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成心妍

16、故事四 第三章 猝不及防的

　　第三章
　　冷叶、佳佳一行人从沈羽的居民楼下来时，日头已经偏斜，午后的风裹挟着夏末残存的燥热，吹得人周身发闷。
　　停车场的光影错落斑驳，左青正单手插兜，慵懒闲散地倚靠在冷叶的车门上。纯白T恤被微风轻轻吹起边角，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整个人褪去了办案时的凛冽锋利，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
　　冷叶的目光下意识向下一瞥，清晰看见地面躺着两枚被彻底踩扁的烟头，规整叠在一处。
　　她心底微动，生出几分微妙的察觉。
　　以往左青抽烟，向来极为克制，总会刻意避开众人、避开工作场合，低调又内敛。可今天不同，她坦荡地倚在车旁，烟火气息毫不遮掩，全然一副不惧旁人目光、坦然随性的模样。
　　察觉到脚步声靠近，左青抬眸望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光。她弯腰俯身，精准捡起脚下两枚烟头，迈步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丢入，随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便携湿纸巾，细细擦拭着指尖残留的烟火气，动作从容又干净。
　　房东简单交代完后续事宜，便独自转身离开。几人陆续上车，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冷叶发动车子，习惯性看向车内后视镜，恰好对上后座左青望来的目光。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冷叶心头微乱，下意识快速移开视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冷队，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佳佳坐在副驾，轻声开口提议，“夏天哭了这么久，情绪消耗太大，应该也饿了。”
　　冷叶微微颔首，应声应下。
　　车厢后座，左青看着身旁沉默垂眸、满目落寞的夏天，动作自然又轻柔，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的脑袋靠在了自己肩头，无声给予慰藉。
　　这一幕恰好落入后视镜里冷叶的眼中，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转瞬便压了下去，重新专注于前路。
　　简单吃过午饭后，一行人驱车返回警局。情绪稍稍平复的夏天，再次被带进了询问室。
　　这一次夏天的对面，就只有佳佳和欣欣两人。
　　佳佳放柔了语气，轻声问道：“你把你和沈羽的过往，还有你们之间的事，具体和我们说说吧。”
　　夏天指尖攥得发白，沉默良久，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道出了埋藏多年的过往。
　　“我和小羽是大学最好的同学，四年形影不离，彼此是对方最亲近的人。大四开学，所有人都返校报到，唯独沈羽迟迟未归，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心里愈发不安，放心不下，就自己开车去了她的老家找她。”
　　思绪翻涌，瞬间拉回数年之前。
　　乡下的小院嘈杂又压抑，夏天将车子稳稳停在门口，刚下车，就听见院内传来沈羽带着崩溃的嘶吼：“我说了我不嫁！我要上学。”
　　她正要抬手敲门，紧闭的院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沈羽红着双眼、满脸泪痕地冲了出来，狼狈又无助。
　　看清门口站着的夏天，沈羽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与难堪。
　　“你给我站住！这事由不得你做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羽的姑姑手里攥着一把扫把，怒气冲冲地追了出来，看清陌生的夏天，还有停在身后的豪车，动作骤然一顿。
　　夏天轻声开口：“我是小羽的同学，她一直没回学校，我过来找她。”
　　沈羽姑姑，眼底的戾气瞬间收敛大半，悄悄将扫把藏到身后，脸上强行堆出热情的笑意，上前拉住夏天的手：“原来是小羽的同学啊，快进屋坐，快进屋！”
　　夏天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被动着被她拉进院内。沈羽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走进屋里。
　　屋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沈羽的父亲全程沉默地坐在角落抽烟，一言不发。沈羽姑姑一边给夏天倒着凉白开，一边上下不停打量着她的穿着打扮，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外的车子，眼底满是算计。
