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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热血不是没有来由 正所谓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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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是在帮我解围?)
下课后泷培一直在想。
(就算不是有心的,也帮了大忙,还是应该感谢他。)
“很辛苦吧?”
施黎把一杯红茶放在泷培桌子上。
“谢谢!”她拿起来一饮而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真的,那个把人逼出精神病的说法是真的……”
“啊,你已经知道了?即便如此还肯当这个班主任吗?”
“当然!那些小鬼太嚣张了!得好好治治他们扭曲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真有斗志呢。至少你已经挺过一天了。”
“什么意思?”
“在曾经担任G班班主任的老师当中,有一个来了半天就立马走人的。”
“哈哈……”
泷培不知是同情还是感同身受地笑起来。
“打扰了!”
白寥走进办公室,递上班委的名单。
“哇,辛苦你了,班长!”
“不会……那个,郑老师,”他犹豫了一下,羞涩地说,“早上的事,我还没有向老师道谢……谢谢你!”
“呵呵,没事,不用谢!”
白寥咬了咬下唇,缓缓地开口:“那个……”
“恩?”正在看名单的泷培抬起头。
“如果是老师你的话……”
对上她的眼神,他反而语塞了。“没什么……”他飞快地转身离开。
没注意到他话语中不自然的空白,泷培被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吸去了注意。
(英语课代表:壬奎)
总是缺席的他也是班委,这个班到底有多缺人……
她问正在补妆的施黎:“黎姐,知道一个叫壬奎的学生吗?”
“他啊?”施黎想也没想就说:“当然知道。他相当有名呢。”
“是吗?”
“恩,首先,他很帅没错吧?”
“没错……”
“然后就是出勤率低得吓死人,但是分数高得吓死人。反正只要他考,没有一次不是第一的。世上就是有这种怪胎。唉,老天真不公平!不过那个G班的都是怪胎。”
“喔……”
(怪胎?……)
泷培心里重复着,盯着纸上那个名字。
傍晚——
泷培偷偷朝G班教室里张望着。教室门开着,人却走光了。
(恐怕连值日都没有做。)
她走进去,弯腰看了一遍地板,虽然大致有清扫过,但是显然很敷衍,有地方还留有大包的零食包装袋。桌椅也摆得乱七八糟。窗台上积满了灰尘。她像个管家婆似仔细检查着卫生,越看越不舒服,就像乱糟糟的是自己的房间。
(啊,好难受,好像身上长了一颗疮!)
她情不自禁地开始打扫。
泷培埋头苦干,偶然间看到前方一双球鞋在空中晃动,吓了一跳。
“哇!”
差点摔倒。她紧贴住后面的椅子,抬起头看见壬奎坐在一张桌子上,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老师,很有干劲嘛。”
“是你啊,吓死我了。”泷培松了口气。这时她想起了起来:“哦,课堂上的事……”
“好险呢。”
“什么?”
“我是说月皇那小子好险,差点就被揍了。”他晃着上身。“虽然他也不是吃素的……对了,你救了白寥是吧?我听他说起。”
“你果然是故意挑这个时候进来的?”
“那个是巧合。”
“但是后来,你的话帮了我,总算能让大家好好上课。不管怎么说,幸好你来了!”泷培摸了摸头,对他傻笑了一下。
没别的事了,她低头继续扫地。“不早了,你也快回家……”
这时她看见壬奎从桌上跳下来,开始摆齐课桌。
“你快回家啦……”
“快扫吧,待会我来拖地。”
泷培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学生做这事是理所应当的吧?倒是你,如果总是给别人擦屁股的话,工作是会没完没了的哦。”
“我知道……”
她忽然意识到,在那个班里,和自己正常交流的除了白寥也就只有他了。壬奎在学生中很受欢迎,没准可以通过他多了解些情况。
可是,为什么?
怎么看都不像遵纪守规的那一类学生,为什么会帮自己?泷培不明白。在整个班都同她敌对的时候,还这样若无其事地和她接近,说不定会被排挤的啊……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卫生工作已经完成。他们锁好门,一起走到校门口。
泷培瞥了眼他俊朗的侧脸。他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不知是不是最初的印象太过强烈的缘故,她总觉得那笑容里坏笑的成分比较多。
她兀自摇了摇头。(完全不懂。)
根本没法从他的表情读懂他的心思。
又偷偷瞄他一眼,却发现他在看她。
“回去的时候还会迷路吗?”壬奎忽然问。
“没,没问题!学校到家的路早上走过一遍了。”
“真的没问题?”
“真的真的!啊哈哈哈!”
“好可疑……”
走完学校到最近岔路的路,泷培脸上开始浮现警惕的阴影,仔细辨认着路标和建筑物,连路上的痕迹也不放过。
转过弯后,就可以看见早上那个草坡。边念叨“直走直走……”边大踏步走着的泷培忽然停下,看了看身后的男生。
“你怎么还在?”
“不好意思,我也是走这里。”他好像一直在憋着笑,“继续继续。你走路不能分神吧?”
“你也走这里?”泷培转念一想,“你家在哪儿?”
