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女郎的恋爱长途》洛和夜

4、这是战斗 莫名其妙就

　　“老师早～”
　　正蹲在电线杆前的泷培身体一振，转头看到壬奎弯腰注视着她。
　　“哦哦，早！”她慌忙站起来。
　　壬奎微笑地问：“你在研究什么？”
　　“呃，实际上，我昨天还有看见有条狗在一根电线杆下小便，特地记住了它，可是今天找不到了……”
　　“所以呢？”
　　“所以，所以啦……”她抓了抓头发，泄气地说，“我迷路了。”
　　“嘿……”
　　看着他的笑容，泷培尴尬地干咳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这么早周围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她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去学校之前想在附近散个步。”
　　“噢……”泷培应道。随后一愣，兴奋地瞪大眼睛，“你肯去学校了？终于浪子回头了？不错嘛小子！”
　　“也不是。只是学校里有些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只是因为那个？你很闲嘛。哈哈，算了算了，不管怎样回来就好！”
　　什么都没听出来的她拍着壬奎大笑。
　　“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努力……什么？”
　　“为了让G班那些孩子们有所改变，我们已经是战友了吧？恩，是同伴！”
　　壬奎不知道的是，昨晚泷培已经擅自将他划为“拯救G班”的己方战力当中。
　　“等一下……”壬奎知道她一定误会了什么。
　　“怎么了？”
　　“我有说要加入你们的‘战斗’吗？”
　　“可是……”泷培眨着大眼，“你是好学生不是吗，昨天也帮了我大忙。其实你也是希望老师学生能和谐相处的对吧？”
　　她果然误会了。正想说“我可没抱那种希望”的壬奎看到泷培清澈的眸子和闪光的眼神，那种话根本说不出口。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同伴了……
　　他抚了抚下巴，露出忍俊不禁的神情。
　　“好，反正好像挺有趣的。”
　　“哦～那么我们要为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而努力了！”
　　泷培比划双手，作着奥特曼变身的动作。
　　（要怎么做才能总是这样干劲十足啊？）
　　壬奎在她身后露出一丝苦笑。拯救谁谁的，他从来都没想过，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会有“期望师生友好相处”这种无聊愿望。
　　只是怎样都无法拒绝她。
　　刚见到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可以只身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觉得不能丢下她不管。
　　真是奇怪。

　　在校门口，他们遇上了泷培所谓的迷途羔羊中的一只。
　　“早啊，月皇！”
　　“早……”眼神凌厉的男生听到壬奎的声音，神情有所缓和。当他看到旁边的泷培，又皱起眉头。
　　泷培努力作出微笑。“嘿嘿，早上好啊，月皇同学！”
　　她的笑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字，傻。
　　“谁要你问好！还有我姓柳，你给我叫全名，装熟真是恶心！”
　　被这样无礼地回应，泷培笑容僵住，额头上暴起青筋。壬奎飞快地挡在她前面。两人用目光无声地交流。
　　（我可以揍他吗？）
　　（抱歉，不行！）
　　“壬奎，你不进去？”
　　柳月皇疑惑地问。
　　“我还要去买早饭。”壬奎一手制住身后蠢动的泷培说。
　　“那我先走了。”他挥了挥手，走进校门。
　　泷培在壬奎后面跳起来，冲他喊：“柳月皇，你昨天对白寥说了过分的话对吧？虽然我听不懂，但给我去道歉，知道了吗？！”
　　他扭头，一脸不耐：“你很吵诶！”
　　“啊，狂妄的小鬼！”
　　泷培看着他的背影抓狂。
　　“他对白寥说了什么？”壬奎问。
　　“他说‘你也不希望再多几个精神病人吧’之类的，小寥听过以后好像很难过。”
　　“原来是这样。”
　　“是怎样？”
　　“想知道原因吗？”壬奎笑着问。
　　“当然了！”
　　“那放学后等我，带你去个地方。”
　　壬奎一副神秘的模样，泷培一时摸不着头脑。
　　“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是辛苦但还算可以过的一天。基本上G班的学生就是把她当空气，就连上课也是她一人独角戏。
　　“没人来作弄你你就该庆幸了。”壬奎说。
　　“我知道啦……不过我们现在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此时两人躲在一个拐弯处，各自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墨镜。泷培本来还想在头上绑一块手帕，不过被否决了。
　　“你不是想了解白寥吗？”
　　“是啊。”
　　“他会从这里经过的。”
　　“哈？”
　　过了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泷培兴奋起来：“果真来了！你以前跟踪过他吗？”
　　“没。”
　　“骗人。”
　　“是真的。我只是想到他的目的地，觉得他会途经这个地方。”
　　“这……这也能做到？”
　　“对于一路痴而言这确实是不可想象。”
　　“呜……”
　　被打击到的泷培软绵绵地趴在电线杆上。
　　这时白寥在一家花店停住，走了进去。
　　“他是去探望谁吗？”泷培扶了扶墨镜。
　　“这个啊……我说老师，你的视力其实很好嘛。”
　　话题忽然转到这个上面，泷培仰头惊讶地看着上方壬奎的脸。“干吗突然说这个？”
　　“你没有近视吧？”
　　“呃？”
　　“看你戴着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自然，明显是平光镜。”
　　“那又怎样啦？我喜欢戴眼镜，不是有那个吗，装，装饰眼镜！”
　　“那也不必戴黑框吧？会显得人很呆滞。”壬奎把她的墨镜摘下一半，“看，明明眼睛那么漂亮……”
　　“别看！！”
　　她突然大叫一声，甩开他的手把墨镜戴好。壬奎看到她过激的反应，微微一怔。
　　“老师，怎么了？”
　　“抱，抱歉！”她护着镜框，重重吐了口气，“我不能不戴眼镜。”
　　“？”
　　气氛有些僵的时候，白寥拿着一束雏菊走出来。
　　壬奎碰了碰她，“老师，该走了。”
　　“哦！”她一个激灵跳起来。
　　他们无声地跟了一段路。
　　不知不觉到了近郊的幽静林子里。郁郁葱葱的枝叶下，掩藏着一栋白色的建筑。
　　白寥在门前止住，盯着雪白的墙，站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迈步向前，但到了门口又停住了。
　　“小寥在做什么？”泷培满心疑惑。
　　“思想斗争。”壬奎随口说。
　　“为什么？”
　　没有回答，泷培奇怪地看他一眼，又看向白寥。出乎她意料的是，白寥终就没有进门，把花托付给门卫，自己离开了。
　　泷培糊涂了：“这唱的是哪出？”
　　“意料之中。”壬奎站起来拍拍衣服，拉起泷培说，“走，带你去看看那个叫白寥魂牵梦萦的女人。”
　　“哎？”她呆呆地任他拉着，不敢接受地咀嚼着那句话。
　　“女，女人！？”

