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师妹是仙门公敌》森灯

45、玄机 遗言

　　裴迟钰说他伤口疼确不是假话，季凝霜送他回到住处，帮他把缠绕的纱布解开，发现伤口又裂开了。

　　季凝霜重新为裴迟钰包扎，不知道是为了故意报复她还是怎么了，她的动作明明比昨夜还要小心，裴迟钰却总是喊疼。

　　季凝霜都不知如何下手了，叹了一口气，将伤药放在桌子上，“师兄，要不然还是你自己来吧。”
　　裴迟钰没有动作，“你不是说想报答我，这就不愿意了？”

　　季凝霜重新拾起药膏，微笑着说：“当然愿意。”

　　她按在伤口上故意加了些力道，裴迟钰反而不说疼了，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我又弄疼你了吗？”季凝霜看了一眼冒虚汗的裴迟钰，“对不起，我实在是控制不好力度，实在不行还是叫天医堂的人来帮忙吧。”

　　季凝霜作势要走，裴迟钰拉住她的手腕，摇头道：“不用，你来就行。”

　　季凝霜控制好力度，裴迟钰也不再故意为难，直到重新包扎好都没再吭声。

　　长时间僵持不动半边身体都麻了，裴迟钰活动了一下肩膀，问：“你昨天是怎么脱困的，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季凝霜将药瓶收好，轻描淡写道：“他们以卫丛萱的名义把我骗过去，叶渠横不听命令，想对我用蛊，让我以后都任他摆布。”

　　裴迟钰的脸色铁青，“他果然对你心怀不轨。”

　　“师兄，你别太生气，”季凝霜怕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他想把针扎进我的脑袋时遭到了反噬，害人不成，自己反倒变成傀儡。”

　　知道结果是这样，裴迟钰还是对叶渠横这人感到膈应，不愧是许逸峥带出来的人，手底下没一个正常人。

　　季凝霜忧心道：“只怕卫丛萱跟着许逸峥耳濡目染，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迟早被带坏。”

　　卫挽琴怎么会放心把卫丛萱交给这样一个人，就算不是亲母女，作为姑姑也不至于把侄女放在狼窝里。

　　裴迟钰问：“你很关心她？”

　　季凝霜摇头，“我倒是不担心许逸峥伤害她，只是毕竟她年纪还小，有些事怕她承受不了。”
　　裴迟钰轻笑，“小孩子也未必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他花了一段时间才从玄天宗的阴影中走出来，无论过程如何，总归结果是好的。

　　裴迟钰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包粽子糖，季凝霜想从他手里抢过来，他没给，季凝霜急道：“这糖有毒，不能吃，你赶紧扔掉吧。”

　　裴迟钰当着她的面吃了一颗，道：“你忘了？普通的毒药对我没有效果。”

　　季凝霜一直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她终于问了出来：“你是从一开始就百毒不侵，还是试药试多了产生了耐药性？”

　　裴迟钰坦言：“我的体质应该是从我父亲那里遗传的，我是前者，他却是后者，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从玄天宗逃出来。玄天宗试了很多年，想再次复刻我父亲身上的奇迹，但是没有一次能成功。”

　　所以他从药奴变成门徒，玄天宗给他的待遇堪比当时的少宗主许逸峥，所以许逸峥才会认为裴迟钰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裴迟钰自始至终都很清楚，那不过是玄天宗的迷惑人的手段，他们只是害怕裴迟钰像他父亲裴溯那样逃跑，所以编织了一场大网想要困住他，但他知道自己一旦沉沦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季凝霜还记得幻境里年幼的裴迟钰是怎么哀求她陪着自己，玄天宗是他拼命想摆脱的噩梦。

　　季凝霜轻声道：“他们会受到报应的。”

　　琼州岛无辜被害的村民、失去自由的药奴，还有明晔前辈的死，玄天宗与天同门犯下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被千刀万剐。

　　不过当年玄天宗的覆灭仔细想来仍有蹊跷之处，当时已是凌霄派掌门的季云川仅凭裴迟钰一面之词就相信他的话，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正义，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

　　也正是因为清剿玄天宗有功，季云川仙门盟主的位置才坐得更稳，季云川将在玄天宗找到的万生索赠与朝敬岳，终于让朝敬岳勉强接受他当上仙门盟主的事实。

　　裴迟钰入凌霄派之时季珩早已驾鹤西去，关于他的死因有很多种说法，大家比较信服的一种是季珩突破境界未成受到反噬而死，季凝霜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柳素倚的话打破了她的认知。

　　柳素倚与季珩曾是一对神仙眷侣，感情如胶似漆，转折点发生在季珩解决虚空灾祸之后一年，那时季云川年满五岁，柳素倚单方面宣布与季珩决裂，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季凝霜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思考一边摆弄地坤印，这小小的一枚印章还不到巴掌大，她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找不到暗藏的玄机。