“琮花路那边的公寓。”
“琮花路……好像离我家挺近的。”她努力思索,“恩,附近有个蛮大的超市是吧?”
“没错。路上会经过那个超市。”
“哦~”泷培一击掌,“我们可以一起走到那里!”
不会迷路的释然表情瞬间在她脸上弥漫开来。他啼笑皆非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
“有,有人带路更保险哪,哈哈哈……”
壬奎把死鸭子嘴硬的她送到超市门口。
已经进入居民区了,这里在泷培看来就是有一堆相似的房子和错综复杂到像肠子一样的小路,但她胸有成竹:“接下来就没有问题了!”
“你刚刚也这么说来的……”
“这次是真的!附近的人都知道东榆道馆,迷路的话只要问问就行了!”
“东榆道馆?你住那里啊。”
“哦,那是我爸开的,有空来玩吧!”
“你父亲是东榆的馆主?”他挑了挑眉毛,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好,我会去的。”
道别后泷培快步跑开了。不知为何,她觉得少年的目光一直定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
郑东榆坐在道场的一隅,默不作声地看着前方一个个年轻矫健的身影。
他体格魁梧,坐着的身影看上去就像头熊。面孔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息,那双眼睛是被岁月磨砺过,沉淀了许多内容的双眼。
这样看他,就是一派完美无缺的老江湖风范。
此时他表情严肃,看着练习的人群。
(没有……)
他在心里说。
(没有谁能达到泷培的水平……)
郑东榆皱起眉头。迄今为止,不论男女,他还没见过哪个年轻人在武道上胜过自己的女儿。这原本令他十分高兴,女儿天赋异秉,是这个道馆继承者的不二人选。可是在两年前,她居然说要当高中老师!
如此和武道风马牛不相及的职业,他自然极力反对。但女儿个性倔强,执念颇深。两人为此打了一架。不过这一架过后,他们反倒打开了心扉,相互谅解,父亲也尊重了女儿的决定。他老泪纵横地看着女儿离开家去别的城市。
不久前她回到了家,据说接连被几所学校开除。明明不适合当教师的她还因此浪费了本身的才华。痛骂那些个学校的同时他心里也很高兴,心想她这下总算可以乖乖回来继承道馆了。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老朋友出现,似乎是什么华高中的校长,来拜访时特地提起泷培,请求她去学校就职。当他看到女儿两眼放光的模样,就明白,自己的世袭计划又要泡汤了。
想到这里他头一垂,无比沮丧,虽然女儿能开心这一点很不错啦……
“师傅,泷培回来咯!”
“噢!”郑东榆立刻跳起来,精神抖擞。
“骗你的啦!”
室内的人都笑起来。
“果然只有女儿和食物可以让师傅打起精神呢!”
“娄辰!你皮痒痒了是吧!”郑东榆古铜色的脸神情一变,扑向那个开玩笑的青年,两人扭打在一起。毫无章法的混乱动作,边打边斗嘴,简直像小孩子干架。
“居然玩弄师傅的感情,臭小子!”
“吵死了,你这恋女情结的大叔!”
“谁有恋女情结了?!”
……
周围人都习以为常地自动让出了空间。
扭打得正酣,泷培出现在走廊上,提着包,有些没精神的样子,看着道场内。两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实在不是什么美丽的画面。
“爸爸!你在干吗?”
“恩?”
郑东榆伸出头看见泷培,气力大增,一把将青年甩出去,一小群人在旁边像准备好了似地准确地接住了他。
“咳咳。回来啦。”
“恩。”
快速恢复了严肃的样子,郑东榆昂首阔步地走出去。泷培跟在他身后。
“工作怎么样?”他问。
泷培肩膀一颓:“怎么说呢……挺累的……”
“不要垂头丧气的!!”父亲提高声音。
“是!!”
“没忘记道馆守则第一条吧?!”
“记得,‘人生中没有放弃二字’!”
“没错,你要去践行它!”
“了解!”
他们走进一扇门,里面是个比刚才的要小得多的道场。这里照郑东榆的话来讲,就是给自家人用的。地板更坚实,列在旁边的器具更多,也更危险。
墙上挂着一幅字很难看的书法,上面写着东榆道馆三条守则。
(第一、人生中没有“放弃”二字!)
(第二、永远相信自己的同伴!)
(第三、路见不平一定要挺身而出!)
要是钻钻牛角尖,就会知道这样的人生绝对不长久,当然这本来就只是几个期望。
而这对父女算是把它们当做生活原则,也许还在向完美实现努力着。想想就知道那样的生活有多么辛苦,虽然他们不会觉得。
郑东榆在道场中央站定,朝泷培扬了扬手。
泷培放下提包,略低了低头。
突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父亲面前,一脚横扫过去,在中途被他截住。一条腿被抓住了,她以此为重心身体一转,闪至郑东榆的后背,两臂环住他的脖子,一用力,大汉的头向后一仰,身体也随之向后倒去。泷培在被压扁之前闪到一边,但脚仍被抓着。两人都摔倒在地。
余震过后——
父亲松开手,坐起来,泷培也飞快地坐到他对面。
“没有生殊。”他双臂抱在胸前,满意地点点头。“听好,就算当教师,也不能忘记格斗的精魂!”
