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女郎的恋爱长途》洛和夜

2、班班有本难念的经 碰上这群学

　　“……自建校以来，宇华始终坚持求实严谨、认真积极的校训，以文化学科为基础，同时在最大程度上尊重学生的自主权，保持令人愉悦的开放学风，旨在培养智力和其他方面都一流的人才！精密的教学计划，完美的环境设备就不用说了，就连校服都经过了我们的精心设计。线条流畅的西装校服，最能衬托出我校学生的精英气质！顺便说一句，女装我比较偏向水手服……”
　　“……”
　　“郑泷培老师！请认真听我说话！”
　　头上只剩下几根毛的教导主任一掌拍向桌面。泷培放在桌子上的手随之一跳。
　　“呃？是！我非常认真在听！”
　　“哪里认真了？睁着一双充满睡意的眼睛的你哪里认真了！？”
　　“那是你的错觉，可能是眼镜反光的缘故！”
　　“不要狡辩！你刚刚那声‘呃’就暴露了一切！”
　　“那个也是错觉！”
　　“……”
　　主任按了按额头。“唉，算了。”他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坚持要你这样的老师，反正我除了你很失礼以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真是抱歉！”
　　“……行了。你听好，现在你要接手的那个班级，是全年级，不，全校，不，恐怕是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的棘手班级！明白吗？”
　　“是！”
　　“你也许不知道，我们学校从今年开始实行小班制，宇华理科见长，人数较多，原本只有一个优秀班A班，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一部分人分流出去，形成了一个G班。尽管是一首一尾，但毫无以为两班的学生都是前途无量。其中A班是众人公认的好班，认真守纪。但G班正好相反，不是说他们成绩不如A班，而是用功程度，听话程度……”他停了停，抬头看向远方，“没错，G班的学生都是天才！”
　　“欸，一个天才班不是很好嘛？”泷培不知何时开始喝茶。
　　“别擅自用我的茶叶！”
　　“继续啊，老大。”
　　“别用那种不良少女一样的口气！”他责备一通后，定了定神，继续说，“那个班的学生，怎么说呢，完全不受学校约束，行为又不按常理出牌，咳，说实话，如果他们是普通学生，开除几次都不够用。”
　　“喔，那不是不公平了吗？”
　　“相当不公平不是吗。普通班和A班的学生和家长对此也非常不满，抗议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了。”
　　“即使如此，还是拿他们没辙？”
　　“G班的学生中有几个家族势力很大，他们又是不可或缺的人才，用强制的手法制止、用退学什么的威胁都不管用，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全班，我们学校就玩完了！”教导主任阴沉着脸，沉默了片刻。“其实，分班后一开始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不像现在捣乱已经到了恶意的程度。现在这种状况，说起来，好像是第一个班主任因为精神疾病辞职后开始的。”
　　“精神疾病？”泷培不可思议地重复道。
　　“啊。好好一个人当了几个月班主任以后有了精神病。怎么引起的你应该猜得到了吧？”
　　“好夸张！”
　　“不，不亲身去体验是不知道的。此后几个星期班主任一连换了四个，没有一个不是带着好像被□□过的表情离开的，而且还是□□！”
　　“主任，这个比喻很好！”
　　教导主任抚了抚稀疏的毛发，正气凌然地看着泷培：“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面对理科二年G班，这会是场很艰苦的战斗，明白吗？”
　　“是！我会战斗到底！”
　　泷培怵地站起来，大义凛然地高声回答。

　　她在教导主任的带路之下领了必需物品，来到办公室。这是四人一间的英语老师办公室，教的都是高二，其他三人都一人身兼两个班，但泷培情况特殊，专门对付G班。
　　“你们好！我是今天新来的郑泷培！”抱着一个纸箱，泷培努力探出头说。
　　原本在里面坐着的两男一女站起身。一个年轻男老师走过来，要帮她拿箱子。
　　“不用了，谢谢！”谢绝了好意后，泷培把重重的箱子往自己桌上一放，然后看向自己的同事。“各位，请多指教！”
　　对面长相娇艳的女子俯身打量着她：“哎呀，好可爱！你几岁了？”
　　“二十五。”
　　“骗人吧？之比我小一岁！”她掩口叫道，“长得真年轻啊！”
　　“是你太成熟啦！”旁边年轻清秀的男子笑道，“而且一开口就问人家年龄，真是失礼。”
　　“哎呦，启泰，你是不是有不良企图了？”
　　“说什么呢！”他撇开女子，转向泷培，“我叫陆启泰，你好！”
　　“你好！”
　　女子把他推开，站到泷培面前：“我叫施黎，叫我黎姐好了。小泷，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最后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站起来，朝她微笑。泷培看着他深邃的五官：“外教？”
　　“是中澳混血。”他微微颔首，“叫我Peter就行。Mis.郑，欢迎你来！”
　　“谢谢！”
　　“对了，这个时候来新老师的话，也就是说，是那个……”施黎托着下巴寻思着。几人的目光死死定在泷培身上。
　　“咦？怎么了？”
　　这时教导主任在外面喊她：“郑老师，请快一点。”