　　“乡下条件差，没有纯净水，你将就喝点凉白开。”她笑意殷勤，转头催促沈羽，“快跟你同学介绍介绍。”
　　“咳咳……”屋内的烟味太过浓重，夏天忍不住轻咳两声。
　　沈羽姑姑立刻假意训斥沈父：“你赶紧别抽了，看把孩子呛的！同学你别介意，他这辈子就好这一口烟，改不了了。”
　　“没事的阿姨。”夏天拘谨地摇了摇头。
　　“哎呦，不愧是大学生，就是懂礼貌。”沈羽姑姑顺势夸赞，话锋却陡然一转，故作随意地开口，“对了同学，小羽不回学校了，过几天就要嫁人了。”
　　沈父掐灭烟头，沉声道：“女孩子家，读再多书也没用，终究是要嫁人的。”
　　夏天的眼眸骤然一颤，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羽。
　　沈羽眼眶通红，泪水死死蓄在眼底，倔强地不肯落下，满眼都是委屈与无助。
　　“我不嫁！”沈羽终于忍不住，厉声嘶吼出声。
　　“父母之命，轮不到你胡闹！这婚你必须结！”沈父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容，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
　　沈羽心彻底凉透，红着眼眶咬牙道：“那就当你们从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话音落下，她一把拉住夏天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你走吧！有本事永远别踏回这个家！”身后传来沈父气急败坏的怒吼。
　　两人快步上车，车子疾驰驶离这座压抑的小院，将满院的争吵与枷锁彻底抛在身后。
　　回忆落幕，夏天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浓重的哽咽。
　　“后来小羽才告诉我，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她的亲姑姑，是她的继母。他们逼着她嫁人，根本不是为了她好，只是想靠着她的彩礼，给继母的儿子在城里买房。”
　　“那天之后，她让我先回学校，说不想连累我，让我等她的消息，她说她一定会想到办法脱身，让我相信她。”
　　夏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底的湿意，继续讲述。
　　“大概过了半个月，她真的回来了。我后来才知道，她为了拒婚，跟家里摊牌说了我们的关系，被她父亲锁在了家里。为了逃出来，她打碎玻璃割腕自残。家里人没办法，只能送她去医院，继母嫌住院费太贵，硬生生把她接回了家。”
　　“她在家假装虚弱听话，慢慢让家人放下戒心，半夜偷偷收拾好东西逃了出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深得吓人。”
　　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顺着夏天的脸颊滚滚落下。
　　“我给她买了一块手表，让她常年戴着，遮住手腕上的疤痕。我一直想给她换块更好的，她总说这块最好。我们早就约定好了，等我手上的项目结束，就一起出国定居，远离这里的一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原本说好，出事前那个周末要来上城找我，让我乖乖在家等她。我整整等了两天，没等到她的人，只等到了她遇害的消息……”
　　冷叶沉默地拿出沈羽的手机，点开凌晨的高铁订票页面，递到夏天面前。
　　“她买了当天凌晨六点零九分，去往上城的车票。她一早出发，就是为了赶去见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夏天最后的心理防线。她俯身埋首，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冲破喉咙，绝望又痛苦，回荡在安静的询问室里，字字泣血。
　　隔壁监察室内，众人透过屏幕静静看着这一幕，气氛压抑到极致。左青看着屏幕里崩溃痛哭的夏天，再也无法静坐，起身推门走出了监察室，不愿再直面这份极致的遗憾与悲痛。
　　冷叶看着空了的门口，心底了然。她还记得左青曾经随口提过，自己喜欢同性，心底瞬间明白了左青所有的共情、隐忍与触动，心底五味杂陈。
　　“出租车行车记录仪的拿到了吗？”冷叶压下心头思绪，转头沉声问道。
　　“拿到了！”
　　罗亮抱着硬盘快步走进来，将设备递给赵欣。
　　“司机那边怎么说？”冷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平复心绪。
　　“司机口述，当晚接单的时候，车上有个男生醉得厉害，本来不想接单拒载，是沈羽主动加价，还承诺报销洗车费，司机才同意载客。抵达小区下车时，醉酒男生非要跟着沈羽一起下车纠缠，被同行的另一个男生强行拉了回去。”罗亮快速汇报关键信息。
　　“播放录音。”
　　赵欣立刻点开文件，将电脑音量调到最大，清晰的人声缓缓传出。
　　【沈羽：不好意思师傅，我朋友喝多了，如果吐在车上，我给您加钱、报销洗车费。】
　　【王硕（醉酒含糊）：小羽，你跟我一起坐好不好……】
　　【王远：哥，小羽姐姐坐前面就好，我来陪你坐后面！】
　　【王远：小羽姐姐，真不好意思，我哥喝多了，老是胡言乱语。】
