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成心妍

15、故事四 第二章 两人击掌过

　　第二章
　　翌日清晨
　　“头儿，那天一起吃饭的人都到齐了。”程峰快步迎上刚踏进办公室的冷叶，出声汇报。
　　“开始吧。”冷叶淡淡应声，抬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利落干脆。
　　询问室内，当晚参与聚餐的另一名男生端坐椅上，脊背紧绷，神色局促，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警察同志，我……我现在是不是被抓了？”
　　程峰抱着文件夹落座，语气平和舒缓对方的情绪：“没有，不用紧张，只是常规问话，走个流程而已，如实说就行。”
　　男生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攥紧衣角，缓缓开口，道出了那晚夜市聚餐未被完整还原的细节。
　　夜色喧闹的大排档里，酒意正酣，众人看着替女生挡酒的男生，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炸开：“哇哇哇……这是什么情况！可以啊！”
　　女生脸颊发烫，尴尬摆手：“哎哎哎，你们起什么哄啊，不就是替喝一杯酒吗，有什么好闹的。”
　　替酒的男生也难掩局促，挠了挠头，拿起一串烤串，憨憨笑着低头啃了起来，试图掩饰窘迫。
　　氛围热烈，有人顺势转移话题，笑着将矛头对准桌上另一个女生：“她不行，你今天不会也来亲戚了吧？”
　　这话瞬间点燃了女生的胜负欲，她当场瞪眼怒骂：“你TM是有病吧！行，今天就喝死你！来来来，给我倒满！”
　　她径直起身，拎过酒瓶将对方酒杯斟满，端起酒杯递到对方面前，两人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你一杯我一杯，酒水接连下肚，酒局氛围瞬间推向顶峰。
　　沈羽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拼酒拼得眼红发烫，连忙伸手想要拉住冲动的女生，却被对方骨子里的要强与胜负欲强行按回座位。她无奈摇头，抬眼间恰好对上对面男生炙热的目光，心底微窘。为了避开这份直白的注视，她转头看向男生身边的表弟王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勉强化解了微妙的尴尬。
　　回忆落幕，男生喉结滚动，语气愈发慌乱：“后来王硕也加入我们一起喝，那天我们三个差不多喝了快三箱啤酒，喝到最后彻底断片，后面发生的事，我真的一点都记不清了。”
　　结束对这名男生的问话，警员很快传唤了当晚聚餐的另一名女生陈丽。
　　灯光柔和的询问室里，陈丽垂着脑袋，眼底泛着红，声音带着哽咽，缓缓开口还原细节：“那天小羽是最后到的，她临时加班，耽搁了很久。”
　　喧嚣的夜市画面再次浮现。
　　沈羽气喘吁吁地赶到摊位，一边将单肩包放进桌下的收纳框，一边轻声致歉：“不好意思啊，临时加班，来晚了。”
　　“老板，再拿个酒杯！”王硕立刻朝着烤肉老板的方向喊道，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殷勤。
　　待服务员送来酒杯，沈羽却轻声开口：“你好，帮我拿瓶矿泉水，谢谢。”她素来不爱酗酒，即便朋友聚会，也始终保持克制。
　　也正是那时，同桌男生笑着调侃起生理期不便饮酒的女生，嘴上说着体谅，手上却依旧把酒斟满，才有了后来众人起哄、拼酒失控的一幕幕。
　　“后来我们几个全都喝多了。”陈丽的声音拉回现实，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低声自责，“散场之后，我跟郑谦顺路，一起打车回的家，中途下车去了他家。我现在真的特别后悔，如果那天我没有喝醉，如果我能陪着小羽一起回去，她就不会出事了……”
　　接连两名当事人问话结束，最后一位被传唤的，是王硕的表弟王远。
　　少年身形青涩，眉眼间带着未脱的稚气，落座后双手局促放在膝上，眼神躲闪，声音发颤：“警察姐姐，小羽姐姐她……她真的死了吗？”
　　冷叶靠在椅背，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平稳：“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天分开的时候，小羽姐姐还好好的，笑着跟我们道别，怎么就……”王远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惋惜，语气满是茫然。
　　“把当天分开的完整过程说一遍。”冷叶沉声吩咐，目光紧紧锁定着少年，不愿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王远定了定神，慢慢回忆起当晚最后的画面。
　　酒局散场，夜色深沉，街头晚风微凉。陈丽看着满眼爱慕沈羽的王硕，笑着叮嘱：“小羽，那我就顺路把郑谦带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小心点。王硕表弟，你记得看好你哥，别让他喝醉乱跑。”
　　原本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的王硕，闻言瞬间撑起精神，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抬头看向沈羽：“小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很近。”沈羽弯腰拿起桌下的背包，背在身上，轻声婉拒。