　　“是！”
　　泷培急急地拿起几本书，向外跑去。办公室里几人目送她离开。
　　她一走，施黎就一跃而起，说：“你们说，这次能坚持多少时间？”
　　“一个礼拜！我赌五十！”陆启泰伸出一根手指。
　　“我赌两个礼拜！”施黎笑嘻嘻地想了想说。
　　他们问Peter：“Peter，你呢？”
　　他微笑地眨了眨眼，看着泷培消失的方向说：“It’s hard to say……”

　　快步走在走廊上，教导主任边走边提醒她：“下一节就是英语课，你作好心理准备。”
　　“好的！”
　　“还有，郑老师你已经长得过分年轻，以后就少穿你身上那种让人显得更小孩的衣服。”
　　“可是运动衫很舒服啊。”
　　“你是真的不懂吗？作为成年女性，适时展现自己的魅力也是很重要的！你一定经常被错认为高中生甚至初中生吧？你有从自己身上找过原因吗？”
　　被戳到痛处的泷培不再作声了。
　　就这样到了二年G班门口。两人站在门前，相互看来看去。
　　“那么，加油！”
　　教导主任忽然甩下这么一句话，落荒而逃。
　　“……”
　　进校门以来已经不知收到了多少加油。但对方的表情毫无疑问显示出对她不抱什么期待。
　　也许是因为对G班不抱期待吧。
　　想要当老师的自己，换过许多学校，没有一次是长久的。她也知道自己有些特别。父亲的好友，也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知道她的情况后立刻话语诚恳地请她来这里任教。
　　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至少还有他认为这个班是有希望的。
　　“呼——”
　　长吐一口气，她大步向前。
　　进门时得小心一点。一些爱恶作剧的学生总是喜欢在新老师到来之前把水桶和粉笔擦放在虚掩的门上，不留神的话会被泼得很惨；或者把前方的地板弄松一小块，使人摔倒；或是抹上强力胶或润滑油……
　　忐忑地轻轻推门进入，几十双眼睛唰地盯向她。她所见的学生有几个浮现出诧异的神情，下面一阵轻微的骚动。
　　“喂喂，很可爱啊！”有人说。
　　“是我的菜！”居然还是女生的声音。
　　……
　　（咦？不是些挺不错的学生吗？）
　　她心里嘀咕着。
　　投过来的目光也没有恶意。
　　除了许多位子空着以外，与普通的班级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因为人数少，只有三十人左右，空出很多位子也不奇怪。
　　在第一排，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在对自己微笑。
　　（小寥！）
　　她惊讶了一下。原来他也是这个班的学生，真是巧遇。
　　原本紧张的心情立刻轻松了大半。并非是多么恶劣的班级嘛。原来如此，教导主任和老师们都夸张了。
　　她走到讲台上，放下课本，绽开笑容：“大家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了！”
　　兴致盎然的余音还未消散，台下学生们的脸色陡然发生了变化。
　　笑容退去了，就像是晴空万里突然变成了乌云密布。
　　陷入一片古怪的寂静中。
　　“哎？”
　　刚才的笑还僵硬地挂在泷培脸上。她不明白这几秒内发生了什么。明明大家刚才都十分友善，一瞬间就转为充满敌意、四面楚歌的气氛。她困惑地看了看白寥。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
　　“搞什么啊……”
　　有人开口慢慢地说。
　　“还以为是走错教室的学生……”又有人说。
　　“啊啊，被骗了。”
　　“原来是老师。”
　　“还真的来了……”
　　“不是跟那个老头子明说了，我们不需要任何班主任吗？”
　　“真是无聊……”
　　泷培感到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此时夹杂着厌恶和被欺骗的愤怒，暗暗叫苦。
　　（拜托，我可没想骗你们啊！是你们自己搞错的啊！）
　　但是似乎没有人记得这个事实似的，他们继续投以敌对的目光。
　　“我说你，是被骗来的吧？”有人冲泷培喊。
　　“你到底有没有了解情况啊？”
　　“话说，知道我们班是怎样还会来当班主任的家伙本身就是个白痴吧！”
　　“走啦走啦！”
　　……
　　泷培看到眼前的情景愕然了。
　　这些学生，与其说是没有规矩，倒不如说他们对老师有种打心底里产生的恨意。
　　一时不知如何处理的她呆立在上面。
　　嗤笑声传来：“看吧，果然是不了解状况。”
　　“不想让你的教师生涯连同你的人生一起毁掉的话，就趁早滚吧！”……
　　（居然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泷培感到有些怒火中烧了。她努力克制，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别发火，别忘了以前的教训。
　　“哪，小姐，你不当老师的话我会考虑跟你交往看看！”
　　“没戏啦，舜一，你是想在告白前就被甩吧？”
　　“哈哈……”
　　各种冷嘲热讽此起彼伏，挑战着泷培的耐性神经。
　　“别太得意忘形了你们这群混蛋！！”拼命遏制想要大吼这句话的冲动，她尽可能平静地说：“大家会在一起度过两年，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许多声音爆发出来。
　　“喂，我们都说到这份上了诶！”
　　“你理解能力有问题么？”
　　“真是不知好歹！”
　　“以为长得跟我们年龄相仿就可以套近乎吗？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