　　【沈羽：没事，今天谢谢你，还好有你照看他。】
　　【王远：小羽姐姐，你和我哥认识很久了吗？】
　　【沈羽：之前一起做兼职认识的，挺久了。】
　　【王远：那你喜欢我哥吗？】
　　【沈羽轻笑：我一直把他当很好的朋友。】
　　【王远：这样啊……我还以为我哥有机会呢。】
　　【沈羽：你现在一直在帮你哥打理工作？】
　　【王远：是啊，我哥的公司刚起步，正是缺人的时候，我得好好帮他。】
　　【沈羽：有你帮忙，他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王远：小羽姐姐要不要也来帮忙？你来了我哥肯定更有动力！】
　　【沈羽：我去不了啦，我马上要出国了。】
　　【王远：出国？还会回来吗？】
　　【沈羽：应该，不会了。】
　　【王远：自己去吗？】
　　【沈羽温柔轻声：两个人，我朋友在上城等我，等她交接完工作，我们就一起走。】
　　【王远：真好！那我哥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吧？】
　　【沈羽：嘘，就你知道，帮我保密，别告诉你哥。】
　　【王远：放心吧小羽姐姐，我一定守口如瓶！】
　　【沈羽：师傅，就在这里停车吧，谢谢师傅，我先走了，麻烦你照顾好他。】
　　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室一片安静。
　　“你们听出什么异常了吗？”冷叶看向几人。
　　程峰、罗亮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轻轻摇头，暂时未发现破绽。
　　就在众人准备解散复盘时，记录仪里再次传出王远看似随意的问话，清晰回荡在室内。
　　【王远：师傅，这个小区叫什么名字啊？看着挺老旧的。】
　　【司机：这是万和家园，老小区了，住的大多是老人，配套差，监控路灯都不全，就是房租便宜。】
　　录音到此彻底结束。
　　冷叶眸光骤然一沉，瞬间捕捉到关键疑点。
　　“佳佳、罗亮，跟我再去一趟万和家园。”冷叶立刻拿起椅上的外套，语气果断。
　　“收到！”两人立刻应声跟上。
　　三人重返老旧小区，挨家挨户走访周边商铺、住户，逐层排查线索。可老旧小区人员混杂、监控缺失，一夜过后，所有痕迹尽数消散，一番奔波下来，一无所获。
　　正午的烈日炙烤大地，三人满头大汗、浑身燥热，疲惫地坐回车里，瘫在座椅上吹着冷风舒缓疲惫。
　　佳佳百无聊赖，突然探头凑到罗亮座椅后方，好奇窥探：“哟，偷偷给谁发消息呢？”
　　罗亮立刻锁屏，故作傲娇：“别偷看，小心我告你侵犯隐私。”
　　“真小气。”佳佳撇嘴坐回副驾，小声吐槽。
　　冷叶无奈摇头，眼底带着浅淡笑意，随即发动车子返程。
　　杭城的夏夜，潮湿闷热达到顶峰。尤其是凌晨将至、天光未亮的时分，浓重的雾气笼罩整座城市，昏黄的路灯穿透薄雾，光影朦胧细碎，像一座座孤立的灯塔，为湿漉漉的夜色勾勒出模糊轮廓。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环卫工人拿着扫帚，缓缓清扫着沉寂的城市。寂静的夜色里，一道黑影快步穿过街巷，闪身拐进万和家园小区。
　　那人径直走到沈羽所住的单元楼下，蹲在花坛边缘，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之后，静静坐了下来。他掏出一支烟点燃，重重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目光沉沉地望向沈羽生前居住的楼层，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一支烟燃尽，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起身快步走出小区。
　　他前脚刚踏出单元楼楼道，身后便悄然跟上一道纤细身影，步伐轻盈，紧随其后。
　　前方之人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步伐骤然加快，身后人影也立刻提速追赶。夜色寂静，两人从缓步快走变成小跑，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街道上追逐前行。
　　骤然间，前方人影猛地驻足停下。身后之人来不及刹住脚步，径直撞上前人的后背。
　　两人各自踉跄半步，尴尬分开。
　　左青无奈转头，看着身前拦住自己的冷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冷队，你跟着我干什么？”
　　冷叶眉眼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我还想问你，大半夜不休息，独自跑来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偏僻无监控，深夜独自过来很危险？”
　　左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散漫又坦然：“不是有你在吗。”
　　一句话瞬间堵得冷叶语塞，心头的火气悄然散去大半。
　　左青收敛笑意，神色恢复肃穆，快速切入案情：“我梳理了时间线。沈羽凌晨六点零九分的高铁票，从这里出发前往上城，车程只需四十分钟，她四点左右出门刚刚好。”
