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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指骨 这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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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沈乐清和玉蕊趴在梅香身上酣睡,玉彦负责守夜。
林中的瘴气并不寻常。早些年自己跟着师父行走江湖,什么没见过?此处因为有水源,胀气的毒性还算低,再加上碰巧吃了土蛇肉,几个人都拥有一定的抵抗力。
玉彦隐隐觉得,在幻觉中见到的玉染好像是幻觉,却又不是幻觉。如果是幻觉,是吸入毒气从自己的脑海中产生的,自己为什么会不知道玉染已经死了呢?或者说,这幻象为什么不知道玉染已经死了呢?
自己确实是曾经依赖玉染的那一个。可玉染背叛了师父,师父仁慈,甚至没有向外公布玉染的死讯,给了玉染最后的体面。
“玉彦,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被幻觉缠身了?”
“你还不睡?明天背着你那大琴赶路可是很累哦。”
“我不累。”沈乐清捏手捏脚绕过梅香,跑到玉彦身边蹲着,“那幻觉好奇怪啊,我在幻觉里看到我娘亲了,但是我记忆中的娘亲却不是这样,你说,那真的是幻觉吗?会不会是有人使了什么办法?”
“你娘说了什么?让你不要报仇吗?”
“你可真聪明啊!我娘就是这么对我说的。我还觉得奇怪呢,在我印象里我娘虽然小心谨慎,却是个敢爱敢恨、柔中带刚的人,她若是得知我父亲被奸人陷害,扣上谋反的帽子,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那你认为?”
“不过我觉得就算是有人故意给我们使绊子,也不是要伤害我们。我见到娘的时候,那种感觉很温暖,虽然不像娘,却好像同样来自一位温柔的母亲。娘抓着我的手说不要去报仇的时候,比起威胁和劝阻,更像是恳请。她会不会是在提醒我们呢?”
“我不知道。但是回收遗骨是师父毕生所愿,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遗骨,带回去给师父。”
“玉彦也看到什么了吧?所以才能那么准确的找到我!”
“我……”
玉彦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猜的。”
翌日清晨,林中的雾渐渐散去,三人一虎简单收拾了一下,继续赶路。越是接近那个地图上不存在的湖的位置,沈乐清的身体就越发不适。玉蕊也不知道是不是蛇吃多了,竟一点感觉也没有。
与此同时,南禺岛地宫里,容成澜若已经砍下了乔承简的手脚,使用秘法吊着乔承简最后一口气。
“你就招吧。乔承简,那么讲义气做什么呢。你现在成了这副样子,其他门派有人来帮你吗?”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你根本不了解你姐姐,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杀了鹤衍,你就算把我们杀光了,那遗骨也绝不可能重回人间。”乔承简平静地说道。
容成澜若面无表情,对乔承简说的话并不感兴趣,她在等。
“鹤衍不会来了,你杀了我吧。”
“你有儿子,我没有吗?”
“哈哈哈哈咳咳……容成澜若,你有儿子有什么用?我实话告诉你。你姐姐的遗骨,我不是不交给你,我根本就不知道在哪儿。我当初把它带回南禺岛,它就寄生在了这个岛上。你姐姐……咳咳……她是个怪物……”
乔承简的话还没说完,容成澜若便削下了他的头颅。本想着乔鹤衍会来救他的老爹,容成澜若就可以用乔鹤衍的性命威胁乔承简说出遗骨的位置,可如今乔承简说出这番话,也就没有了再继续等下去的价值。容成澜若提着乔承简的首级,离开了地宫。
地面之上,糯云山的弟子们和南禺岛暂时处于休战状态,糯云山七人里死了四个,而南禺岛就比较惨了,曾经参与过容成澜衿分尸的老一辈尽数死绝,乔鹤衍的同辈和小辈死伤也超过了二十人。
玉棠看见师父,首先迎了上来。
“师父,乔鹤衍中途离开,目测是前往了南禺岛中心地带。”
容成澜若看了看重伤的几位徒弟,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三月三十日,穿过重重密林,三人一虎终于抵达了湖泊所在的位置。
不出众人意料,这里并没有所谓的湖泊,本该出现湖泊的地方,是一片深陷的流沙。
“不可能吧?”沈乐清有些摸不着头脑,捏着地图在流沙地附近反复踱步。
“看来我们来错地方了。”
看着眼前的流沙,玉彦不打算继续冒险,回去禀报师父是最好的选择。梅香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停冲着前方的流沙地低吼。玉彦刚想带着两人离开,一回头却看见,沈乐清竟然一跃跳进了流沙中。
“沈乐清!你在干什么?!”
