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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洞房花烛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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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虽然脸色难看,情绪却还算冷静,秦苍不解地问:“你似乎并不觉得惊讶。”
“惊讶?”林景云回眸看他,“我挺惊讶的,你看不出来罢了。”
秦苍又盯着他好一会儿,林景云莫名其妙地问他:“这么看着我做甚?”
秦苍犹豫再三,忍不住委婉劝道:“这话本不该我说,但事已至此,你、你……”
林景云大约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他嗤笑一声:“你大可放心,我会以大局为重,不会任意妄为。”
秦苍尴尬道:“属下不敢。”
“别再属下了。”林景云无奈笑了一声,“我必须提醒你,这平阳郡主并非善类,日后你跟在公子身边,记得多替他留点神,切莫着了她的道。”
“我明白。”
一直等到临近子时,李海的车架才缓缓驶入驿站。宫人将微醺的他搀扶下马车,李海身子一晃,险险稳住身子,冲那两名宫人摆摆手道:“孤还站得住,不用你扶。酒呢?拿酒来!今日高兴,你我不醉不归!”
林景云忙上前将他搀扶过来,一面向来人道谢,谢他将李海安然无恙送回驿站,还塞了两锭银子在为首的太监手里。
那太监轻轻掂了掂份量,才笑道:“不必如此多礼,人既已送到,咱家就先告辞了。”
林景云连拖带拽将李海往屋里搀,驿丞忙在一旁询问是否要替他准备醒酒汤。许是听说两国即将联姻的缘故,他的态度比昨日更加热络。
林景云道:“劳烦驿丞备下醒酒汤和沐桶,我们公子吃醉了酒,我得替他梳洗梳洗。”
驿丞连忙应下:“小公子不必多礼,卑职这就让人准备。”
林景云把一身酒味的李海扶进屋,将他搀扶至床塌坐下,刚想蹲下身替他将靴子脱下,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大力,继而被人拽过去掀翻在床。
“你!”林景云惊讶地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其眼神清明,哪里还有醉酒之态。
“嘘——”李海把手指搁在唇边,命他噤声,“低声些,隔墙有耳。”
林景云小心瞧了眼窗外,见秦苍守在门口,才稍稍放下心来问他:“怎么回事?哥哥没醉?”
李海不以为然:“那点酒如何能将我灌醉?”
林景云怔住,正不知该说什么好,又见李海蹙眉道:“今日发生太多事情,我不好一一跟你诉说,我只跟你说一声,赐婚的事非我所愿,你、你别误会。”
闻言,林景云别开脸:“我能误会什么,公子娶妻是好事,我高兴尚且来不及。”
李海捏住他别开的脸转向自己,声音隐隐透着不悦:“我跟你说正事呢!景儿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一早就得知吴国陛下会将平阳郡主赐婚于我?”难怪他那日问自己可曾见过吴国平阳郡主。
林景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哥哥若是信我,便别再问了。”
李海短暂沉默了会儿,没有继续追问,只说:“我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虚与委蛇,虽然我不得不娶她过门,但这有名无实的婚事当不得真。”
林景云惨白着脸问他:“当不得真?有名无实?拜堂成亲也罢,洞房花烛也罢,这些又当如何做假?”
李海微微挑眉:“拜堂或许无法作假,这洞房却未必。黑灯瞎火,谁又能知道身上亲近的人是谁?”
林景云将死之心一颤,却仍面无表情道:“你跟我说这些做甚?我只是公子身旁的小厮。”
李海无奈道:“我这般口干舌燥跟你解释半天,景儿还要跟我怄气么?”
“我没有跟你怄气。”林景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他只是恐惧,像把钩子紧紧攥住他的心。他多怕再次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多怕一切只是徒劳无功、多怕他再次横死在崖底……
念及此,林景云眼眶泛红,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将上涌的泪意忍在心底。
“景儿……”李海低声唤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跟他说,才能让他不至于如此伤心。
林景云再次睁开眼,眼里悲伤之意已然消退,他淡淡道:“哥哥不必跟我解释,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断不会叫哥哥为难。”
“这是真心话?”
林景云苦笑一声:“只要哥哥安然无恙,我、我什么都能接受。”
没等李海再说什么,门外传来秦苍叩门的声音,他在门外提醒两人醒酒汤和沐桶皆已送到。
林景云忙将他推到一旁起身,理好被人弄乱的衣衫后,将紧闭的房门拉开,让人把东西送进内室。
等人尽数离开,林景云才对床上装醉的人说道:“我伺候哥哥沐浴吧。”
李海睁开眼:“你又不是下人,何必做这些?”
林景云自嘲地笑着:“什么下人不下人的,日后替哥哥做这些的怕是另一个人了。”
李海蹙眉:“景儿……”
林景云却不想再听他说,直接将人从床上拉起,替他将满是酒味与脂粉气的外袍脱下,幽幽道:“哥哥的袍子有牡丹的香气。”
牡丹?李海闻言一怔。
林景云将那袍子挂在一旁架上,一面替他解着腰上系带,一面仰头冲他说道:“好端端的,怎会平白染上牡丹的气息呢?想必平阳郡主的身子一定很软吧?”
李海未料他有如此洞察力,哭笑不得地解释:“她突然扑过来,我一时没有防备,着了她的道。”
林景云没说什么,将他身上衣物除去,伸手试了试水温,才道:“公子进去吧,水温刚好。”
李海攥住他的手:“景儿不同我一起么?”
林景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缓缓说道:“这不合规矩。”
还是生气了。李海心中了然,没再相劝,直接迈入桶中坐下。
林景云取来沐巾替他擦拭背部,一面问他:“公子接下来要住哪?”
“这段时日暂且住在驿站,吴国会另修宅子供我拜堂成亲。”
林景云不禁有些恍惚,命运至此,似乎仍与上一世并无不同,他该怎么做才能打破这僵局?
见他久久沉默,李海问他:“还在想那平阳郡主?”
林景云回过神,冷下脸道:“又不是我的妻,我想她做甚?”
李海忍不住回头打趣他:“怎么忽然这么酸,屋里搁了醋瓶么?”
林景云睨他一眼:“我看明日还是让驿丞上报宫里,请个太医来给公子治一治鼻子。”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李海稍稍放心,回过头不再说话。
今日发生太多事,有些事,还不能告诉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