　　“那怎么行，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王硕连忙起身坚持。
　　一旁的王远也跟着站起来，附和着劝说：“是啊小羽姐姐，我哥也是担心你，就让我们送你回去吧。”
　　沈羽看了眼时间，夜里夜色确实太深，不忍再三推脱，只好妥协：“好吧，那我来叫车，你扶好你哥，别让他摔倒了。”
　　回忆至此，王远轻轻叹气，继续说道：“我们打车先把小羽姐姐送到她家小区楼下，之后她临时改了地址，我们确认她进了小区，我就带着我哥直接返程回家了。之后就没见过小羽姐姐，我真的没想到，那一次道别，就是最后一面……”
　　冷叶静静听完全程叙述，指尖轻点桌面，没有追问，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警察姐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王远抬头，眼神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忐忑。
　　“没有了，你可以先走了。”冷叶起身拿起文件，率先转身走出询问室。
　　刚推开房门，视线便直直对上了站在观察室内的左青。
　　左青闻声抬眸，匆匆看了冷叶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眸光沉静地望向询问室门口，留意着即将离开的王远，神色淡然，看不出分毫情绪。
　　欣欣凑上前来，看着欲言又止的冷叶，疑惑开口：“头儿，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你们怎么看王远这个人？”冷叶走到监察窗前，目光落在楼下渐行渐远的少年身影上。
　　程峰随口回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是个刚从农村进城、性格腼腆的小孩，胆子小，看着老实本分。”
　　“复议！”欣欣立刻应声，两人十分默契地击了个掌。
　　冷叶看着两人敷衍草率的判断，心底又气又无奈，本想开口训斥，余光瞥见一旁伫立的左青，只能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击掌过后，瞬间察觉到身后骤然降低的气压，浑身一僵，对视一眼，立刻挂上假笑。
　　“那个……我再去梳理一遍线索！”
　　“我也去核查监控！”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快步溜出房间，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狭小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冷叶与左青两人，询问室内的王远也早已离开。
　　沉寂蔓延开来，气氛微妙又暧昧。冷叶攥了攥手心，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率先打破沉默：“左法医，你今天还好吗？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左青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怎么，我看起来状态很差？”
　　“不是，我是说……昨晚你淋雨咳嗽，还胸口疼，现在好些了吗？”冷叶瞬间语无伦次，慌乱解释，耳根悄悄泛红。
　　“昨晚怎么了？”左青步步上前，微微俯身追问，语气轻柔，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清冷的气息缓缓逼近，冷叶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紧紧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左青再次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她抬眸看向满脸慌乱的冷叶，轻声开口：“冷队说的是这里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冷叶心跳骤然失控，彻底不敢抬头对视，只能慌乱地闭上双眼，手足无措。
　　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只听见一道清冷温柔的声音响起：“我没事儿。”
　　紧接着是轻微的开门声与脚步声。
　　冷叶屏息许久，直到听见房门彻底闭合的声响，才敢缓缓睁开眼睛。屋内早已没了左青的身影，只剩下她一人背靠墙壁，脸颊滚烫，心跳依旧剧烈，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燥热与窘迫。
　　“头儿！你怎么了？”佳佳突然推门进来，看着靠墙失神、面色通红的冷叶，满脸震惊，连忙上前询问，“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发烧了？”
　　冷叶猛然回神，慌忙站直身体，强行镇定：“啊，没事，没事。”
　　她不敢多留，快步想要逃离这个氛围燥热的房间，佳佳紧随其后，一路不停追问。
　　“头儿你脸这么红，肯定是发烧了，要不要去医务室量个体温？”
　　冷叶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强行找着借口转移话题：“这观察室空调太闷了，让人过来检修一下。”