沈乐清此时的神志不清,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卷进了流沙,玉彦伸手去抓沈乐清,随即便被带着一起卷入了流沙中。
流沙里的感觉很奇妙,越是接近底部,沈乐清越是感觉自己的思想逐渐在被入侵,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画面,还没等沈乐清看清,几乎是一瞬间,自己和玉彦便穿过流沙掉进了水里。
在流沙之下,是蓝宝石般的地下湖泊。
玉彦拖着昏迷的沈乐清往岸上游,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把沈乐清往湖心拖拽。玉彦不敌这股力量,只能勉强将沈乐清的头托上水面。
恰在此时,乔鹤衍从上空出现,手持一柄银枪,向玉彦和沈乐清俯冲下来,眼看就要刺中沈乐清,玉彦不得已松了手,御剑回挡,沈乐清则彻底被拖到了湖底。
“沈乐清!!!”
“那老头子守了这么多年的遗骨,原来藏在这种地方?”
乔鹤衍以枪尖点水,一翻身站在了水面上,拦住了去往湖心的玉彦。
与此同时,沈乐清人在水里,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在一个水墨画般的空间之中。这空间里有山有水,有飞瀑,有鸟鸣,沈乐清走在其中,好像穿到了父亲收藏的画卷里。
“放下仇恨吧,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呢?”
“是谁?!”
沈乐清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一只黄鹂在说话。
“我说,放下仇恨吧。回去过你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黄鹂看着沈乐清,歪了歪头。
“我不是来寻仇的,我是来找一个女人的遗骨。”
“除了那个女人,你还是第一个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呢。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请你快回去吧。”
“来都来了,我总不能空着手走吧?别那么小气啦。”沈乐清摸了摸黄鹂的头,虽然是水墨画风,但触感倒还挺真实的嘛。
“快回去吧……”
“快回去吧……”
“找到些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快回去吧……”
沈乐清没有理会黄鹂的话,自顾自的在这片水墨中寻找着,他有种预感,自己绝对来对地方了,容成澜衿的遗骨就藏在这里。很快,沈乐清找到了一片水潭,他在水潭里掏来掏去,掏出了一小块骨头,那是人类女性的左手无名指指骨。
“看来命运就是命运啊。自求多福吧。”
在接触到这根指骨的一瞬间,沈乐清仿佛听见黄鹂低声呓语,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瞬间被抽离了,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精神上的疲惫感和身体上的溺水感向自己的感官袭来,沈乐清用尽全力浮出水面,正当沈乐清感觉自己要再次沉下水去,一双手迅速将他捞起,拖回了岸上。
沈乐清刚想说些什么,满身血迹的玉彦紧紧抱住了沈乐清。沈乐清勉强睁开眼,乔鹤衍已经倒在了水里,伤势可以说惨不忍睹。
“沈乐清……这六个时辰你到底去哪了……”
玉彦把头埋在沈乐清肩上,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湖水的味道和血腥味充斥着沈乐清的鼻腔。
六个时辰?!
沈乐清反复回忆,自己进入那个水墨空间,感觉只过了几分钟,难道自己昏迷了六个时辰,刚才发生的都是梦吗?
沈乐清的意识渐渐清晰,对刚才发生的的记忆却有些模糊,恍惚间只记得自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是那一节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