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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变故 惜何阳死得 ...

  •   林汜尘叫书琴给他端来茶水,先润润。江清月也吩咐平香添双筷子,张曲琛早已不客气的拖了张凳子挤在林习珩旁边。

      “你喘口气,慢慢说。”江清月坐在他的另一侧,伸手替他顺顺背。

      林汜尘看了一眼江清月的手,眉间又是一动,心中腹诽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坐在沐沐与江清月中间的。

      这还真不是张曲琛有心的,他早上被季夏闹得睡不着,今日也是史无前例的起了个大早,哪曾想竟然听到这样震惊的消息,他想也没想就跑过来传消息,一路跑得小半条命都快没了,进门的时候冲着凳子就去了,哪里还管要贴着谁坐。

      “我几百年没起这么早,老天果然是有意的。”张曲琛自己也抚着心口,慢慢顺气道:“你住得偏僻是不晓得,安平巷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我们住得本身是不靠近那边的,可是你们知道何阳何许人也,死了普天欢庆啊,不想知道都难。”

      其实传到他们这边估计也就一顿早餐的时间。

      张曲琛有些不明白,总不能是他们昨天弄死的吧,这才一晚上而已,季夏的药又不是毒药。

      江清月只愣了一下,问张曲琛道:“怎么回事,他不是刚解禁足吗,怎么人就没了?”

      话虽不能明着问,毕竟在场还有林家两兄弟,张曲琛自然也知道,他也有些奇怪,“不知道具体的,只是听说人大晚上在后山摔死的,也有说是死于惊惧,说白了就是吓死的。”

      “吓死?”江清月重复沉吟了一遍。

      “表哥,你都是据说、听说,自己没有去看看吗?”林习珩咕嘟咕嘟喝完碗里的粥,有些兴奋溢于言表,“今天应该是上不了学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呗!哎呦!”

      张曲琛一巴掌拍在林习珩脑袋上,“最近刚有过节,你这巴巴的去不是招人怀疑么?”

      他是自己心虚,江清月也觉得不去为妙,虽然他总觉得此事与他们无关,只不过这样一来不知季夏的药会不会验得出来。

      “最先报案的人就这么说的,其实后面去的都没见到尸体。”张曲琛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去看,官府的人一会上门来问。”林汜尘很淡然的吃着早饭,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林习珩,悠悠然道。

      刚还兴致高涨的林习珩因为张曲琛那一巴掌偃旗息鼓,现在又对上自家四哥哥瞥来视线,总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在哥哥眼里依旧无处遁形。

      听林汜尘这样说,张曲琛不解,也有些焦急,“官府为何会上门来?”

      林汜尘看着这位挚友有些慌张的样子笑了,果然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哪怕对方十恶不赦,他也终究是良善。再看看身边稳坐的江清月,低眉沉思,哪里有半点心虚。

      “我们回来后与夫子告过状,后来原委也被夫子公示出来告诫学子,何阳因此被他舅舅秦远禁足,其中曲折因果官府必定会在书院那边打听到。”江清月听懂林汜尘的意思,他说道:“我们本就是嫌疑之一。”

      不管昨天的事会不会暴露,他们肯定要被问话。

      “别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林汜尘接着道:“我与夫子陈述当时的事情时并没有提及何阳雇佣杀手,只说是何阳妒忌导致的无心之失。官府的人来寻问,坦荡回答便是。”

      不然何阳能只是被禁足这么简单?迫害姑娘的事秦远帮其遮掩,平头老百姓哭诉无门,可林汜尘是城南富甲一方的林家人,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秦远为了脸面,何阳都得脱层皮。

      然,他却不能为了让何阳脱这层皮而如实说。一是因为他们好好的回来了,必定有人会劝他退一步,说着要他们得饶人处且饶人。

      二来因为柳夫子疾恶如仇,他若将有关生死的部分告知无权裁夺、无法量刑的夫子,一击不成,何阳必会反扑,弄不好只会连累师友或是引火烧身。

      就如当下。

      如果当时林汜尘毫无保留的说了,指不定就会被指动机齐全,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扣上条条罪状。毕竟,官府无能,早与何阳沆瀣一气,如今为了不得罪秦知州,推个替罪羊去做交代也不足为奇。

      “没提就好,这样就只是学子间的小打小闹,算不得生死之仇。”张曲琛松了口气,他们只是小小商贾,如何有声望也拧不过权势大腿,要真的被判有罪,他也不知该如何办。思及此,他有些心虚起来,“那会是谁杀了何阳,总不能真是他失足摔死的吧。”

      这话他都不信。

      “你紧张做什么?”林汜尘端着一张浅浅微笑的脸,故意道:“不会,真与你有关?”

