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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主有赏 柳氏被侍卫 ...

  •   柳氏被侍卫粗暴拖拽出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彻底如坠冰窟,心底只剩下彻骨的恐慌与绝望。

      她方才一时得意忘形,当众顶撞、冒犯了当朝金枝玉叶的婉陶公主。

      她不过是瑞王府一个卑微妾室,无根无凭、身份低微如尘。而婉陶是先帝亲宠、当今皇上亲妹、实打实的皇家公主。

      别说只是掌掴罚杖,今日就算公主一怒之下直接取了她的性命,她也无处申冤、无人敢置喙,瑞王就算心疼,也绝不敢为了一个卑贱侍妾,与皇家颜面作对。

      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瑟瑟发抖的惊惧,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没了。

      随着人被拖远,屋外喧嚣彻底散去,整间寝屋终于安静下来,压抑的气氛稍稍舒缓。

      瑞王妃靠在软枕上,面色依旧惨白孱弱,见此情景,只能虚弱地轻轻摇头,带着常年隐忍的温吞性子,轻声劝道:“婉陶,何苦这般动气,与一个妾室置气,不值当。”

      话音刚落,她胸口一阵发闷,又是几声压抑剧烈的咳嗽响起,单薄的身子跟着不住颤抖,看得人满心怜惜。

      婉陶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事事退让的柔弱模样,心底简直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直接找个锤子敲开她的脑袋看看。

      都被后院妾室欺负到床头、上门耀武扬威、刻意折辱了,她竟还这般大度宽容、事事忍让,半点锋芒都无。

      可转念一想,瑞王妃缠绵病榻一年,身子早已亏空殆尽,本就是弱不禁风的病人,她再生气,也实在不忍心苛责。

      终究是默默压下了心底的火气,不再多言。

      只是没等片刻,婉陶的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

      鼻尖萦绕着浓郁厚重的苦涩药味,混杂着屋内沉闷燥热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堵、呼吸不畅。她抬眼细细打量,才发现这间养病的寝屋竟是密不透风,四面窗户尽数紧闭,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屋中还摆着好几盆烧得正旺的炭火,暖意层层堆叠,闷热逼人。

      这般密闭燥热、药气淤积的环境,别说久病体虚的病人,就算是身强体健的正常人日日待在此处,也要生生闷出病根、积郁成疾!

      婉陶当即沉声吩咐一旁侍立的青云:“快,把所有窗户都推开通风!屋内这般闷热压抑、浊气不散,王妃本就体虚多病,日日闷在此处,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青云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躬身阻拦,满脸惶恐地摇头:“公主万万不可!太医特意叮嘱过,王妃体质极虚,最怕受风着凉,半点风都吹不得,奴婢们万万不敢开窗!”

      太医的医嘱如山,是府中所有人恪守的规矩。

      婉陶闻言动作一顿,瞬间沉默。

      她终究是不懂古代久病调理的门道,只是凭着现代人的常识判断。太医专业医嘱在前,她一个外行,确实不敢胡乱做主。万一因她一时决断开窗,让瑞王妃受风受寒、病情加重,那她反倒好心办坏事,徒增罪过。

      无奈之下,她只能压下心中想法,转而细细追问起瑞王妃平日里的病症、作息、用药与饮食情况。

      青云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将王妃这一年来的病情反复、汤药调理、身体状况尽数回禀清楚。

      细细听完全部始末,婉陶心底的火气再度节节攀升。

      她骤然发现,自始至终,这座偌大瑞王府的男主人、她的亲十哥——瑞王,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半分。

      王妃重病卧床整整一年,日日被病痛折磨,方才还被妾室上门折辱挑衅,府中闹出这般风波,他竟全然不见人影!

      婉陶当即面色一沉,冷声问道:“你们王爷呢?府中出了这么多事,他不在王府吗?”

      青云身子微微一僵,眼神躲闪,神色迟疑纠结,支支吾吾片刻,才低声回道:“王、王爷……人在府中。”

      这片刻的迟疑与躲闪,早已将一切尽数暴露。

      婉陶瞬间了然于心,心底怒火更盛。

      她这位十皇兄,是朝野闻名的风流才子。一生无朝堂政务之心,不求功名、不问世事,这辈子最爱两件事:一是临风吟诗作赋、附庸风雅,二便是流连美色、宠溺后院姬妾。

      身为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身份尊贵、权势傍身,却终日闲散度日,荒废正事,日日沉溺风花雪月。

      青云这般神色躲闪,足以说明,他既没有与文人墨客品诗论道,也没有过问府中琐事,定然是陪着一众莺莺燕燕,在后院寻欢作乐!