　　“我怎么觉得刚刚好啊……”佳佳依旧不死心，一路絮絮叨叨。
　　冷叶连忙打断她，快速切入工作正题：“联系上沈羽的房东了吗？”
　　提到工作，佳佳立刻收起玩笑神色，应声回道：“联系上了，我正准备跟您汇报呢。”
　　“走，去沈羽住处。”冷叶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转身朝外走去。
　　两人快步走到停车场，远远便看见一道清冷慵懒的身影。
　　左青正坐在冷叶车头的台阶上抽烟，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宽松牛仔裤，长发随意挽起，侧脸线条利落干净。唇齿间萦绕的淡淡烟雾，让她周身透着松弛的慵懒感，抬眸抬眼的瞬间，又自带一身凛冽野性，清冷又迷人。
　　看到走近的两人，左青微微抬眸，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不慌不忙地将半截烟蒂在台阶上摁灭，精准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随后她抽出随身的便携湿纸巾，细细擦拭着指尖残留的烟火气息，动作从容又优雅。
　　“左法医，你怎么在这儿？”佳佳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不等冷叶开口，左青已然起身，打开后座车门，将法医工具箱放了进去，语气淡然：“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勘查。”
　　佳佳懵懵地转头看向冷叶，满眼不解。冷叶面不改色，绕到驾驶位，开门上车。佳佳虽察觉两人氛围古怪，也只能乖乖坐上副驾驶。
　　冷叶系上安全带，目光下意识扫过车内后视镜，悄悄看向后座的左青。只见对方微微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神色淡然。
　　她殊不知，看似闭目休憩的左青，将她所有偷偷打量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路车程安静无声，只有佳佳兴致勃勃地絮叨着早上相亲的尴尬经历，试图缓解车内的微妙氛围。冷叶偶尔应声，目光总会不经意间一次次掠过后视镜，心绪纷乱。
　　“头儿，到了！这里就是沈羽住的小区。”佳佳解开安全带，出声提醒。
　　这是一片老旧小区，楼栋斑驳，道路狭窄。沈羽所住的单元楼下，围满了一众乘凉闲聊的老人，议论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冷叶将车子停在不远处，推门下车。佳佳率先上前疏散人群，冷叶紧随其后，抬手轻轻扒开聚集的居民，左青默默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
　　“冷队长！你可算来了！你快来给我评评理！”
　　人群中央，沈羽的姑姑正叉着腰，一副据理力争、鏖战群雄的傲慢姿态。看见冷叶到来，她瞬间底气更足，嗓门愈发响亮。
　　冷叶看着喧闹混乱的场面，眉头微蹙，疑惑问道：“沈羽姑姑，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同时她不动声色地给佳佳递了个眼色。
　　佳佳立刻会意，熟练地上前疏导人群：“各位叔叔阿姨，不好意思麻烦大家让一让，中午天热，大家都回家吃饭休息吧，别聚集在这里啦。”
　　围观的老人陆续散开，没了围观的观众，沈羽姑姑的嚣张气焰瞬间弱了大半，不甘心地嚷嚷着：“哎，大家别走啊，还没评理呢！”
　　人群散尽，一位衣着素朴、面容温和的中年女子走上前来，满脸无奈：“警察同志，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您是？”冷叶看向她。
　　“我是小羽的房东。”女子语气惋惜，“小羽是个特别乖巧懂事的姑娘，踏实守信，从没惹过事，怎么就遭遇这种横祸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冷叶直奔主题，沉声询问。
　　房东下意识瞥了眼一旁不甘悻悻的沈羽姑姑、坐在台阶上默默抽烟的沈父，又看了看尚未走远的几位邻居，压低声音道：“警察同志，我们还是进屋聊吧。”
　　冷叶点头应允，跟着房东走向沈羽的住所。
　　房门门口赫然堵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口露出锥子、铁丝等开锁工具，格外刺眼。沈父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快步上前，将工具胡乱塞进蛇皮袋，用力将袋子拉到墙边挪开，腾出空间方便开门，神色慌乱，欲盖弥彰。
　　进屋之后，冷叶悄悄示意佳佳，将沈羽的父母和姑姑拦在门外，禁止他们随意进入现场破坏痕迹。
　　左青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箱，取出全新的鞋套，递给冷叶和房东，语气清冷：“先穿鞋套，保护现场。”
　　“哎！警察同志，我们怎么不能进去啊？”门外的沈羽姑姑不满地嚷嚷着。
　　“鞋套不够了。”左青淡淡回了一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自带威慑力。
　　昨日在警局见识过左青的强势冷厉，沈羽姑姑心底发怵，瞬间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乖乖扒着门框，踮脚往屋内张望，半点不敢招惹。
　　冷叶穿戴好鞋套，一边环顾屋内整洁干净的布局，一边轻声询问房东：“您和沈羽接触多吗？她平时性格、生活状态怎么样？”