　　泷培不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有什么事的话，就打这个号码找我。”
　　下面的反应同她预料的一样，一阵不以为然的哼声。
　　她问：“这个班的班长是？”
　　有学生用力踢了踢桌子：“混帐，无视我们吗！”
　　“班长是哪位？！”泷培提高了音量。
　　部分人安静下来。泷培下方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低低响起：“是我。”
　　泷培看到白寥犹疑地举起手。
　　“小……”泷培顿了顿，“你的名字？”
　　“咦……” 他一愣，随即明白了。“白寥。”
　　“恩，白寥同学，你待会将班委的名单写一份给我。”
　　白寥轻轻点点头：“好的。”
　　“那么我们开始上课。”
　　泷培低头翻书：“告诉我你们上到哪里了？”
　　咻——噔！
　　一只飞镖从教室后面破空而来，定在离泷培的手几公分的位置。仅管是玩具，尖锐的头部加上投镖的力道，仍深深没入了桌子。
　　泷培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眸精光一闪。她抬起头。
　　一个眼神锐利狂妄的男生姿态放肆地坐在最后一排，手保持着扔飞镖的动作。
　　周围鸦雀无声。但学生们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那位同学，你是什么意思？”她沉声问。
　　他懒洋洋地身体向后一仰。“我看你似乎是没懂我们的意思。”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这可不是在请求你走，明白吗？还是再吃个飞镖才明白？这次我不会故意射偏了哦！”
　　“月，月皇…”白寥为难地回过头，“别这样……”
　　他睥睨了眼白寥，哼了一声：“班长，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也不想再增加一两个精神病人吧，我是怎样都无所谓。”
　　“……”白寥低下头，嘴唇颤抖着吐不出话来。
　　泷培莫名的火气上来了，紧盯着飞镖男：“你……”
　　“怎样？”他昂头回盯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激烈对撞，噼哩啪啦，火星四溅。
　　（啊啊，受够了！）
　　她拳头攥得咯咯响，大踏步地走下讲台，直直冲他走去。周围人带着点疑惑，且眼神冷淡地看着她。
　　（被开除也无所谓，非揍他一顿不可！）
　　白寥站起来，上前阻拦：“老师……！”
　　这时——
　　砰！
　　一声巨响。
　　泷培吓了一跳，不由地停下来。班上的人也吓了一跳。他们都向门口看去。
　　教室门被用力踢开，门板无辜地晃动着。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站在门前，凌乱的黑发，深邃漂亮的眼睛，一副怎样都事不关己的神情。泷培看到他，怔住了。“你是……”
　　就是那为她带路的少年。
　　教室里又骚动起来。
　　“是壬奎！”
　　“他居然会来上课！”
　　“天要下□□了！”……
　　他抓了抓头发，用不满的口气大声说：“啊，是啊，我来上课了还真是报歉！”
　　“原来你有自觉哦！”
　　“还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是学生了呢。”
　　“开玩笑，那种事情怎样才能忘记啊！”他笑着走进来。
　　很多人的表情缓和下来。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不觉消散了。泷培感到他似乎有种化解紧张事态的力量。
　　就是有这类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周围人心情变好。
　　“可是，为什么？”他环顾教室，“难得回来一趟，却赶上这么糟糕的气氛。”
　　泷培盯着他，而他像没见过她似地打量着她。“噢，莫非是新班主任？”
　　他嘴角一扬，这丝坏笑也只有泷培看懂了。
　　（他什么都知道！这小子，从刚见面那时候就知道了！现在还在这里装傻！）
　　他旁边的学生发话了：“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不需要班导了，还死皮赖脸，真令人火大……”
　　“是这样啊。”他歪头想了想，把大伙都看了个遍，“那么，别把她当成班主任不就行了？”
　　“咦？”
　　“她也是任课老师吧，就把她当那个不就行了？连任课教师都赶的话，事情不就会闹得很大了吗？”
　　“话虽这么说……”
　　“如果不来管我们的事的话，就算她有个班主任的头衔又关我们什么事？”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一干人面面相觑。
　　“也不是不可以啦……”
　　“如果壬奎也这么说的话……”
　　“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泷培惊讶地看着事态发生变化。那个叫壬奎的学生，听起来好像出勤率很成问题，没准就是教导主任口中所说的“开除几次都不够用”的那一类，但是他在这个班，似乎不是一般得受欢迎，就像自然形成的权威。
　　这时他已经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还跟刚才泷培差点揍过去的男生感情很好地碰了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