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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收 必以其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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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晚霞灿烂,天边的云似火烧。明明日落西山,天光却还是很亮,正是夏日天长。
与外面不一样,屋子里越渐昏暗,只有门口一道残阳顺着破败的门扉挤进来,将立在门前江清月的身影拉的老长。
经过他之前走访调查,何阳所做之事狼子野心,死不足惜。可话说回来,无论如何,也不该脏了自己的手……不对,也不该让这样的人渣死得太轻松!
江清月他怕什么?他只想混吃等死,功名利禄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他什么也不怕!
只是他说完话后发现张曲琛与季夏并没有出声,故作沉吟的江清月心里一紧,扭头去看二人,发现他俩竟是一副思考之状。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几个竟心照不宣,张曲琛与季夏也同样都想支开他,保全他。
“天色不早,你不早回的话,林汜尘会担心吧?”季夏看了眼外面的天,问道。
江清月同样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天际的云霞,撇撇嘴,“他已有好些时日不回来吃饭,不会找不见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做什么去了?”季夏不理解,好奇追问道。
张曲琛看着江清月神色有些落寞,心里忽的也有些不太舒服,却劝慰道:“夫子要出去远游,汜尘最得他器重,再加上近来方夔……抽不开身,好多重要的事情都压在汜尘身上,他是忙,不是忽视你。”
他说着说着面向江清月,好像是在向他解释似的。
可他心里不是滋味。
季夏瞅着他那别扭得样子,几步走到他身边去,“我看你也也闲着,怎么不帮帮你好兄弟?”
“闭嘴吧你,不说话会死?”张曲琛狠狠瞪他,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戳他心窝子。
那必然是故意的,季夏狡黠的看着他笑出声来。
他们有来有往的说了几句话,被捆在柱子上的何阳渐渐转醒,很快发现形势不对,扭起身子试图挣脱。自己的动静引来了门口的三个人,他逆着光看见他们望过来,立马嚷声道:“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三人不约而同循声望过去,听他叫喊完,季夏一脸鄙夷的走了过去,随手从刚刚翻出绳子的地方顺来一块布,看起来像是扯破的旧帘幕,连带着陈年累积的灰尘塞进何阳的嘴里。
“当然知道你是哪个,抓的就是你!”
他一身妖艳模样,开口却是一副凶狠沉稳的男嗓,何阳惊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睁睁看着季夏拿着脏布,捏起他的脸颊就要往他嘴里塞,急得“你你你”了半天,被布上灰尘呛得双眼通红,呜呜又咳咳,缓过来后再吱不出声来。
江清月往里面走了两步,直到何阳面前停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眉间紧蹙,等了等才道:“我有话问你。”
外面的夕阳已经沉落,只留了些余晖尚且映着天边云霞。江清月背着光,黑面冷眼抬首垂眸,何阳眯起眼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
当然不是没看出来这是傍晚故意送上前来的姑娘,而是此时江清月看着他不苟言笑的冷眼,他才觉面熟,惊觉——这不是那谁谁谁吗!
他又激动得一阵呜呜呜,江清月才蹲下身来,伸手将他嘴巴里的布取出。
“你是林汜尘那个姘头!呜呜呜——”
江清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又给他塞了回去。眉心直跳,心里暗骂一句:神他喵的姘头!
张曲琛上来就给了他一脚,“好好说话!”
“你要是好好回答我兄弟的问题,也许我会让你少受些痛苦。”季夏不知从哪里又掏出来一粒药丸,作势就又要上手,吓得何阳两眼浑圆,打桩似的狂点头。
季夏转头看江清月,对方点点头,他才收起来药丸,将何阳嘴里的布拿出来。
“胆……”
“闭嘴吧你!”
嘴巴刚得了自由,何阳就想嚷嚷,张曲琛上去就是一脚。
何阳刚出口的音被吞了回去,龇起牙来,又听一旁季夏一声“嗯?”,立马将嘴闭紧了,就怕季夏直接将药丸丢进他嘴里。
张曲琛和季夏一个站在余晖里,一个站在昏暗里,像是两尊神一般护在左右。而江清月没有起身,却也不与何阳平视,他身后是光,何阳却只看得到他阴黯里的正面。
“我问你。”他还是垂眸,没有看着何阳,反倒看着那团丢在地上脏兮兮的布,“你是如何对待那些姑娘的?说来听听,我也想,试试。”
他面色阴沉,一字一字,看起来无甚情绪,何阳被他说得一时愣住。
“你要是想知道这些何必这样抓我,我舅舅可是知州,你就不怕我回去报复你!”他还以为这三个要搞什么事情,原来与他也是一路人,何阳恶狠狠瞪着,气焰又燃起来些。
张曲琛上去又是一脚,“废话少说,问你什么说什么!”