      张曲琛连忙摆手,反驳道:“何德何能何本事,与我能有何干!”

      “那你紧张什么。”林汜尘笑他,目光却是看着江清月的。可对方只悠哉悠哉的喝着清粥,面上什么情绪也没有,一言不发。

      这家伙,怕是心里也是一团糟吧。何阳这样的人死了,百姓都那般奔走相告,他却过于淡定了,过于淡定才不正常。

      江清月有一下没一下舀着粥,抬头看向林汜尘,刚好与对方笑盈盈的眼眸撞在一处,他却不是闪躲,而是很淡定的垂下眼继续看着碗,舀着粥。

      “莫看我,我昨天日落回来就不曾出去,那会子人还活着呢。”不知是怕林汜尘察觉什么,江清月分辨了一句。

      林汜尘看着他一笑,“怎会,我哪里会怀疑景明。”

      江清月不自在浑身一抖,扯了话题问张曲琛道:“季夏呢,他怎么没有一起来?”

      他可不认为张曲琛起得早,季夏却在睡懒觉。

      “对对对对对,瞧我一大早脑子给炸的。”张曲琛一拍脑袋,道:“南煦还是选择了回去成亲,现在人估计已过半路。方夔虽温和,不显山也不露水的,却发了好大的脾气,今儿便也追了去,季夏他不放心也追方夔去了。”

      另外二人听罢,都一阵沉默。

      饭过几人放下筷箸,林汜尘才开口:“近来夫子也一直同我说方夔不见人影,他曾与我闲谈时感慨,方夔聪慧,曾经为理从物中来还是从心中来和众位夫子辩驳,他坚决认为理从心而来,夫子们并非否定他的想法,只是他过于执拗将自己困在了这个问题,一连颓丧好几日。”

      江清月听得有些耳熟,这思想不是很多学者大家,甚至圣人都曾被困扰其中,郁郁不得志者更是芸芸。书中对沈方夔的描述几乎为零,简单几笔寥寥带过,没想到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也容易内耗自己。

      “你别看方夔儒雅温文,像个破碎美人似的,他其实是我们几个里最叛逆的。”张曲琛记得李景明一直不与外交,看江清月沉思模样,便给他解释道。

      林汜尘却轻轻叹了口气,“他与南煦走上这条路注定会很难,方夔能不动摇,阿煦……不能。”

      不只是南家家风严苛,单单从性格上来说,南煦就不是能扛得住的。林汜尘不是瞧不起自己的兄弟,而是多年相处知道他的弱点。

      张曲琛也跟着点头附和,“阿煦最怕的就是他爹,他爹说什么是什么,他从不敢反抗,哪怕是一句自己的想法都不敢提。在书院遇到沈方夔,应该是他最隐秘的自由了。”

      懵懂的林习珩别的听不懂,但听到这人性格,便只觉得心底憋屈,“这人也太懦弱了,自己喜欢的人都可以放弃!”

      三人齐刷刷的朝他看去,林习珩咧嘴笑了笑,“我要是长大了绝对不会!”

      “林习珩!”张曲琛第一个竖眉怒道,上手捏住他双颊肉肉,“你搁这里听什么,小孩子就是天真无邪,还瞎发表意见是么?难道你就不怕三伯父,嗯?”

      林习珩一阵呜呜咽咽从张曲琛魔爪里挣脱,揉着自己被捏痛的脸蛋。

      父亲的话他自然听。

      他竖着眉瞪向张曲琛,“臭表哥,捏得沐沐小脸儿好疼!”

      几人看着他,一笑。

      “南煦父亲虽对他要求严格,寄予厚望,对他自小便是极好,只要是他想要的,他父亲都会变着法子应允他。从前他家光景不好时,为他求学,更是放下读书人的脸面四处求人。即便现在他家日子好过了,他父亲却没有变过。”

      “严父?”江清月摇摇头,如果真如林汜尘所说,“那是位慈父?”

      林汜尘浅笑,“不管严父还是慈父,都不适合。他父亲将自己未能科考高中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南煦曾说他知道父亲爱他,可他感受不到爱。你明白他的意思吗?”

      江清月点头苦笑,讲实话,这点与自己的上一世还真有点像。

      如此看来,南煦这边是个死局,不论怎么选都是个“无情人”。他们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虚妄。

      “别想了,这件事儿我们终究也帮上什么,更何况又出了何阳这事,现在也脱不开身。”张曲琛看气氛有点冷下来,赶紧道。

      三人相视,扯着嘴角挤出一笑,不再提。

      又过三日,果然官府的人找上门来,不由分说,将林汜尘与江清月带去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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