      自己结发嫡妻、堂堂正妃重病垂危、日日煎熬,险些被后院妾室活活气病,他却心安理得、悠哉享乐,半点忧心、半点愧疚都无!

      婉陶越想越气,胸口怒火翻涌不止。

      今日既然被她撞破此事,她断然不能轻易作罢!她倒要好好问问,她这位锦衣玉食、备受荣宠的皇兄,到底有没有半分良心!

      当即,婉陶敛尽神色,冷声吩咐:“青云,你留在此地好生照料王妃,寸步不离。再遣一个下人带路,本宫亲自去见王爷。”

      妹妹探望兄长,本就是名正言顺、合乎情理的小事。

      卧榻上的瑞王妃并未多想,只当她是兄妹寻常相见,连忙虚弱地嘱咐青云:“你快些引路,好生陪着公主前去,切勿怠慢。”

      青云连忙应声,快步追着婉陶的身影往外而去。

      刚走出王妃院落的回廊,宋嬷嬷恰好处置完那名柳妾,快步折返回来。

      婉陶头也没回,淡淡开口问道:“处置得如何了?”

      “回公主,已按您的吩咐,责打二十大板。”宋嬷嬷恭敬回禀。

      婉陶微微颔首,淡淡吩咐:“嬷嬷,你不必随我前去,留在这里,替本宫好生照看王妃,不得有任何差池。”

      宋嬷嬷闻言立刻上前半步,低声恳切劝阻:“公主,出宫之前,太妃娘娘特意再三叮嘱老奴,寸步不离守着您,万万不可让您独自行动,恐您在外冲动惹事。”

      婉陶心底通透,她娘哪里是怕她出事,分明是怕她性子刚烈、在外肆意闯祸。

      她故作从容,转头看向宋嬷嬷,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揣着明白装糊涂:“嬷嬷,本宫只是去见自家兄长,又不是在外胡闹惹事,何须这般紧张?方才你也短暂离开过本宫,本宫不也安然无恙?”

      她今日一定要独自前去见瑞王。若是宋嬷嬷跟在身侧,必定处处规劝阻拦,她根本没法好好替受尽委屈的十嫂讨回公道。

      宋嬷嬷迟疑再三,看着公主态度坚决,终究不敢违逆,只能遵从吩咐,折返院中照料瑞王妃。

      这边刚安排妥当,青云也快步追了上来,恭敬请示引路。

      婉陶不再多言,抬脚便让她带路前行。

      瑞王府占地辽阔、庭院错落、回廊曲折,青云带着她七拐八拐,穿过层层花木院落,足足走了许久,才抵达瑞王平日休憩享乐的听风院。

      尚未走近院落,远远便能听见院内传来阵阵娇媚笑语、丝竹软语,热闹靡靡,与方才王妃院中清冷死寂、药气沉沉的模样,形成天差地别的反差。

      院门口值守的侍卫一见是婉陶公主驾到,连忙躬身行礼,想要入内通报。

      “不必。”婉陶抬手直接拦下,面色清冷,径直抬步往院内走去。

      屋内软媚娇柔的女声,清晰无误地传了出来:

      “王爷,妾身方才听闻,柳妹妹方才不慎得罪公主,被公主责罚了。若是公主知晓王爷日日陪着我等闲人嬉闹,不去陪伴探望公主,定然会迁怒我等姐妹,妾身实在惶恐。”

      女子声音软糯带泪,故作柔弱无辜,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挑拨。

      短短片刻功夫,她当众惩治柳氏一事,竟已经传遍了整座瑞王府,可想而知,这些后院姬妾,平日里何等抱团闲碎、搬弄是非。

      屋内,瑞王带着一贯的风流散漫,语气慵懒宠溺,淡淡安抚道:“你们不必慌张,有本王在。就算婉陶当真任性为难你们,本王自会为你们做主护着。”

      “多谢王爷疼惜我等姐妹……”

      听着屋内这般肉麻虚伪、颠倒黑白的对话,婉陶只觉得耳膜受污、心底恶寒。

      她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朗声开口,直接打断屋内温存氛围:

      “诸位美人道谢,怕是谢得太早了。能不能护着你们,本宫看,未必。”

      屋内欢声笑语骤然骤停。

      瑞王猛地回头,见婉陶骤然立在门口,脸色瞬间慌乱,手忙脚乱地一把推开依偎在他怀中的美人。

      那姬妾毫无防备,重心不稳,直接狼狈地摔落在地,瞬时惊呼出声,满眼委屈楚楚可怜:“王爷——”

      这婉转娇嗲的一声,听得婉陶浑身鸡皮疙瘩层层直起,只觉虚伪至极。

      瑞王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闲情逸致理会美人,连忙起身,对着婉陶挤出讨好的笑容,语气局促又心虚:“婉、婉陶?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让人通报一声?”