何阳“嗷”一声,他和柱子绑在一起,张曲琛总是冷不丁来一脚,倒是想躲也躲不掉。
“恐吓让她们精神崩溃,给她们希望再拖进绝望,你会享受她们摇尾乞怜的每一个反应,从身体到精神破坏掉,就像砸碎完美的东西,发泄情绪嘛,自然是怎么爽快怎么来。”他越说神情越是猥琐,竟还有些回味似的。
“看来那个乞丐没有冤枉你,村民也没有冤枉你。”江清月低低喃喃。
所以那些姑娘,干干净净到破碎不堪,被丢弃在污水臭沟也不是假的。
“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人渣!”江清月咬牙,双目通红恨不得下一秒撕烂眼前心肠恶毒的人。
“你,你说什么?”他像恶鬼低语一般,刹那间让何阳心里一凛,脖子一凉。他缩缩脖子,没听清江清月的话。
可他情绪也只在说完这句话的一瞬,江清月没有回答何阳的话,转而又平静地问:“为何想杀林汜尘?”
“他敢与我抢人,就该死!”说到何阳最在意的事,江清月话音刚落,他想也不想便道。乍然嗓门都高了几分,愤恨道:“从小就没人敢和我抢东西,谁要是敢和我抢,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
想起林汜尘与宋岭烟靠在一处咬耳朵的场景,何阳一口牙都要咬碎!心里正恨着呢,不想忽然又挨了一脚。一旁的张曲琛瞥了眼江清月,怒从心起对着何阳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是你的吗就敢觊觎!”
“没别的?”江清月没制止张曲琛,只继续追问。上次书琴明明看见秦远吩咐过他,他应该也是知道宋岭烟是太子的人,难不成嫉妒不成太子,怨愤撒在林汜尘身上?
许是看江清月只管问,不见凶,何阳胆儿又大了起来,说话也不再收敛,“区区低贱商贾,凭什么夫子那么喜欢他,大家那么尊崇他!我舅舅是知州,他们应该对我俯首帖耳,赞我夸我才是!是林汜尘抢了我的一切!”
“仅是如此?”
“是!所以他该死!”
江清月的眸又沉下去,没了情绪,他淡淡开口:“那些姑娘的命,还有汜尘的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贱民贱命,我命可贵!”
何阳这时还不明白,江清月已经不是再问他话了。他多说这一句,无疑是加剧了江清月要弄死他的心。
季夏听得太阳穴直突突,他从腰间摸出一粒绿得泛黑的药丸,咬牙切齿,“这种人和他废话什么!”
江清月将那破布拾起,迅速又塞回何阳的嘴里,然后和季夏道:“先揍一顿出出气。”
张曲琛也跟着一起,二人一阵拳打脚踢。他们使的力气不小,绕是一身肥肉也痛的厉害,何阳被堵了嘴,怎么喊也出不了声来。
“别打死了。”
这一身肥膘打起来很是费劲儿,张曲琛累得喘气,叉着腰问:“不是说杀了?”
这话一出口,半死不活的何阳又激动起来,看他表情不像求饶,像是在骂他们,估计还在想着拿秦知州来作威胁。
江清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问季夏道:“有没有什么致幻的药物?”
“这类药寻常,我这里种类齐全。”他从腰间摸摸索索,掏出来一个小袋子展示给江清月看。
果然,不管是穿书还是别的啥,要么自己会医,要么得有个会医的朋友,这才是实打实的金手指。
何阳见江清月浅浅一笑,巧笑嫣兮,那模样和傍晚遇到他的时候何其相似,可此时却说着他心凉了大半截的话。
他说:“那便从恐惧开始吧,先让他精,神,崩,溃。”
季夏嘿嘿坏笑,江清月的作风他喜欢!他在小袋子里一阵挑选。一会儿就挑出一粒泛琉璃绿的小丸,像极了一个漂亮毒蘑菇的精华版。他一手将小袋子递给张曲琛,然后扯掉何阳嘴里的布,一手趁着他没闭嘴直接一丢入喉。
何阳只觉喉间异物一卡,下意识吞咽口水,完了才觉大事不妙。为时已晚,吓得又晕了过去。
季夏一看这人这么不顶用,还是笑着和江清月道:“这药醒了眼看幻觉,睡了昏了那就噩梦里见,也是一样的。”
“他不能死那么容易,那些姑娘的痛,他也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