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电竞]》竹林里

34、第 34 章

　　辉哥沉默不语，陈曦笑了笑扬手去拿酒瓶，辉哥这才伸手拦下他，又给他倒了一满杯。
　　陈曦仰头咽下，一双眼红的更厉害。白酒辛辣，如鲠在喉，他低头嗫嚅了什么，没有人听清，屋内却静了下来。
　　辉哥看了看面面相觑的几人，叹声说：“他醉了，我先送他回去，车留给你们。”
　　严寒看了他一眼，“我给你们叫车。”
　　辉哥点点头，陈曦也不挣扎任由自己被人搀走，严寒起身跟着去了门口。

　　一时间屋内气氛沉闷，众人都觉出了教练反常又强烈的情绪。
　　老胡抬头扫视了一圈，毛豆也小心的瞟着众人，一副想说话又不敢开口的纠结样子。江川面色沉重的望着桌面出神，小雨和杨帆皆低头不语。

　　老胡叹了口气，碰了一下江川的杯子，“听说过卡尔·马龙吗？打篮球的。”
　　江川愣怔了一下，随后道：“抱歉，我不太关注篮球赛事。”
　　老胡点点头，“那迈克尔·乔丹呢？”
　　江川点点头，“听过的。”
　　不仅他听过，想必人人都耳熟能详。

　　老胡没再看他，喝了口酒说起了卡尔·马龙，“他呢，是一个很伟大的球手，球技出众，是NBA历史上最优秀的大前锋，但可能运气不好吧，一直没拿到总冠军。为了冲击冠军奖杯他加入了洛杉矶湖人队，命运不眷顾他，伤病使他缺席了很多场比赛，次年便退役了，梦寐以求的总冠军戒指终究没有到手……但幸好，人人都认可他，他是无冕之王。”

　　江川在他的话中捏紧了手掌，老胡这时提起这等憾事难免会让人联想到教练身上，“这是陈教练的故事吗？”

　　老胡喝了两口酒，“是，也不是。他没转过会，一直服役于BOG，直到打不动……后来，当了教练，不甘心吧，又上了场，”老胡停了下来，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倒酒的倾注水声中说：“那一场没能打完。”

　　无需再问，‘没能打完’这四个字已经道尽了陈曦接下来的处境。被联盟禁赛，被观众辱骂，所有的荣光不复存在，被永久的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杨帆几人还未进队，入队后虽有耳闻却都没提过、问过。至于江川，之前对电竞圈更是一概不知，那两年的精力也全部用来了解严寒了。今日乍然提起憾然往事，安慰与唏嘘皆是枉然，一时间桌上只余饮酒声。

　　江川虽然只打了一场比赛，但他已然明了其中滋味。他想起了上次陈曦带他去后台感受舞台时，他说他有想要的冲动，陈曦说他知道时的那个眼神。他的遗憾，他的渴望，他的执念皆在其中。

　　包间线灯低悬，映的他伸出的手指如玉质般润白，他倒了杯老胡特意要的朗姆酒。朗姆气香，对于用惯了红酒助眠的他而言，可谓是甘甜利口。
　　执起的杯子还未贴上嘴唇便被一只大手截停。杯子离江川的唇鼻很近，他轻易的就闻到了伸过来的那只手上的烟味，很淡，是严寒常吸的熊猫烟支。

　　这烟不好买，他托人买了几条放在了柜中，也曾在浴室里偷偷燃过。他对气味敏感，也并未尝过烟，终究没有入口，只点了任由它静静烧殆。散气排风大抵不太好用，不算宽裕的浴室里他被熏得眼睛泛红，抑不住的咳。

　　难闻，刺鼻。远不如在严寒身上闻到的那般淡。

　　严寒抽的不算频繁，又都是避着人，等江川能闻到时已经散的只余一息，合着他的香水味残留在指尖，一点一点地渗入江川的鼻腔。他觉得好闻。

　　水汽把无人品尝的香烟染潮，烟气慢慢散尽，沾染到身体发丝上的味道也被洗净，但这味道他竟是清晰的记住了。基地里抽烟的人不少，他开始能分辨出哪个是严寒。
　　现下站在他身后又拿走他杯子的人，不用回头他便知是严寒。

　　“谁给你的酒？”严寒的动作打破了包厢的沉闷。
　　老胡啜着酒抬眼睨他，“嘿！你管的真宽。”
　　江川终于侧身转头看他，“我自己倒的。”
　　严寒低头，就着光看向他的眼底，“喝过酒没？”
　　江川不再仰头，“喝过的。”
　　严寒点点头，仰头喝了那半杯酒，“喝过也少喝。”

　　毛豆八卦之魂冉冉升起，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这一幕，屋内的气氛霎时热络起来，咳嗽声、揶揄声此起彼伏。