“是!”
每天都会有一两次这样令人咋舌的对练。
这时泷培母亲站在父亲身后,一手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大纸扇用力劈下,男人被打趴在地。
“理,理惠……”他没什么斗志地呜咽着。
“格斗你个头!泷培可是女孩子诶!就是因为你从她小时候起就开始的那种扭曲的教育方式,才会让女儿脑袋里装的都是武啊,义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还不悔改的话她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泷培的母亲是个娇小美丽的妇人,平时十分优雅,但教训丈夫的时候的凶悍让人观之色畏。
“妈妈,不是爸爸的错啦。”
泷培向气呼呼的母亲说。
郑东榆感动地热泪盈眶:“呜……只有女儿……女儿能懂我的心思实在太好了!”
“爸爸!”
“女儿!”
母亲无语了,长叹一声。
门口一个身形修长的俊秀青年走进来。他是泷培的表兄郑笙,也是经常使用这个道场的人之一。
“舅妈说得没错。”他点头说,“我实在不想总是在这里莫名地感觉到类似于‘男人的情谊’那种东西。”
“真过分啊小笙,我可是女的!”泷培抗议道。
“是吗?除了那副身体以外还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是女的?”
“还需要其他什证据吗?”扶了扶大大的眼镜,他的表妹眨巴着疑惑的眼睛看着他。
郑笙也无语地扶额:“这算哪门子的鸡对鸭讲啊……”
“原来是那么个麻烦的班级,让你去因为你比较耐打吧。”
郑笙说着,拿起一包食材看了看,放进购物车。
“没准就是这个原因。”
泷培没劲地推着车。“啊,好饿……”他们被母亲派到超市里来买东西。已经近十九点,她晚饭粒米未进。
一个拐角处有蒸食的试吃点。
“那边有试吃的地方。”郑笙提醒她。
“喔,Lucky!”
泷培屁颠屁颠地过去了,挤到一群小孩子当中。郑笙愣愣地看着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他刚才不过开个玩笑,没想她立刻就溜了过去。对食物趋之若鹜这一点,跟他父亲一模一样。
“老师?”
泷培听到身后的声音,马上努力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回过头。
壬奎提着购物篮站在她前面,眼带笑意地看着她:“果然是老师,我白天的时候就想会不会在这里碰到你。你在靠这个解决晚饭问题吗?”
泷培尴尬地擦了擦嘴。
“不是,这个是……是点心。”
“哦,是这样……”
壬奎低头细看了她一下。
“擦的地方不对。”
他从口袋里拿出包餐巾纸,抽出一张,走近几步伸出手,轻轻地擦掉泷培脸颊上的面屑。
她呆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什,什么状况,这是?)
这时候壬奎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她像触到电似地后退一步,手里的叉子掉落在地上。壬奎看着她,手定在半空。
“呃……抱歉!我自己…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结结巴巴道。
少年笑了,将餐巾纸塞到她手里。“老师,别总让我看见你脸上有食物啊。”
泷培脸烧起来了一样:“知,知道啦……倒是你,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吗?”
“是啊,我吃饭向来很晚。”
她看了看他的购物篮,里面都是些做饭的材料:“你家是你做饭吗?”
“恩,我一个人住。”
“啊?”
“怎么了?”
“不……对不起……你的家人呢?”
壬奎笑着说:“别这种眼神嘛,他们都还活着。”
“那是为什么……”
“我家其实在海外,我初中毕业的时候一个人先回国了。我好像天生比较适应中国饮食。”
“原来如此,归国子女吗。”
虽然有时会莫名的紧张,但总的来说跟壬奎说话很愉快,感觉不出他们近八年的年龄差。他的身上有种和同龄人不一样的冷静。早熟?泷培想,还是现在的孩子都是这样?还是……是我比较幼稚?
“老师?”
“哎?”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泷培思考对象的少年歪头盯着她:“你在走神啊。”
“咦?不,没有……呃,其实……”
“泷培!”
郑笙在这个时候叫她。
“已经买齐了!”
“好,这就来!”泷培回应道。她扭头对壬奎说:“不好意思,下次再说吧!”
“恩……”
看见壬奎正盯着远处的郑笙,泷培解释说:“那个,是我表哥。”
他顿了顿,微微笑了:“这样啊……”
“那么明天见了!”
少年站在原地向她挥了挥手。泷培一面朝郑笙走去,一面在心里打着鼓。
(我干吗要向他解释……?)
“那是谁?”
郑笙看了眼壬奎,问她。
“一个学生。”
“哦……”郑笙又看了他一眼,“长得很不错。是那个问题班级的学生?”
“是啊。”
“可他人很好嘛。”
“恩。”泷培若有所思,“小笙也这么觉得?”
“呃?喔,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学生……”
“是吧……”
也许……壬奎意外得是个好学生。要不然他不会帮自己,也不会对自己那么亲切。啊,一定是这样,就算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是个好孩子。许多问题少年不都是这样的吗!
泷培暗自在心里自圆其说,以为解开了谜团的兴奋情绪占据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