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师妹是仙门公敌》森灯

44、枷锁 情分

　　许逸峥自食苦果，毒性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颤抖着从空间袋中翻出解药，取出药丸这么简单的动作变得无比费力，药瓶掉在地上，一粒解药滚到他手边。

　　他努力地去够那枚解药，有人抢先一步将解药拾起。

　　杜无忧体贴地拂去解药上面的灰尘，塞进许逸峥口中，许逸峥仿佛得到了救赎，被杜无忧扶着坐起来。

　　叶渠横倒在地上，许逸峥看出他已被蛊虫侵入，母虫还在天同门，他暂时请醒不过来。

　　许逸峥怨恨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季凝霜三番两次毁了我的计划，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杜无忧突然扬手一个巴掌，许逸峥被打懵了，他的身体仍旧软绵无力，差点栽到地上，他惊怒道：“你干什么？！”

　　“谁准你今日轻举妄动的？”杜无忧用手帕擦了擦手，“季凝霜是我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你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我就先解决了你。”

　　许逸峥吓得不敢吱声，他知道杜无忧真能做得出来，心里越发对季凝霜感到好奇，他曾经以为季凝霜可能和裴迟钰一样拥有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才能活下来，但是他越来越觉得季凝霜的来历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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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归宫。

　　裴迟钰对自己下手非常狠，胸前的伤口很深，季凝霜解开他的衣服，饶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仍被吓了一跳。

　　季凝霜在昏暗中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她长时间不出声，裴迟钰以为她要哭了，还想着安慰她：“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严重。”

　　季凝霜一声不吭地为他上药，裴迟钰疼得闷哼了一声，季凝霜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不是不严重么？

　　裴迟钰不敢吭声了，季凝霜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可怜，手下的动作也变得轻了些，“裴师兄，疼就别忍了，我又不会笑话你。”

　　裴迟钰强撑道：“真的不疼，呃……”

　　包扎好伤口之后，血终于止住了，季凝霜想过禀报程裕生，裴迟钰却说不用兴师动众。

　　裴迟钰的意识逐渐涣散，喃喃说着想要喝水，失血过多的人往往会觉得口渴，但这种时候反而不能让患者饮水，不然可能会加重伤情。

　　季凝霜倒了杯温水，用手指沾了一些涂到裴迟钰发干的嘴唇上，他感受到那颗受了伤的心脏正在重新焕发生机，正在胸膛中有力地跳动着，他轻轻握住季凝霜的手。

　　季凝霜以为他忍不住想喝水，轻声哄道：“不能喝水，先忍一忍吧。”

　　裴迟钰摇头，说：“我不想睡过去。”

　　睡着之后只有无尽的噩梦，他觉得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

　　季凝霜哑然失声，过了一会，她回握住裴迟钰的手，温柔道：“裴师兄，安心睡吧，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得到她的承诺，裴迟钰的大脑就像开启了什么睡眠机关，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裴迟钰的眉微微蹙起，季凝霜知道那是冰莲蛊又发作了，她望着他们交缠在一起的双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突然明白明昭一直以来对她的态度可能并不是疏离，而是保护。

　　如果她没有作为人的感情，被别人伤害不会感到痛苦，伤害别人也不用觉得愧疚，那么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很轻易，但也正因如此，天道才会赋予人类感情，是赐福，也是枷锁。

　　季凝霜将手掌覆在裴迟钰的眼睛上，轻得如一片羽毛，裴迟钰紧拧的眉终于松开。

　　裴迟钰醒过来时看到的首先是他牵了季凝霜一晚上都没松开的手，然后看见守在床边一晚上的季凝霜，他将手松开，季凝霜立刻醒了。

　　裴迟钰有些心疼：“你在这守了一晚上？”

　　“嗯，我想走来着，但是你好像又做噩梦了，”季凝霜活动了一下筋骨，装作没事人一样，“你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放了一夜的水已经凉了，季凝霜终于想起久未出鞘的霜玉剑，用阳火将水温了温。

　　裴迟钰接过水杯，看了一眼她的手，说了句抱歉。

　　季凝霜本想忽略这件事，裴迟钰主动提起，她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同门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先前也背过我，紧要关头哪里还管什么男女大防，裴师兄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裴迟钰沉默了，这二者间是有区别的，昨夜的唐突显然不是处在紧要关头。

　　“裴师兄，天色不早了，”季凝霜起身，“如果让别人发现我们两个待了一夜就不好了。”

　　季凝霜从裴迟钰的房间出来时遥遥望见对面的天同门，卫丛萱为昨天的贸然失约感到抱歉，她出门之前突然感觉困得不行，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在床上睡着了。

　　叶渠横也莫名其妙病倒了，需要两边有人拖着他走。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季凝霜，担心季凝霜会因此对她不满，但是季凝霜回了她一个微笑。

