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薄》冷水洗头

7、飞瀑梅香 沈乐清

　　沈乐清被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朝廷派来的官兵还在屋里面翻找着，沈乐清躲在柜子后面，不小心摸到了柜子的暗门，跌进了柜子的内部。眼看着有个人就要过来打开柜子了，沈乐清害怕得捂住眼睛。

　　那人一点一点靠近，手已经放在了柜门上。此时的沈乐清心提到了嗓子眼。让人思索了片刻，一把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先皇留下的遗物，不能随意处置。

　　沈乐清这才明白为什么建岳公主要把自己塞在柜子后面，公主的柜子有个夹层，前面又放着先皇遗物。这些人见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拎着刀去了别的地方。

　　“我总觉得建岳公主话里有话，我娘的死也不是那么简单。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从不敢跟朝廷沾上半点关系，建岳公主更是如此。我想找出这背后的原由，我在这世上谨小慎微活了16年，我父亲一没兵权，二无交际，为什么会扣上这样的罪名？为什么连审问都没有就……”

　　说到这里，沈乐清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可是留下来学武，你是认真的吗？我和师弟师妹都是从小在糯云山长大，苦练十年才有今日的结果。”

　　“还好现在我有机会开始了，不是吗？”沈乐清努力睁开哭肿的双眼，对玉彦挤出个微笑，“玉彦，你教我吧，我能学。”

　　“真拿你没办法……”

　　过了几日，沈乐清的伤势见好，便和玉彦学起了基础，玉彦还挺意外的，沈乐清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学的倒很快，不到一个月，便掌握了之前师妹师弟要练一年的东西，即便是被师弟师妹们称为天才的玉彦自己，这些东西也要练上三月有余。

　　玉彦很欣慰，照这样下去，能亲自和师父学武也不是没有希望了。

　　世上的门派都说糯云山练的是邪功，糯云山的山主也是个妖女。师父虽是别人眼中的妖女，对糯云山的大家来说却是父母一样的存在，为了报答师父的养恩，为自己的双亲报仇，每个人都愿为师父赴汤蹈火，而师傅的利剑，就是玉彦。

　　和糯云山的师兄师姐聊多了，沈乐清才知道，玉彦不只是最早跟着师傅的，还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不仅天资聪慧，还勤奋刻苦，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糯云山卷王。玉彦擅长以气御剑，行走在外，那些小门派只要看到背着三把剑的马尾少年，无不闻风丧胆。因此，玉彦和师父同时出现，总是会被称为妖女和她的儿子。

　　玉彦在自己的房间加了张床，晚上沈乐清就睡在那里，沈乐清虽然学东西快，但身体的负担也很重，每日练功回来总是睡得沉沉的。时间久了，身体慢慢适应，有天晚上，练功回来竟兴奋的睡不着。但玉彦熄了灯，为了不打扰他，自己也只好装睡。

　　沈乐清闭着眼，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风吹树叶和鸟鸣声。随后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

　　玉彦不知道为什么，悄悄起床拎上三把剑出门了。

　　玉彦出门后，沈乐清也立即从床上爬起来。这么晚了，他不好好休息，跑出去干什么呢？不会是梦游吧？

　　沈乐清赶紧披了件衣服悄悄跟了出去。

　　沈乐清躲躲藏藏，一路跟到山下的瀑布边。在那里，沈乐清看到了玉蕊，玉蕊正坐在一棵松树下，面对着倾泻而下的瀑布，白衣飘飘，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见玉彦前来，很温柔的笑着，开口依旧是那副撒娇的语气。

　　“师兄，等你半天啦。”

　　搞什么啊？原来半夜偷偷出门是背着我约会！

　　这可把沈乐清八卦的心思勾起来了，半夜三更，大师兄和小师妹，花前月下的，很难不引人遐想，正当沈乐清在一旁偷笑的时候，他似乎看见玉蕊从身后抽出了什么东西。

　　“既然到了，我们就开始吧，师兄——请赐教！”

　　沈乐清这才看清，玉蕊从身后抽出的是一把比自己身高还高的长刀，一瞬间眼神锐利了起来，和白天那个对着师兄撒娇的小姑娘判若两人。长刀沉重，刀柄上刻有梅花，玉蕊纤细的手臂拎着那把长刀，一挥一砍却是身轻如燕，行动自如。

　　玉彦应接不暇，几次闪身，发丝被削下了几根，本以为玉蕊占了上风，通过观察沈乐清才发现，玉彦虽躲闪不及，却并没出招，那三把剑依旧被他背在身后。玉蕊来势凶猛，玉彦也不得不做抵挡，以那长刀的破坏力，这老旧的栈台恐怕是经受不住，于是二人从栈台跃到瀑布间的石块上，在瀑布间穿梭，打的有来有回。

　　沈乐清看的直入迷，没想到大半夜出来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节目，不由自主往前挪了挪。

　　忽然，玉蕊像是占了上风，站在玉彦的视觉死角里，那双明净清澈的桃花眼露出狡猾的笑意，她将长刀掷出，破开挡住玉彦的石块，右从袖口甩出锁链，缠在长刀的刀柄处，用力一拉，自己凭轻功踩在刀柄上，将几个碎石踢飞，玉彦对碎石应接不暇，玉蕊一抽手，梅花长刀又回在了手中，踩着碎石，瞄准玉彦的头颅俯冲。

　　“对不住啦，师兄！”

　　正当玉蕊以为自己要得胜，玉彦神色一变，背后的三把剑出鞘，只轻轻一击，瀑布间水花四溅，碎石崩落，水雾散去以后，梅花长刀插在岩壁上，玉彦背后的三把剑飘在空中，手里则拎着玉蕊的脖子。

　　胜负已分。

　　“今日到此为止，玉蕊，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怎么样？我有进步吧～能逼玉彦师兄出剑的，我还是第一个呢，明天我得跟玉恒师兄狠狠炫耀一番！”

　　“行了行了，我们玉蕊最聪明了。”

　　回到栈台，玉彦摸了摸玉蕊的头，仔细查看着玉蕊有没有受伤。玉蕊则是满心欢喜，抱着梅花长刀又变回了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刚才还刀剑相对的玉蕊，此刻像一只温柔的小猫。

　　沈乐清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兴奋的不行，忽然觉得眼睛痒痒的，于是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沈乐清忽然发现栈台上只剩下玉蕊一个人了。

　　“您在这儿干嘛呢？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