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脑洞》杯酒洗诗

16、四 因缘生死

　　谢舟干了两辈子坏事，渣了一个人，又掘了他的坟。

　　（盗墓攻，僵尸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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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更半夜，谢舟正在挖坟，他挖的坟不是他自己的，不是家人的，是陌生人的。

　　他是个盗墓贼。

　　盗墓发死人财，是缺德的行当，好在他孤身一人，也没什么未来，不怕报应，真哪一天挖着大墓了，半辈子吃喝不愁。

　　不过他干了两年了，只挖到过几个土财主的坟，连大墓的影子都没见到过。因为单干的不比团伙，没情报，只能在深山老林里到处撞运气。

　　一铲子一铲子地挥，土在旁边空地上堆起，棺材露了出来。

　　看见棺材盖，谢舟就知道今天能有进账，这棺木一看就是好料子，舍得用这种料子的，一定也会放陪葬品。

　　撬开棺钉，掀开棺盖，谢舟愣住了。

　　那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体，苍白的脸，青色的衣服，看起来是那么熟悉。

　　无数记忆从脑海中涌出来，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良久，才无声吐出两个字。

　　“沈辞。”

　　尸体睁开了眼，纯黑色的眼睛缓缓转动，他看见了谢舟。

　　他说：“相公，我终于等到你了。”

　　如果谢舟稍微懂一点风水上的知识，就会知道这座山聚阴集煞，千年不破，是一等一的养尸地。但是他只是个没门路的小贼罢了，什么都不懂，就这样踏入了死地，挖出了这辈子都想不到会再见的人。

　　他上辈子的妻子。

　　那僵尸从坟里起来，用冰冷的身体拥抱着谢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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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舟站在镜子前，用流水冲着自己的手。

　　沈辞回来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不吃不喝，只是安分地待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单人床睡不下两个人，他就躺在沙发上。

　　谢舟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上辈子的事了，没想到见到沈辞之后，那些事又开始像阴影一样笼罩住他。家人的死，沈辞的一见钟情，洞房花烛夜他羞怯的抬眼，他治不好的病，沈家的家产，他的死，深山中的独棺，起事，兵败，沈家人的恨和诅咒，刑场上刽子手的刀锋……

　　再醒来已转世为人，曾经的仇敌都化作黄土。

　　所有人都死了，他再也没办法复仇了。

　　“没用的废物。”谢舟对着镜子说。

　　沈辞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了他身后，轻轻环住他，手冰冰凉凉的，隔着一层衣服沁到他的肌肤里。

　　谢舟没看他，低头说：“你走吧，别跟着我。”

　　“我只跟着相公，哪也不去。”

　　谢舟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上辈子我是蓄意向你求亲的，你死以后我用沈家的家产招兵买马，谋反了，后来事败，沈家人也被株连了。”

　　那双冰凉的手依旧没有离开。

　　“相公呢？死的时候疼吗？”

　　疼吗？当然疼，可他谋反被杀是活该，不像他的家人和沈家人死得无辜。他是为了替家人报仇才做了那些事，在沈辞面前扮演体贴入微的丈夫，背地里吞下沈家。可是他的仇恨与其他人无关，沈辞至死也不知道他一点都不爱他。

　　现在他知道了。

　　“你该恨我。”

　　“不会的，相公对我很好。”

　　好？好在哪？好在欺骗？还是利用？

　　他用力甩开沈辞，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将洗漱台上的东西乒乒乓乓挥了一地。

　　“你不在乎被骗吗？你不在乎沈家人吗？你为什么不恨我？你凭什么不恨我！”

　　沈辞依旧没有别的反应，他重新靠近谢舟，将他抱进自己怀里，侧脸贴上谢舟的脸颊。

　　“相公，阿舟……我以前在沈家过得不好，所有人都嫌弃我是个不能继承家业的病秧子，你来提亲的时候他们很高兴，因为终于有继承人了。沈家的家业都是你的，他们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我一点都不在乎他们落得怎样的下场。你记得吗？成婚之后你对我有多好，哪怕是再死一百次，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也愿意。

　　“我一点都不恨你，你也别恨自己了，好吗？”

　　温热的泪落在冰凉的皮肤上，谢舟颤抖着说：“我……没有钱，什么也没有。”

　　“我们一起去想办法，我不用再吃药了，还能帮上很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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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城市的老城区开了间小铺子，店主是两个不太爱说话的年轻人，一起进货，算账，一起做饭，一个笑着看另一个吃。

　　十几年后，他们一起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偶尔有人议论两句：“那两个人怎么保养的，一点不见老。”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