　　（啊啊，果然已经到那个年龄了吗……）
　　（人不可貌相啊不可貌相……）
　　（女人……女人……）
　　吃惊到魂不守舍的泷培嘀嘀咕咕，嘟嘟囔囔地跟壬奎走出去。来到门口，她停止了呓语般的声音，看着那块门牌。
　　“这是……”她回复了正常，打量着这块地方。
　　“疗养院。”壬奎接上她的话。
　　把她一起拉到门卫那里，壬奎对中年的门卫大叔说：“你好，我们想来看望林茵女士，我们是她以前的学生。”
　　“谁，谁是学生啊……”把要跳起来说这句话的泷培压下去，他微笑着问：“可以吗？”
　　“当然当然，来看林女士的学生可真不少～有个很可爱的孩子差不多每天都来，来问林女士的情况，也常常送些花什么的，可是都不肯透露姓名。说不定是你们的同学呢。”门卫拿起那束雏菊，“这是刚才那个孩子拿来的，不介意的话能帮我送去给林女士吗？”
　　“交给我们吧！”
　　壬奎接过花束，拖着泷培进去了。
　　泷培好不容易挣脱开去：“难道说，那林女士就是……”
　　“恩，她是我们第一个班主任。”壬奎点头，“就是传闻中‘被逼出精神病’的那位。”
　　“她是小寥喜欢的女人？”
　　“是尊敬啦，尊敬！要说喜欢可能也有一点。她当班主任之初情况还是很不错的，她是个温柔又能干的教师，同我们关系也很好，尤其和白寥。他当班长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发生了什么？”泷培紧张地问。
　　壬奎挠了挠额头：“那个，你知道，这个班本身就有些特殊，应该说……是全员都有些古怪的才能吗……总之平时不会太安分。今天谁在实验室中爆破了，明天谁的武器把厕所炸飞了，有时会出现奇怪的生物……”
　　“这都是些什么才能……”
　　“在这之后收烂摊子，忍受各方来的诘难和指责，班主任的压力可想而知。恐怕她平时都在忍受着吧。”
　　“然后，她是什么时候……”
　　“当时有一个学生，被父母强迫继承家业。他本人想搞音乐，也很有才华，不过他家人似乎觉得那样就浪费了聪明的头脑。所以他离家出走了，当时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去了班主任那里，被追踪他的人发现。后来学生被抓了回去，林茵也因为那个家族施压而被处分。
　　班里的人义愤填膺地要去抗议，并且将同学救回来。而林茵突然歇斯底里地喊‘够了’，然后长久以来的积怨爆发出来，说了很多有点过分的话。我们先是愣住，接着就有种被骗的感觉，想着‘啊，原来那温柔都是假的’……后来她在医院诊断出抑郁症，被送去治疗了。从那以后来的班主任无不是把我们当成不良学生，G班也确实越来越不良，学生对老师的信任也基本为零。”
　　壬奎语气毫无所谓，仿佛在讲的不是自己的班级。
　　“当然，我们之中最受打击的就是白寥了，谁都知道他最喜欢林女士，他一直把她当母亲一样看待。她进疗养院以后，白寥几乎每天都来，我昨天还问了他，他居然坚持到了现在，这我完全没想到。就像你所看见的那样，白寥根本舍不下她，又怕她旧病复发，不敢在她面前出现。”
　　泷培抬起头，问道：“林茵女士难道还恨着G班吗？”
　　“那是肯定的吧。”壬奎毫不犹豫地说，“一个把班主任弄出病来的班，不被当作最糟的班级那才奇怪呢。”
　　“你真的这么想？”
　　“恩？”
　　“你也是那个班的学生吧？最糟班级什么的，你真的这么想吗？”
　　壬奎看着她直白的眼神，顿了许久后长出了一口气，露出微笑：“不会。”
　　“没错，这种矛盾就像父母儿女之间闹别扭，谁的错也不是。只不过有某个环节搞错了，至少我听到现在，是这么想的。”
　　“哦！”壬奎一脸意外地看着她。
　　泷培朝天空扬了扬拳头：
　　“我会去纠正这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