　　此时左青已然戴好无菌橡胶手套，提着工具箱，径直走向卫生间，细致勘查隐蔽角落的痕迹。
　　房东轻轻叹气，缓缓回忆道：“其实我们见面次数不多，但这姑娘真的很有礼貌。逢年过节都会主动给我发祝福消息，房租从来都是提前结清，一次都没拖欠过，特别省心。”
　　“她是哪年租的这套房子？”冷叶追问。
　　“19年，疫情刚开始那会儿。”房东回想片刻，笃定回道，“当时不是她一个人来签的合同，还有一个女生陪着她，两个人关系特别好，全程说说笑笑的，我印象特别深。”
　　冷叶闻言，立刻拿起床头摆放的合照，递到房东面前：“是照片里的这个女生吗？”
　　房东凑近看了看，微微点头：“应该是，时隔好几年了，样貌记不太清，但身形看着差不多。”
　　“佳佳，过来一下。”冷叶朝外喊了一声。
　　佳佳快步走近，看清照片后立刻应声：“头儿，这就是昨天来警局认尸的那个女生！刚才下车的时候，好像还在小区门口看到她了！”
　　两人话音刚落，卫生间内传来左青清冷的声音：“冷队，你过来一下。”
　　“你看好现场，盯住门口几人，别让他们乱动屋内物品。”冷叶叮嘱佳佳一句，转身走向卫生间。
　　她刚转身，门外的沈羽姑姑立刻找到了突破口，对着没穿鞋套的佳佳假笑开口：“警察小姑娘，你也没穿鞋套呢，这不也能进嘛。”
　　佳佳一时语塞，正要解释，冷叶的声音适时传来，替她解围：“让他们进来吧。”
　　沈羽姑姑瞬间喜出望外，连忙招呼沈父：“快快快，把东西搬进来！”
　　冷叶靠在桌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一脸算计的两人，淡淡开口：“正好你们双方都在，索性把这套房子的事情说清楚。”
　　房东适时开口，道出关键信息：“小羽几个月前就跟我说过，这个月底租期到了，她打算退租，准备出国定居。”
　　“出国？”沈父瞬间愣住，满脸不解，“她在国内工作稳定、收入不错，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国？”
　　“是啊，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什么。”沈羽姑姑跟着附和。
　　房东拿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递过来：“我这儿有我们的聊天记录，句句属实。”
　　冷叶接过手机翻看，记录清晰完整，沈羽确实早有出国退租的打算，计划周密，绝非临时起意。
　　沈羽姑姑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厚着脸皮开口：“那这不还没到月底嘛，房子也空着，我和她爸能不能先住几天？顺便帮小羽整理一下遗物，也方便房东大姐后续出租，一举两得嘛。”
　　房东没有应声，下意识看向冷叶，等待警方的判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您好，我可以进来吗？”
　　众人转头望去，正是昨天认尸的那个女生，静静伫立在门口，眉眼落寞，身形单薄。
　　不等冷叶开口，从卫生间走出的左青率先应声：“进来吧。”
　　“对！就是她！”房东立刻认出了女生，连忙开口，“当年就是她陪着小羽一起来签的租房合同，两人关系最好！”
　　左青目光落在女生身上，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沈羽计划出国，就是为了去找你，对吗？”
　　女生身形微僵，眼底泛起水光，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辩解。
　　“佳佳，先带她回警局。”冷叶沉声吩咐。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沈父怒不可遏，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女生脸上，眼神凶狠，语气怨毒：“又是你！要不是你，我家小羽怎么会执意出国、好好的生活不过！你为什么一直纠缠她！”
　　女生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泛红发烫，却没有丝毫退缩。她抬眸，噙着满眶泪水，死死怒视着眼前的沈父，声音轻柔却字字铿锵，用尽了全身力气：“我纠缠她？那你们放过她了吗？”
　　她双拳紧握，浑身剧烈颤抖，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尽数翻涌而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隐忍到了极致。
　　“冷队长！你快看看！就是这个狐狸精！祸害我们家小羽！”沈羽姑姑见状，立刻上前煽风点火，伸手就要去拉扯女生的衣服。
　　下一瞬，一道清冷身影骤然上前。左青稳稳挡在女生身前，抬手精准截住了沈羽姑姑伸出的手，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她气场冷冽，瞬间压制住混乱的场面，转头看向浑身颤抖的女生，语气难得柔和：“别怕，跟我先去车上等。”
　　说罢，她轻轻拉起女生冰凉颤抖的手，将人护到门口，示意对方稍作等候。
　　屋内众人目光尽数落在左青身上，只见她转身走回床头，拿起桌上的合照，随手放进法医工具箱内。动作看似随意自然，却精准落入了冷叶的眼中。
　　收好照片，左青抬眸看向冷叶，语气淡然平静：“屋内已无关键线索，这里可以交由你们处理。我在车上等你们。“左青缓缓伸手，冷叶会意，将车钥匙放到左青手心，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