      婉陶抬眸看着他,眼底清冷无温,笑容却格外明艳刺眼:“若是提前通报,本宫又怎能听见这般精彩的私房话?又怎能看清王兄的真心?”

      瑞王心底猛地一凉,后背悄然冒出一层冷汗,连忙慌忙解释:“婉陶,方才都是玩笑戏言,你可千万别当真,万万别往心里去。”

      “无妨。”

      婉陶轻轻摇头,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带锋:“我自然不会当真。只是王兄这般疼惜后院小老婆,她们又这般盼着我去为难她们,我若是不成全一二,倒显得本宫不近人情、小气刻薄,辜负了她们这番心意。”

      她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站着、跪着的三名侍妾,语气从容强势:

      “既然如此,今日本宫便索性成全一次。锦绣,传令下去,这三位妹妹,每人赏十大板。”

      顿了顿,缓缓补充:

      “对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人把王府后院所有姬妾都叫来院子里观刑,让大家都好好学学规矩,看看何为尊卑、何为本分!”

      屋内三名小妾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齐齐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浑身瑟瑟发抖。

      看着她们惶恐卑微的模样,婉陶故作讶异,轻笑一声:“哎呀,你们快别跪我。这般跪着,我王兄可是会心疼的。”

      瑞王见状终于忍不住,眉头死死皱起,出声阻拦,带着几分不悦与不耐:“婉陶!不过几句闲言碎语罢了,你何必当真呢?”

      “闲话?”

      婉陶白了瑞王一眼,“你们这闲话让我听了不高兴,难道还不兴我出出气?”

      瑞王见婉陶打定主意要出气,也知道她的脾气,知道她要是不达到目的,还不知道又会闹成怎样。

      想想就十大板子,又不会丢了性命。今天的确是她们的不是,就让婉陶出出气,大不了过后再送几样好东西给美人哄哄就好了……

      瑞王权横利弊一番后,马上放弃跟婉陶争了。毕竟真把这妹子得罪狠了,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多时,王府大总管匆匆赶来,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婉陶漫不经心地开口,“锦绣应该已经同你说清楚了,即刻执行,不必拖延。”

      总管悄悄抬眼偷看瑞王,见王爷沉默不语,便是默认应允。

      总管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领命,挥手示意一旁待命的粗使婆子上前,将三名跪地求饶的侍妾尽数架了出去。

      院外很快响起清脆响亮的板子声,啪啪作响,伴随着女子压抑的痛呼与啜泣。

      十板落下,不算重伤,却也足够皮开肉绽、疼彻筋骨,好好磨一磨她们身上恃宠而骄、搬弄是非的戾气。

      片刻后刑罚结束。

      婉陶起身,缓步走到院中,目光扫过陆续赶来、战战兢兢跪了一地的后院姬妾,声音清冷肃然,传遍整个庭院:

      “今日只是小惩大诫。”

      “各司本分、恪守尊卑,是你们身为妾室最基本的规矩!安分守己、敬重王妃,方能安稳度日。”

      “从今往后,谁再敢对瑞王妃不敬、肆意挑衅、搬弄是非、恃宠欺主,今日这十板便是最轻的责罚!下次再犯,本宫绝不轻饶,届时就不是区区板子这般简单了!”

      跪在地上的众人浑身发抖,噤若寒蝉,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三名受刑的小妾忍着剧痛,被婆子搀扶着,僵硬地磕头谢恩:“谢公主赏赐……”

      明明是受罚受罪,却还要依规矩谢恩,心底早已将婉陶恨得咬牙切齿、怨毒万分。

      可婉陶半点不在意。

      既入侯门、身为妾室,便该守妾室本分。恃宠僭越、欺辱正主、不知规矩,本就是咎由自取、自取其辱,半点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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