　　严寒重新拿了干净杯子给江川倒了一杯水才又坐下。他神色淡然的扫过几人，“多愁善感都留在退役那天。”

　　毛豆大叫，“你丫把人当机器啊，还能控制情绪。”
　　严寒抿了一口酒，“比赛日咱就是机器。”

　　毛豆瞪他一眼，嘟囔着，“没人性，”随后看向江川，“别跟畜生走太近，来哥哥这儿，哥疼你。”

　　小雨捂着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胡说，毛豆张牙舞爪的叫嚣着要上网爆料严寒没人性，奴役队员。待他挣脱小雨打开微博后，微博上已然大变天。
　　之前的词条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议论也逐渐趋于平和。不待他舒匀气，新鲜出炉的话题已经赫然入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粉丝们火眼金睛，又热衷于整活，一顿饭的功夫新的话题被讨论的居高不下。

　　江川的横空出世引发骂战后风寒超话开始组织控评，试图引导娱乐性话题。CP粉战斗力不容小觑，甫一下场便迅速占据头排插播甜蜜小剧场。似真似假的禁忌之恋，一下子勾足了观众们的探索欲。有真心磕的，有妄想找茬的，江川的官宣视频和二人今日场上的互动开始被逐帧解析。
　　带着答案看问题，怎么看都对。每一帧都被解析出了新的意思。新晋CP粉们言辞振振：他看他，他好爱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他不看他，他好爱他，怕影响他……
　　再进风寒超话一逛，任你牛鬼蛇神铁石心肠，微表情、唇语解析帧帧铁证，当事人来了都得恍惚三分。这谁还能不磕，粉丝们带着蜜汁微笑磕生磕死。短短的几次互动被脑补出了一番连续剧，「风寒」词条被点击的位居热搜前列。

　　严寒瞥了两眼笑了笑，“任他们说去。”
　　老胡也赞同的点点头，满屏的粉红泡泡总比之前的互相问候祖宗看着好看的多。

　　两人的赛后采访也被扒了又扒，严寒装到天际的逼也被粉丝们无情点破。无他，一会的功夫粉丝们已经把江川从头到脚研究了一遍，怎么看，他都不会为了一波gank又喊哥又夸人。
　　但当事人硬是点头认了这个事，这就很好品了。众人又是磕到头昏：他不舍得拆他的台，他好爱他！

　　官方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英雄麦克疯里把队内语音放了出来。
　　在严寒讲的那波gank处标了红，配了字：（嗯，windy day选手很讲礼貌，在语音里使劲求我，夸我打的好长得帅说话好听……他喊了我几声哥求了我一阵后我就上去了……）
　　只听语音里江川淡淡的说了四个字：（队长，上路。）

　　弹幕上满屏的：
　　[哈哈哈哈哈哈 ]……
　　[寒神好像有幻想症。]
　　[密密麻麻都是寒神的自尊。]

　　[人家就说了俩字你就巴巴的跑上去守着了，你小子被人吃死了！]

　　[本以为江川是被欺负的那个，现在看怎么寒神才像是被拿捏死的那个。]
　　[弱弱举手，清冷美人一，嘶溜嘶溜～]
　　[美人受赛高！]
　　[赞同。俩人体型差在那放着呢，我站寒神。]
　　……

　　毛豆边看边发出了猥琐的笑声，老胡让他滚出去看，说他这样子看着就倒胃口。毛豆冲他翻了个白眼，把严寒被官方拆台的这条微博链接甩到了群里，“给你看个下饭的。”

　　严寒看了两眼就按熄了屏，老胡几人笑得直拍桌子。虽说都知道他爱整骚活，但这回被做成视频公开处刑，效果实在是直观又炸裂。
　　江川从微信里点开了微博，看到是这个也笑出了声。严寒等他看完伸出手盖住他的手机，“你可别下微博。”
　　江川并不想下载，最近经理催他注册微博他都一直拒绝，但听到严寒这样说，还是问了一声，“怎么了？”

　　“打比赛要心无旁骛。”

　　江川自然一切以比赛为主，听他这样说赞同的点了点头。
　　老胡在一旁听完了全程，被严寒的冠冕堂皇给闪酸了牙。他啐了一声，这逼纯属是怕江川发现他之前在微博上骚操作投出来的超话。
　　老胡怜惜的看了一眼无所知的江川，还是决定闭嘴，不去污浊这一株纯白的小苗。

　　笑了一通，众人散去。已近十点，回程的路上路灯林立，随着车子的前进一束又一束的打在车窗上。江川靠在椅侧休息，光影不时划过他的脸颊，严寒在明明灭灭的光里不时看向他。
　　快到基地时江川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眼严寒，昏暗的车厢里，严寒的视线在他转过头后精准的笼住了他。他重新坐好，给严寒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