。
　　院门口，她举起一只面具——青面獠牙，狰狞可怖，唯独额头正中，绣着一朵小小的桃花，竟有几分诡异的艳丽。
　　"这是妾身特意为王爷准备的。"她将面具递过去，声音温婉，"王爷今日忙完公事，戴上它，直接去渭水河六号船。妾身在船上等您。"
　　信王接过面具，目光落在那朵桃花上，微微挑眉："这桃花……"
　　"妾身绣的。王爷戴上，妾身便能一眼认出您。"
　　她又从身后拿出另一只面具——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面具，白绒绒的，两只长耳朵耷拉着："妾身今日戴这个。"
　　信王看着她，眸色深沉，却没有多问，只淡淡颔首："好。"
　　他将青面獠牙的面具交给容舟，两人转身离去。

　　赵莹雪今日穿了一袭桃红色衣裙，轻纱薄缎，正是南姑娘素日最爱的颜色。
　　莲儿早上替她更衣时，小声道："小姐，南姑娘今日……也穿桃红。"
　　"我知道。"赵莹雪对着铜镜，将一支珍珠步摇簪入发间，唇角微扬，"她穿桃红，我便也穿桃红。她的人看见了，才好'回报'她。"

　　夜色初降，渭水河边，人流熙熙。
　　赵莹雪刚端起茶盏，周小妾"手一滑"，一盏热茶泼在了她裙角上。
　　"哎呀！侧妃娘娘恕罪！"周小妾慌忙起身，满脸惶恐，"妾身该死，弄脏了娘娘的裙子……"
　　赵莹雪低头看着那片茶渍，在桃红色的裙子上晕开一片深色。她皱了皱眉，随即温声道："无妨，我回府换一身便是。"
　　她起身，又似想起什么，对一旁的南姑娘道："南姑娘，我恐怕要耽搁些时辰。若王爷来了……劳烦姑娘转告一声，说我换好衣裳便来。"
　　南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不迭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转告王爷。"
　　赵莹雪笑了笑，转身离去。
　　她前脚刚走，南姑娘后脚便拉住周小妾的手，低声道："周姐姐，王爷来了吗？"
　　周小妾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收买的那个小厮，说王爷此刻……已经在路上了。"
　　南姑娘的心跳得飞快。

　　半个时辰前，郑远正对着铜镜，满脸困惑。
　　他手中拿着一只面具——青面獠牙，额头正中一朵桃花。
　　"婶娘，这……"他看向身后的言氏。
　　言氏将一套月白色锦袍放在他手边："你穿上这套衣裳，戴上这面具，去六号船。南姑娘在那儿等您。"
　　郑远一愣，随即狂喜："南姑娘今夜愿意和我同乘？"
　　"自然是愿意的。"言氏垂眸，"这衣裳和面具是南姑娘亲自挑的，你穿上，她便能一眼认出你。"
　　郑远激动得双手发抖，连忙换上。
　　月白色锦袍穿在身上，他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竟和信王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