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成心妍

12、故事三 第三章 “咳咳，头

　　第三章
　　两人刚走出店铺，便迎面碰上走访归来的程峰与派出所民警。
　　“咳咳，头儿，有新线索吗？”程峰看着两人并肩走来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打趣。
　　左青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接过冷叶手中的购物袋，侧身贴近她耳边，嗓音低沉温热：“车钥匙给我，我去放车上。”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一阵细微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冷叶心跳微乱，不敢抬头，飞快从口袋摸出车钥匙递过去，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头儿，你跟左法医现在默契是真的没得说。”程峰笑着调侃。
　　冷叶淡淡瞥他一眼，无需言语，自带威慑力，程峰立刻收敛笑意，正色汇报工作。
　　“先去向东的店铺看看。”冷叶率先迈步前行。
　　几人快步走到商业街末尾的店铺，向东此刻正在姐姐的店里安抚情绪，店内只有向东的妻子刘丽独自看店。
　　刘丽身怀六甲，孕龄已达四十一周，肚子高高隆起，行动笨拙，见到一众民警到访，连忙撑着身子起身。
　　“不用起身，坐着就好。”冷叶连忙上前示意，语气温和，打消她的紧张，随即出示警官证，轻声问询，“怀孕这么久了，还在看店？”
　　刘丽轻轻点头，眉眼温顺：“四十一周了。”
　　“那快了，孩子名字取好了吗？”冷叶放缓语速，闲聊式安抚，慢慢卸下她的防备。
　　“还没有，向东说等着孩子出生再定。”刘丽轻声回道。
　　冷叶微微颔首，收敛闲聊的语气，缓缓切入正题：“你应该听向东说了，你姐夫任凯出事了。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你姐夫的些情况，你不用紧张，如实说就好。”
　　刘丽稍稍放松了些，眼底掠过一丝难过，轻轻点了点头，情绪略显低落。
　　“前几天下雨，街上客流稀少，很多店主都趁着空档去市里进货，向东是不是也去了？”冷叶精准提问。
　　“对。”刘丽如实回答，“天气预报说前几天雨停后会晴，到时候客人会多，我们就想着提前进货备着。本来向东打算和姐夫一起去的，但姐夫比向东去得早，想着两人进货的渠道、品类不都一样，就分开去的。”
　　“那向东是3号去的，3号就回来了？”冷叶追问核心时间线。
　　“对，当天去当天晚上就回来了。”刘丽语气笃定，随即连忙补充，“是向东他怎么了吗？”刘丽察觉不太对，情绪有些许起伏。
　　“没有，我们只是常规问话排查。”冷叶温柔安抚，递出一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张，“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想起任何细节、或是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说完，冷叶示意程峰与民警先行出门，独自留在店内又安抚了刘丽几句，避免她情绪过激影响孩子。
　　走出店铺，程峰立刻汇报：“向楠情绪已经平复很多，暂时没有过激反应。”
　　“我们回去。”冷叶快步折返。
　　回到店内，只见左青已经安静坐在角落，默默梳理着整条商业街的人物关系与线索时间线，沉静又专注。
　　恰在此时，程峰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快速接听，神色瞬间凝重：“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立刻汇报：“头儿，车和手机找到了！”
　　冷叶眼神一凝，侧身贴近程峰，低声快速部署几句，声音低沉急促。
　　部署完毕，她抬声开口：“左法医，我们走吧。”
　　“好。”左青立刻起身，两人干净利落，无需多言。
　　冷叶看向一旁的向东，礼貌询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向东面露尴尬，轻轻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陪着我姐。”
　　“也好，好好安抚她情绪。”冷叶温和叮嘱，随即看似随意的追问，“对了，任凯常年进货的供货商店铺，你知道名字吗？”
　　“知道，叫凯旋衣舍，就在杭市批发市场。”向东没有丝毫防备，如实作答。
　　“多谢。”
　　众人即刻动身，驱车前往物证现场。路上，冷叶一边稳稳开车，一边快速部署任务：“佳佳、罗亮，你们立刻前往杭市服装批发市场，找到凯旋衣舍，去核实一下任凯的到店时间、停留时长、同行人员，固定所有交易、监控线索。”
　　副驾驶上的左青微微侧目，轻声发问：“你怀疑向东？”
　　冷叶目视前方，眼神深邃，语气沉稳严谨：“没有锁定真凶之前，所有有作案时间、存在关联的人员，都是排查对象，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车程四十分钟左右，车辆抵达城郊一家农家乐。派出所民警李军早已带队在此等候，见到冷叶、左青下车，立刻上前敬礼：“冷队，我是李军，所长安排我全程配合你们勘验取证。”
　　“辛苦。”冷叶微微颔首，侧身介绍，“这是左法医。”
　　左青轻点下颌，提着法医工具箱，径直看向路边停放的黑色私家车，准备开启勘验工作。
　　李军同步汇报线索：“这辆车就是任凯的私家车，据农家乐老板反映，这辆车已经停在这里好几天了，他们以为是游客留宿的车辆，一直没人过问，就没有在意，直到附近发生命案，才缓过神来报了案。”