　　季凝霜的微笑在看到许逸峥探究的眼神时立刻消失，许逸峥无声地对她做了个口型，季凝霜嫌恶地别开脸，她并不想再见到许逸峥。

　　离开之前，季凝霜想与柳素倚再见一面，沈泱也想起长宁街上的酒贩子，她就是因为喝了那位老婆婆的酒才会在极乐坊睡着，所以想找老婆婆问问情况。

　　沈泱没有找到酒摊摊主，观神节那日所有人都忙着观礼，老婆婆都不为所动，仍在街角品酒，今日却不见不着人了，沈泱更觉得奇怪。

　　季凝霜去柳素倚的竹屋敲门，良久未有人开，她知道柳素倚就在里面，可能只是不想见她。

　　午时到，众人乘着来时的画舫再渡忘忧河。

　　岸上迎接他们的又是那片来时的白雾，雾散之后各回各家，杜无忧将他们送回各自的地盘，若不如此，渡幽城外可能会爆发一场武斗，毕竟他们在渡幽城里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无处发泄。

　　回到凌霄派，程裕生感觉身上的担子终于卸了，在渡幽城的每一天他都觉得难熬，害怕杜无忧策划阴谋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实阳一宗的人在渡幽城里出事，杜无忧的嫌疑才是最大的，程裕生怀疑过杜无忧，但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杜无忧完全不需要通过这么曲折的手段来杀死一个人，所以这份怀疑他保留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宁芷千和其他长老听说他们回来过来迎接，程裕生问：“掌门还没出关吗？”

　　宁芷千摇头，大家都觉得惶惶不安，以前维持定坤阵从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闭关，他们不知道钧天剑的力量还能支撑多久。

　　“再过两个月就是仙门大会了，要不要请乌门主来？”有人提出建议。

　　观星门的天机镜能通晓古今，乌至掌握天机却不能妄言，偶尔可以给外界一点无伤大雅的提示，所以他们想试试看能不能去求乌至，让他透露一点点情况。

　　程裕生叹了一口气，“去渡幽城之前我已经给观星门送过消息了，还是老样子。”

　　天机不可泄露。

　　观星门在仙门中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因为乌至平时非必要不出现，但是一遇到事情所有人都会很快想到观星门，他们希望乌至哪怕肯向他们透露一丁点消息都可以。

　　乌至会选择性回复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问题，大部分得到回复的人会觉得乌至还不如不回答，因为乌至带给他们的往往都是坏消息。

　　不过观星门还是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世间两次浩劫都是人类在天机镜的提示下找到了解法。
　　虽然杜无忧说大厦将倾，但是乌至仍说天机不可泄露，那就说明现下还未到最危急的时候，他们的担忧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

　　季凝霜看了一眼裴迟钰的脸色，他躲在人群后面，掩饰自己的异样，季凝霜悄悄走到他身侧，小声问：“你还好吗？”

　　裴迟钰点头，昨晚休息得还不错，他现在撑得住，季凝霜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道：“别强撑了，一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晕倒就解释不清了。”

　　季凝霜带着裴迟钰先走一步，他们不想被人发现伤情，季凝霜那里还有很多上次季曦岚送给她的药材，她将木匣推到裴迟钰面前，让他自己挑。

　　“裴师兄，你想拿什么都可以，你的恩情多到我还不完，所以不管我怎么报答好像都显得没什么诚意，”季凝霜猜得出裴迟钰自残的原因是许逸峥拿她作威胁，借着玩笑说出真心话，“如果你继续这么帮我，我到下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裴迟钰的伤口更疼了，“我没想过要你报答什么，”他将木匣推回去，起身，“这些药你留着吧，我不需要。”

　　季凝霜抱着药匣追上去，说：“你这样我心里只会更过意不去，裴师兄，你还是收下吧。”

　　裴迟钰的唇紧抿着，像是被气到说不出话来，“你想和我两清？”裴迟钰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脆弱，“为什么？”

　　季凝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抱着木匣的手显得有些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为了我受伤。”

　　“所有的付出也好、牺牲也好，都是我自找的，一切后果由我自负，”他还是没有打开那个木匣，“凝霜师妹，我从不挟恩图报，如果礼物不是你真心想送，那我宁愿不要。”

　　裴迟钰的衣襟染上鲜血，他的伤口已经裂开了，季凝霜想了想，还是拿着一瓶药追了上去。
　　“裴师兄，”她拦在大门前，不肯放裴迟钰走，“你别走，先听我说。”

　　裴迟钰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出那句话。

　　“裴师兄，我没想和你两清，”季凝霜深吸一口气，拿起裴迟钰一只手，将药瓶放在他手上，“这是我真心想送给你的，你就当我没有说过那些话。”

　　裴迟钰终于肯吃药，季凝霜松了一口气，她不过随口一说，谁知道裴迟钰反应这么大。

　　她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笑盈盈地将人送到门口，本打算就此了事，裴迟钰却说听了她的话现在伤口特别地疼，她又亲自将人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