　　她觉得柳素倚说的话一定有深意，柳素倚让她找到季珩，要么杀了他，要么给季珩带句话，但柳素倚没提季珩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其实她有个猜测，但是现在还没到验证的时机。

　　柳素倚曾对季凝霜说，替她看望一下梅愿舒，这句话看似说得随意，季凝霜觉得这里面或许藏着什么提示。

　　梅愿舒的坟墓安置得偏僻，平时除了季云川和季曦岚一般不会有人去那个地方，上一次去梅愿舒的墓前还是跟踪季云川去的，这次季云川不在，她一个人来到荒山。

　　墓地周围的凌霄花不分季节开得盛艳，结界无风，花朵却轻微摆动，仿佛在欢迎季凝霜的到来，它们吸引季凝霜靠近，伸长枝条，邀请她的触碰。

　　这些凌霄花仿佛有一种魔力，季凝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的刺痛感令她清醒，手指被刺破，在伤口迅速愈合之前，一滴血落到墓碑上。

　　季凝霜想擦去那点血迹，墓碑解除了某种封印，上方浮现出一段文字，开头是“吾女阿曦”。

　　这是梅愿舒留给季曦岚的遗言？季凝霜接着往下看去。

　　吾女阿曦，见信如晤。

　　等你看到这封信时已年满十八，有些事我必须要告知你，这件事关关乎于你的父亲和你那个早夭的姐姐，你姐姐的死是你父亲一手造成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可能不愿意相信你父亲是这样的人，但我要告诉你，因为霜儿是云川的女儿，而你的父亲根本就不是季云川，真正的季云川已经被他杀死取而代之，还有你的祖父季珩，也是死在他手下。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你那位早已不知所踪的祖母，她不知道从哪得到一种可以换命的邪物，将你父亲与季云川的命格互换，季珩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所以你父亲心有不甘，才会想到杀掉季云川和季珩。

　　我曾想收集证据将真相公之于众，但霜儿死了，你父亲将我囚禁，我思虑良久，决定等你长大成人之后再将真相告知于你，是否揭发他由你来自行定夺。

　　落款是梅愿舒。

　　季曦岚的生辰在十月，她现在还未满十八，也就是说她可能还没有看到这封信，季凝霜可能是第一个看到信内容的人。

　　按照梅愿舒的说法，季凝霜是真正的季云川的女儿，季曦岚与她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所以季云川是在季凝霜出生后才被替代的，尽管假季云川尽力掩饰，梅愿舒还是能看出丈夫的不对劲。

　　难怪一开始把她安排在外门，还有季曦岚，她说杏仁粉的事不是她传的，既然不是她那就是季云川。

　　季曦岚发现季凝霜对杏仁粉没有过敏症状，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季云川，季曦岚嫌疑最大，但怎么也想不到是季云川故意散布的谣言，所以找不到理由向季凝霜解释，担心会越描越黑。

　　只不过她想不到这一切竟和柳素倚有关。

　　文字消退后，出现了一把钥匙，下面有一行小字提示：木屋、双生相。

　　季凝霜将钥匙收起来，如果换命的邪物就藏在木屋里，那就说明木屋外的禁制是假季云川设下的，为的就是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季凝霜下山时遇见季曦岚，季曦岚每个月都会来看望母亲，这次本想叫季凝霜一起，但她没找到人就自己来了，没想到季凝霜先她一步上山了。

　　“姐姐，这么巧你也在，别这么急着走嘛，要不陪我一会？”季曦岚想让她留下和自己一起祭拜母亲，季凝霜回来这几个月，她们还没有一起给梅愿舒上过香呢。

　　季凝霜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我突然身体不舒服，想回去歇一下。”

　　季曦岚关心道：“怎么了，又是哪里不舒服？”
　　季凝霜将责任推到杜无忧身上，“可能是渡幽城里发生了太多事，有点累了，没事，不用送我，你忙你的就好。”

　　青天白日的有些引人注目，季凝霜等到晚上才动身前往木屋，有了梅愿舒的钥匙，木屋的禁制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这座木屋内部与在季曦岚幻境中看到的别无二致，布置和摆设都是用了心的，说明木屋的主人在凌霄派的待遇并不差。

　　她来到卧房，床上放着一个黑白面具，这就是梅愿舒说的双生相，可以换命的邪物。

　　床外面还设了一层禁制，季凝霜触发禁制，行踪被暴露给正在后山闭关的季云川，他会立刻知道有人接近。

　　季凝霜立即抽身，季云川已经发现有人进入过木屋，但不一定会锁定到她身上，更何况季云川现在还在闭关。

　　不过她也很好奇，如果季云川知道她发现了真相会怎样呢，会再一次杀人灭口吗？

　　后山那一片传来剧烈的震动，是季云川，他即将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