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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游戏,才刚刚开始 傍晚,老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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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老夫人听说赵莹雪回来了,派人来请他们晚饭到北苑一起吃。
北苑正厅里早已坐了不少人。郑煜身侧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穿一身竹青色锦袍,腰间系一条鸦青色的丝绦,垂着一枚白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少年生得清秀,眉眼间与郑煜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郑煜的风流张扬,多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那是郑远,郑煜的亲侄子。
少年神情早已被赵莹雪尽收眼底——那双眼睛,从进门起便不由自主地飘向厅角,那里坐着一个穿淡粉色流仙长裙的少女,正低头拨弄着手中的帕子,发间一支玉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南姑娘。
赵莹雪开口:"母亲,南姑娘远道而来,明日妾身想带她去渭城的锦绣巷逛逛。那巷子里全是小玩意儿,玉器首饰、绫罗绸缎,女子们最感兴趣的地方。南姑娘初来乍到,正好去挑几样喜欢的。"
她说着,侧头看向信王,眼波盈盈:"王爷明日可有空?不如一同去?"
锦绣巷那种地方,他向来不感兴趣,这个她自然知道。
果然,他放下酒盏,声音平淡:"你们去吧,我明日有公务。"
赵莹雪转向郑远,笑意更深:"郑远公子不如明日也一同去?年轻人在一起,总热闹些。"
信王道:"也好,郑远,明日你便陪侧妃和南姑娘走一趟,护着些。"
郑远忙不迭点头……
从北苑吃饭回来,送了南姑娘回房。
进了赵莹雪的小院,她忽然停住脚步。
"王爷,您对南姑娘,倒是温柔得很。"
她心里浮起一个念头,没有说出口——他唤她"南姑娘";而当初对她,自始至终只有"赵小姐",那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疏冷,像在案上划了一道笔直的界,不容她越过半分。
信王眉心动了动:"何出此言?"
赵莹雪转过身来,"将她接到府内住,亲自教她弹琴,王爷何时对旁人这般上心过?"
信王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前面不是侧妃自己跟老夫人说的,"他淡淡道,"要让她住王府?"
赵莹雪一怔。
她确实说过。那日老夫人提起南姑娘来渭城,她笑着应承,说"住王府方便,也好照应"。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她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尖锐,"今日王爷有空和南小姐弹琴,没空去接我?"
信王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平日里那副温婉得体的面具,此刻终于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那个真实的、会嫉妒、会生气的赵莹雪。
"你信上不是说,"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不让本王接你吗?"
赵莹雪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回来前曾递过一封信,信中写明归期时辰,末了又添了一句——"王爷军务繁剧,不必亲迎,妾身自归即可。"本是客套的说辞,没想到……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胸口那股火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快步走了两步,声音冷下来:"王爷请回吧,妾身今日乏了,想早些歇息。"
信王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扬起下巴,恼火地说,"请王爷回书房去睡。"
话音刚落,便啪地一声关上了门,这是她第一次顶撞他。
信王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暗自摇头,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容舟见信王独归书房,天边一弯冷月如钩。
他垂手廊下,不敢多问。忽忆起午后所见——
侧妃怒气冲冲而来,至书房门口,脚步骤顿,怒气更盛。转身走了几步,又停,深吸一气,再回首时,已是温婉笑脸。
而王爷明明已经听见侧妃来了,为何还要和南姑娘一起弹琴,直到侧妃站在门口,才淡淡地说了句"进来"?
容舟望着那道没入门后的背影,暗自摇头。
这两人,一个怒极犹笑,一个闻声不动。演戏演到骨子里,藏心藏到深渊底。他一个下人,看不懂,更不敢懂。
次日清晨……
赵莹雪推门而入,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王爷,妾身昨日失态,请王爷恕罪。"
信王搁下笔,抬眸看她。昨夜她将他拒之门外,他心中确有愠怒。
昨日,他等着她回来,等着她主动来见他,更等着入夜后将她按在榻上,好好纾解这番小别后的念想,结果却被拒之门外。他至今想起,仍觉心火灼烧。
"妾身昨日一时糊涂,对王爷言语不敬,实是……实是妾身嫉妒心作祟,见不得王爷对旁人好。妾身知错,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不再让王爷烦心。"
她说着,抬起头,眼底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泪光:"南姑娘远道而来,是客。妾身身为王府侧妃,理当尽心尽力,照顾好南姑娘。王爷公务繁忙,这些琐事,交给妾身便是。"
信王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将他赶出门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恐惧。她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他?还是害怕……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
"起来吧。"他淡淡道,"南姑娘的事,你看着办。"
南姑娘,初见于南驿省时,他确有六七分动心。温婉柔顺,善解人意,正是他向来喜欢的模样。那时他便已决定,回来后娶她过门。可如今两个多月过去,再见时,竟半分涟漪也激不起来了。
赵莹雪垂眸,恭顺应道:"是。"
赵莹雪福了一礼,缓缓退下。门在她身后合上的刹那,她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
南姑娘,她轻轻念了一声,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