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娇》天空柿绵绵糖

8、第8章 你就知道缠

　　崔瑶受不了这些人，拽着虞筝跑到人少的地方，躲开那些长舌的家伙。

　　可再人少的地方，也总有来来往往的人。何思思就在这里。

　　“三小姐！”远远瞧见两人，何思思连忙穿过人群过来。

　　崔瑶脸色一变：“快走！”

　　没等虞筝问她为何要走，崔瑶已经走不掉了。何思思过来，侧身将虞筝挤开，一把挽上崔瑶的胳膊，满脸的亲亲热热。

　　“三小姐！你怎么才来呀，我在前院等了你半天呢。”

　　崔瑶皱着眉把胳膊抽出来，不耐烦道：“谁叫你等了。”

　　何思思没有生气，又笑眯眯道：“定是有些人没见过世面，磨磨蹭蹭耽搁了，三小姐这才来晚了。”

　　何思思意有所指。而被她所指的虞筝正望着远处的宾客，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虞筝没有理会，何思思有些怄闷，只好继续缠着崔瑶。

　　崔瑶却不想理会她。她连自己的表姐都不给面子，更何况御史中丞家的一个小小庶女。

　　“你别再缠着我了！我不想跟你说话！”

　　何思思一僵，再厚的脸皮被这样直白地嫌弃，脸上也挂不住。

　　她顿时有些委屈：“三小姐，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我给三小姐道歉还不行吗？”

　　崔瑶退开一大步，离她远些：“上回你在荣国公府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的事都已经传开了。眼下旁人都不愿意搭理你，我凭什么理你？你别想借我的面子找回你自己的名声。”

　　何思思委屈得不行：“三小姐，我没这个意思……”

　　她说话又要缠上来，虞筝指着她的手，轻声道：“何小姐，你的手臂怎么了？”

　　何思思一愣，旋即连忙缩手，赶紧扯下衣袖，将手腕遮得严严实实。

　　崔瑶狐疑看她。

　　何思思目光躲闪，不敢看两人。

　　虞筝静静地望着她。如果何思思这个时候抬头的话，就能看到虞筝唇边似有若无的笑。

　　她温声缓语道：“何小姐身上似乎是长了什么疹子？”

　　何思思：“没有的事！你不要胡说八道！”

　　虞筝不急不恼：“江南梅雨季地气上泛、湿气缠肤，医馆常有这种病人。起初只是皮下冒连片细碎红疹，整日刺痒难熬，抓挠破了便淌淡黄脓水，稍不注意就烂皮破肉。”

　　何思思猛然抬头。竟真的叫她说中。

　　虞筝轻轻微笑：“症状虽是吓人，治疗的法子却也简单。坊间有个独门土方最是对症：取当日新鲜黄牛粪，同现采的鲜苦参、艾草捣烂混匀，每晚睡前厚敷在患处，一连敷上四日，准能见好。”

　　黄牛粪？何思思大恼，对虞筝怒目而视——这摆明了是在捉弄她！

　　虞筝并不辩解，微笑着略微偏头，仍是客客气气，细语轻柔：“何小姐还是尽快医治的好。这疹子若是不及时处理，会逐渐蔓延至全身。手上、脸上，都会长满。倘若再拖延下去，日后就算治好了，也要留下满身的疤。”

　　“你胡乱说些什么……我、我哪有长什么疹子……”何思思语结道。

　　话是这么说，她当场白了脸色，再没继续纠缠崔瑶，扭头就走了。

　　等人走远，崔瑶松了口气：“病秧子，想不到你还会吓唬人。”

　　“表妹说什么吓唬人？”虞筝温温柔柔看她，“没有呢。表妹没看见吗，她方才挽着表妹的胳膊上，长了好些红疹。”

　　“……”崔瑶脸色大变，“天呐！不会传染吧！这个该死的何思思！杏儿！杏儿！”

　　虞筝：“表妹放心。这个疹子——是不会传染的。”

　　崔瑶哪里听得进去。找到杏儿去见了刘夫人，硬是换了一身衣裳，还把整条胳膊洗了好几遍。这才算安心。

　　折腾完，崔瑶没力气再对她摆脸色，难得平心静气：“诶，你怎么知道她那是什么疹子。虞家是书香世家，难不成还通晓医术？”

　　“只是恰巧知道。”虞筝微笑。

　　她还知道，她刚才随口说的‘独门土方’，对何思思的‘病’一点用都没有。
　　也不会有任何医馆的方子有用。
　　因为那不是疹子。是毒。
　　何思思应该庆幸，她初到荣国公府，还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她那天就死了。
　　这顺手下的一点小小的毒药，就当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

　　这之后，崔瑶带着虞筝又回到宴上。

　　过来说话交际的人，各有目的。有些和善，有些笑里藏针。

　　虞筝逆来顺受，崔瑶一点就炸。倒是把不怀好意的人全都打发了。

　　崔瑶在前面舌战群人之时，虞筝在后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赶跑了大多的人，崔瑶口干舌燥，转头看见虞筝望着她笑，顿时脊背一寒，浑身不自在。

　　她忙道：“病秧子，你可别多想！我不是帮你，而是帮堂哥。在外头我们都是荣国公府的人，你丢了脸面就是堂哥丢了脸面。我不是维护你，我是维护堂哥。你可别误会，我还是很讨厌你！”

　　虞筝笑，并不在意。

　　她只是有些疑惑地道：“在乎一个人，会千方百计维护他的声名和一切……”

　　她似喃喃自语，神情若有所思。

　　*

　　宴至中途，酒过了数巡。

　　虞筝被几位女眷拉着喝了好些酒，崔瑶本想劝她不要那么蠢谁敬酒都喝，奈何自己也被围住说话，一时没顾得她。

　　等应付完一堆人崔瑶再来一看，虞筝已经喝得满脸泛红，眼神都迷蒙起来。

　　“天呐，病秧子，你的酒量是有多差？”

　　“表妹……”虞筝扶着额角，眼神晃晃悠悠看她，“我头好晕。我能不能……先回去？”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同大伯母说一声。”

　　虞筝拉住她的袖子，声音软软地说道：“表妹帮我说一声就好……我去同表哥说一声再走。”

　　崔瑶又不高兴：“你就知道缠着堂哥！”

　　“多谢表妹。”虞筝摇摇晃晃地走了。

　　崔瑶：“……”
　　这个臭酒鬼，到底有没有听见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