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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 祸起萧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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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辙未干,后车已覆。萧墙之内,骨肉相残,岂不痛哉?
(侄攻叔受,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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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国第三任皇帝昭宁帝驾崩时,尚未立下储君。
于是所有皇子为了紫宸宫里的宝座互相残杀。大皇子设计幽禁了几个弟弟,却又被其中一人刺杀,得胜的人还未来得及庆祝,又死在另一个兄弟手里。紫宸宫前血流成河,后世将这场骨肉相残的动乱称为“昭宁之变”。
最后取得皇帝宝座的,却是昭宁帝最小的孩子,被后世冠上“景厉”的谥号的皇帝。他带着五百私兵踏破了每一个兄长的府邸,将他们以及他们幼年的孩子屠杀殆尽。
布义行刚曰景,杀戮无辜曰厉。这位以残酷手段夺得皇位,却以正统自居的皇帝当时才十八岁,当部下劝他宽恕那些尚未成人的侄儿时,他却说:“难道要留下他们,让他们向我复仇吗?”
然而当他提剑闯进王府的偏房,面对那个在襁褓中啼哭的孩子时,杀戮的命令到底还是停下了。
“他还没到记事的年纪,暂且留下,以后再处理不迟。”
孩子的母亲却没有感念他的留情,她用锋利的的发簪在孩子肩膀上刻下“仇”字,在他撕心裂肺的号哭声中自尽。
一段同样血腥的历史,在暴君的宽容和母亲的仇恨中奠下基调,凝聚在一无所知的幼儿身上。
十六年后,这个一直居住在皇宫中的孩子被封为亲王。
年轻的亲王用手轻轻拂过肩膀,在那片衣物下,有一个难看的疤痕,隐约能看出是个字。
跪在台阶下的人哭着叩首:“殿下,先王才是正统啊!请殿下为先王和王妃报仇,夺回大位!”
“说完了吗?”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旧部抬头,只看到一片阴影。
“杀了他,将人头进献给叔父。”
血蜿蜒过来,仆人急忙擦拭。
“我是不恨的,可是叔父会不会信呢?”他喃喃自语。
过了几天,亲王进宫面见皇帝。
没有人知道这对叔侄见面时说了些什么,和那些不为人知的夜晚一样,史书上只会留下语焉不详的字句。
皇帝的手从侄儿的腰间往上滑,停在肩膀上。
“这里的疤呢?”他问。
“去了,太难看。”侄儿回答。
那只手又离开,将侄儿揽在怀里。
“叔父,我想入朝。”
“哦?为什么?”
“我不想一辈子做个膏粱子弟。”
皇帝笑了笑:“你可知,有多少人劝朕除掉你?”
“叔父会吗?”
“不会。”
中年的皇帝行事越发酷烈,连他的妃子与孩子见了他都战战兢兢,唯有这个被他囚在皇宫中的孩子不仅不怕他,甚至敢进入皇帝的寝宫,将亲叔叔按在床榻上,做出种种胆大包天之举。
越往高处越凄冷,称孤道寡的皇帝需要这个孩子。
侄儿闭上眼睛,往皇帝的怀里缩了缩。
一旦有了土壤,野心就开始滋生。权力在手,人焉能不贪恋?入朝理政的亲王不再像当初一样只想做一番事业,开始一步步扩大自己的势力,而高高在上的皇帝出于自信,依旧纵容,直到有一天,禁军包围了紫宸殿,亲王殿下带着兵器进入,皇帝死在了他的宝座上。
和当初的皇帝一样,亲王杀死了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登基那天,他俯视众生,流下两滴泪。
杀亲之仇,十六年抚养,七年恩爱,也不过就值这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