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薄》冷水洗头

17、林中幻象 “你是

　　“你是……玉染？”

　　玉彦曾经想过许多次重逢的场景，可每次的结局都是梦中惊醒。眼前的玉染穿着蓝色长袍，长发披散，眼含笑意，在丛林中水雾的包裹下，给人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玉染轻轻推开玉彦的剑，靠近玉彦。

　　“你长大了好多啊，小家伙。”

　　玉彦只感觉有些头痛，用力摇了摇头，但再一睁开眼，玉染靠的更近了些。玉染摸了摸玉彦的脸，将玉彦揽入怀中。

　　“跟我走吧，小家伙，我们离开糯云山，离开容成澜若，你我二人闯荡江湖，四海为家可好？”

　　“不行……大仇还未报……我不能跟你走……”

　　“你还在想我吧？放下那些仇恨吧，冤冤相报何时了，玉彦，只要你和我走，我的生命里以后就只会有你一个人，绝对不会再放下你不管，这样也不行吗？”

　　玉彦双眼紧闭，不愿回答，只是紧紧捏着手里的剑。

　　“还是说，你有舍不得的人了？”玉染一边轻抚玉彦的头发，一边说：“如果你愿意，我们三个也不是不行……”

　　“不要。”

　　“什么？”玉染有些诧异。

　　“我说不要。玉染，我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因为那个新来的，我们十几年的情谊就不算数了吗？没关系，玉彦，我可以等你考虑。”

　　“不是因为这个……”玉彦推开玉染，颤抖着提了提剑，依旧低着头。

　　“那是为什么？”玉染依旧双眼含笑，“我还记得我们最后一起并肩作战的前夕，玉彦和我说过，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他一辈子都不想和我分开，现在我的小家伙想要反悔吗？……玉彦？”

　　玉彦的三柄剑临空而出，其中一柄架在玉染的脖子上，玉彦眼神狠厉，眼眶却是红的。

　　“因为你死了。你以为师傅说你不告而别，我就会信了，你死的那天我亲眼看着师父砍下了你的头。你不是玉染，你到底是谁！”

　　玉染听后，忽然有些吃惊，随后笑了笑，身形渐渐散去，从玉彦眼前消失了。玉彦只感觉头痛欲裂，随手摸了摸兜，却在兜里掏出块蛇肉来。玉彦有些哭笑不得，玉蕊这丫头，往自己兜里乱装些什么？可就在接触到蛇肉的时候，玉彦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些，也不痛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出来是来找沈乐清的。

　　刚才的景象实在诡异，沈乐清这么久没回来，多半也是遇到了相同的情况，现在无暇去探寻这种诡异景象的成因，玉彦捏着蛇肉继续朝丛林深处走去。

　　“蛇肉……好吃……嘿嘿……”

　　玉蕊还在营地里打盹，丝毫没有注意到营地周围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那身影盯着玉蕊，嘴里正呼噜噜作响。

　　沈乐清背着古琴，一步步走到海棠树下。周围明明没有风，海棠树的花瓣却在空中打着转飘落下来。海棠树下的女子背对着沈乐清，正在地上捡着花瓣，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女子转过身。

　　“清儿。”

　　“娘！”

　　站在那里的，竟是沈乐清的亲生母亲俞海月。

　　“快过来让娘看看！我的清儿都长这么大啦，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娘，我想你想的好苦啊。”沈乐清带着哭腔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您不回家，怎么在这捡花瓣啊？”

　　女人笑盈盈的，抬头看着高大的海棠树。

　　“这是你父亲为我种的。他说我喜欢，就为我种下了。我很久没见沈大人了，他还好吗？”

　　“父亲……和建岳公主都已经不在了……娘你放心，我一定认真练功，早日为他们报仇。”

　　“不要去了，留在这吧，清儿。”

　　俞海月忽然抓住沈乐清的手。

　　“为什么要报仇呢？哪怕你杀再多的人，沈大人和建岳也不会再回来了。和娘留在这吧，好吗？娘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就在这儿，守着你父亲种下的海棠树……”

　　“为什么你会说这种话？”

　　“清儿？”

　　沈乐清甩开俞海月的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娘……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守着父亲种的海棠树，却连父亲遇害都不关心？”

　　“你在说什么呀，清儿，你父亲他……”

　　“沈乐清！！！”

　　还没等沈乐清回头，一柄剑擦着沈乐清的耳垂飞过，正中俞海月眉心，俞海月却身影一虚，毫发无损，任那柄剑穿身而过，插在了地上。

　　“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

　　沈乐清看见玉彦，才想起这里是南禺岛，自己的母亲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一回头，发现海棠树和满地的花瓣都已消失，“俞海月”也不知所踪。那自己刚才看到的幻象又是什么呢？

　　“这林中有瘴气弥漫，玉蕊抓的蛇能够稍作抵御，你快吃些蛇肉，免得被幻觉缠身。”

　　沈乐清虽然很抗拒，但玉彦喂到嘴边了，还是象征性啃了一口。艰难的咽下肚以后，沈乐清也对玉蕊的食欲表示深深的不解。

　　等等……玉蕊还一个人留在营地呢！

　　意识到这点的二人迅速沿着原路往回跑。

　　眼看着离营地近了，玉彦离老远就听见了野兽的嘶吼，等跑到营地跟前，二人看见一头白色的巨兽，正压在玉蕊身上，玉蕊正在巨兽身下奋力挣扎。

　　“玉蕊！”

　　沈乐清还没了解清楚状况，玉彦的剑已出鞘，就要把那巨兽四分五裂。

　　“师兄！不要伤害它！”

　　听见玉蕊似乎没受伤，玉彦急忙收剑，剑贴着巨兽的皮肤划过，把巨兽吓了一跳，赶紧弹开。借着溪水的反光，二人才看清楚，这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白虎。而那白虎似乎对几人并没有敌意，甚至还很喜欢玉蕊，俯下身来让玉蕊摸摸自己的头，舒服的直打呼噜。

　　“它叫梅香！喜欢吃蛇肉，是我捡的大猫猫！威风吧～”玉蕊一边使劲撸着这头“大猫”，一边骄傲的向二人介绍。沈乐清看到白虎没有威胁，松了口气，完全忘了刚才的紧张感，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容——成——玉——蕊——”

　　“哎呦，我错啦师兄！别打了别打了！梅香，你咬他，你咬他！”

　　两人在营地追着打闹，沈乐清则惬意的靠着梅香躺在炉火边。玉彦觉得再待下去，就算报仇不死，迟早让这俩人气死。

　　不过现在这段生活，确实难得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