　　左青戴好无菌手套，直接拉开车门，拿出手电筒细致扫过车内每一处角落。车内干净得反常，明显被人为清理过。行车记录仪已被完整拆除，无任何残留数据，方向盘、中控台面全部被擦拭干净，没有留下半枚清晰指纹。
　　但车身外侧有新鲜剐蹭划痕，车漆磨损颜色，与山林抛尸现场树干上残留的车漆样本高度吻合；轮胎纹路、磨损程度，也和现场遗留的车辙印记完全匹配。且此处距离抛尸湖畔仅数分钟车程，地理位置完美契合抛尸动线。
　　“车辆是否是抛尸工具，需带回市局做微量物证比对，来最终确定证据链。”左青起身说到。
　　冷叶微微颔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缓步走到路边远眺。此处视野开阔，刚好能够清晰看见案发垂钓湖面，位置隐蔽，方便凶手作案、抛尸、逃离，是绝佳的藏尸、弃车地点。
　　她下意识向前两步，想要更近一步观察地形，身后的左青却迅速抬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轻声提醒：“小心。”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冷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你看。”冷叶抬手指向远处湖畔，“那边是就垂钓区，很多游客钓完鱼，都会来这家农家乐加工就餐，人流量复杂，刚好方便凶手混匿行踪、掩盖作案痕迹。”
　　此时农家乐老板快步走来，冷叶拿出任凯的照片询问：“这个人，前几天有没有来你家？”
　　老板仔细辨认片刻，果断摇头：“没有，我没见过这个人。”
　　冷叶随即翻出向东的照片：“那这个人呢？”
　　“这个我认识！老顾客了”。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冷叶继续发文。
　　“这位老板去市里进货，经常路过这里吃饭，一来二去就记住了。”
　　“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老板立刻点头，十分肯定，“就几天，我记得很清楚。”
　　“具体哪天？”冷叶眼神瞬间锐利。
　　“稍等，我翻一下账本来核对一下。”老板连忙转身跑进店内，拿出手写账本逐页翻阅，片刻后抬头确认，“找到了！是九月二号晚上，绝对没错！”
　　“店里监控正常使用吗？”冷叶追问。
　　老板面露窘迫：“门口监控早就坏了，一直没来得及维修。”
　　李军立刻严肃叮嘱：“立刻联系维修人员，今天之内必须修好，后续所有监控全程存档备查。”
　　“是是是，马上安排！”老板连忙应声。
　　“把车拖回所里，交由技术科深度勘验。”冷叶沉声吩咐。
　　话音刚落，一辆银红色面包车疾驰而来，径直停在农家乐门口，挡住去路。司机降下车窗，嘴里叼着烟，随口抱怨：“老板，你这监控老坏，不如直接换新的，修来修去太麻烦。”
　　“别说这些了，赶紧修车！”老板连忙催促。
　　司机推门下车，随手重重关上车门。
　　就是这一个寻常的关门动作，让左青眼神骤然一凝。她瞬间捕捉到细节破绽，立刻折返死者车辆，俯身凑近车门上方缝隙，借助手电微光细致勘查。
　　“这里有残留指纹！”左青语气笃定，快速拿出取证工具，小心翼翼提取车门缝隙处残留的模糊指纹，凶手确实清理过指纹痕迹，但当时过于急躁，忽略了车门缝隙这一隐蔽死角，留下了关键破绽。
　　与此同时，民警将任凯的遗失手机充电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接来电、未读消息弹出，大多来自死者妻子向楠，唯独一个无备注的陌生号码，频繁与死者通话、发消息，频次极高。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正是那个陌生号码来电。
　　冷叶立刻按下接听键，点开免提，沉默不语。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焦急温柔的男声：“喂？小凯？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你在哪？你到家了吗？喂......”
　　“你是谁？”冷叶声线清冷，沉稳发问。
　　对方瞬间慌乱：“你是谁？为什么拿着小凯的手机？任凯呢？”
　　“你是凯旋衣舍的老板？”冷叶精准锁定身份。
　　对方语气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杭市公安局刑侦队冷叶，你现在立刻留在店铺内，不要外出，我的同事马上就到，会当面和你核实情况。”冷叶语气严肃，不容置喙。
　　说罢，冷叶将手机递给左青检验。
　　即刻拨通佳佳的电话，简洁对接：“佳佳，你们现在到凯旋衣舍了吗？”
　　“已经到店门口了，正准备进店问话！”佳佳清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刚通过电话了，对方情绪略显激动，你们谨慎问询。”左青冷静叮嘱。
　　“收到！”
　　挂断电话，冷叶看向身侧的李军：“辛苦你将车内物证、指纹样本，加急送往市局技术科，交由市局小李法医化验比对。”
　　“没问题，我立刻找人送过去！”李军应声接过物证袋。
　　“等一下。”左青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有透明纸杯的物证手套，递了过去，“这个也一并交给小李，让他加急比对DNA。”
　　“这是？”李军微疑。
　　“向东使用过的水杯，让小李提取上面的残留生物样本。”左青淡然解释，全程不露声色，早已悄悄固定了关键嫌疑人的物证。
　　这一刻，所有线索、物证、时间线，全部隐隐指向向东。虽然尚无完整闭环证据链，但他已然是本案第一嫌疑人，疑点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