　　“平台记录，她凌晨四点十分下单叫车，从下楼到小区门口，最慢七八分钟就能抵达。”
　　冷叶立刻接上她的思路，精准锁定空白时间段：“司机四点十五分致电联系她，无人接听。也就是说，短短十五分钟之内，沈羽在熟悉的小区路段，凭空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一同快步上前。
　　“阿姨您好，我们是市局刑警，想跟您核实一个情况。”冷叶掏出证件，轻声说明来意。
　　环卫阿姨扫着地面，语气淡然：“我一把年纪了，没什么好怕的，有话就问。”
　　左青顺势开口，语气温和讨喜：“阿姨您身子骨这么硬朗，一定能长命百岁。”
　　阿姨被哄得眉眼舒展，笑着应声：“小姑娘真会说话。”
　　“上周六，也就是本月五号，凌晨这个时间段，您是不是在这里清扫路段？”冷叶翻开笔记本，认真询问。
　　“没错，我二四六固定上早班，那天就是我。”阿姨点头确认。
　　冷叶拿出沈羽的照片递过去：“那您那天凌晨，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
　　阿姨眯眼细看片刻，起初轻轻摇头：“这个点街上基本没人，我没印象。”
　　冷叶眼底掠过一丝失望，正要收回照片，阿姨忽然开口，语气笃定：“等等，我想起来了！那天凌晨我确实见过人！”
　　“当时小区门口停了两辆车，其中一辆打着双闪，停了特别久。夜色暗、路灯忽明忽暗，我看得不太清，但能看到一对年轻人上了另一辆车先走了，剩下那辆双闪车，在门口停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开走。”
　　“您能确定时间吗？”冷叶立刻追问。
　　“我从街那头扫到这头，刚好十几分钟，绝对错不了。”阿姨笃定开口。
　　“谢谢您阿姨，辛苦您了。”
　　两人道谢过后，转身离开。身后的环卫阿姨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喃喃：“这两个小警察，长得真俊呐。”
　　回到车上，夜色依旧深沉。左青系上安全带，轻声问道：“现在去哪？”
　　“回警局。”冷叶发动车子。
　　“不睡觉了？”左青微微诧异。
　　冷叶侧目看她：“要不要先送你回去休息？”
　　左青无奈摇头，随即闭上双眼，语气慵懒：“不用，到警局喊我。”
　　冷叶没有应声，默默将车内空调调到适宜的度数，抬手将直吹向左青的出风口轻轻拨到一旁，避免冷风惊扰到熟睡的人，随后才缓缓驱车驶出小区。
　　天色蒙蒙亮，车子稳稳停在警局楼下。
　　轻微的敲门声将冷叶惊醒，她转头看向后座熟睡的左青，立刻抬手对着窗外的程峰比出噤声的手势，动作轻柔地推开车门，又轻轻合上，生怕发出声响吵醒对方。
　　“你敲这么用力干什么？小心把车窗敲坏了。”冷叶压低声音嗔怪。
　　“头儿，你也太早了吧！”程峰满脸诧异。
　　冷叶上前一步，将他拉到远离车辆的位置，低声交代着最新排查思路。
　　车内，左青缓缓睁开双眼，脖颈带着熟睡后的僵硬，微微扭动舒展。她隔着车窗，远远地看着冷叶认真交代工作的侧脸，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她推门下车，迎着清晨微凉的晨光，舒展腰身，微微眯眼望向初升的朝阳，轻声自语：“新的一天。”
　　冷叶恰好交代完工作回头，对上她清亮的眼眸，语气柔和：“醒了，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醒你。”
　　“多谢冷队优待，让我睡了个好觉。”左青眉眼带笑，语气轻快。
　　“那我先去忙工作了。”冷叶耳根微热，略显局促地开口。
　　“嗯，你先忙。”左青轻轻点头。
　　冷叶转身走进办公楼，左青则转身走向警局门外，步履松弛。
　　不多时，佳佳提着早餐跑进办公室，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开口：“头儿，快来吃早餐！”
　　冷叶拿起豆浆，插上吸管，随口问道：“你买的？”
　　“不是我！是左法医买的，她说买多了吃不完，刚好分给大家。”佳佳笑着解释。
　　冷叶握着豆浆的指尖微顿，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暖意。
　　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办公室的温馨氛围。
　　冷叶快速接起：“喂。”
　　“头儿！关键路段监控视频拿到了，已经发给欣欣了！”电话那头传来罗亮急促的声音。
　　“好，欣欣立刻调取处理！”
　　众人立刻围到大屏幕前，手里还拿着未吃完的早餐。监控画面画质模糊、光线昏暗，但欣欣手法娴熟，快速加速、放大、锐化画质，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画面逐渐清晰，一辆凌晨停靠在万和家园门口的车辆，车牌号虽略有模糊，但核心数字与字母已然能够精准辨认。
　　“目标车辆锁定！欣欣留守警局复盘视频细节，其余所有人立刻出警！程峰，你带队从另一侧路口拦截包抄！”冷叶瞬间收敛温柔，语气凌厉果断，迅速下达抓捕指令。
　　“收到！”
　　众人立刻放下早餐，全员紧急出动。方才还带着烟火气息的办公室瞬间空旷安静，只剩下赵欣一人留守大屏前，继续细化监控线索，为抓捕行动提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