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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宫 婉陶想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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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陶想要出宫探病,于旁人而言难于登天,于她却是轻而易举。
宫中规矩森严,后宫妃嫔、公主出宫,必要向六宫之主的皇后报备请示,这是不可逾越的礼数。她不愿落人口实,便早早吩咐贴身大宫女锦绣,先行去往坤宁宫向皇后通传一声,报备自己要前往端王府探望病重的端王妃一事。
锦绣领命快步离去,婉陶则转身返回了自己居住的甘泉宫。
甘泉宫殿宇雅致,内殿的私库更是堆满了先帝历年赏赐的珍稀物件,皆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宝贝。婉陶惦念着缠绵病榻一年的十嫂端王妃,特意吩咐宋嬷嬷与贴身宫女绵莲,打开自己的私人库房,仔细挑选滋补上品。
陈年野山参、雪燕、阿胶、上好的灵芝片,一样样都是最温润养身、最适合体虚之人调理的珍品。两人手脚麻利地将补品分门别类,装进精致的紫檀木礼盒中,摆放得整整齐齐,只待锦绣归来,便可即刻出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锦绣便匆匆折返,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捧朱红食盒、神色拘谨的坤宁宫小太监。
锦绣快步上前,低声向婉陶回禀,原来是皇后听闻她要去端王府探病,特意备了些珍稀补品与点心赏赐端王妃,命这名小太监随同,让婉陶顺路代为带去王府。
婉陶垂眸扫过那沉甸甸的食盒,清丽的眉眼瞬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不耐。
她语气清亮,带着公主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不容置喙,半点委婉也无:“皇后娘娘的赏赐,便让这位公公亲自送去便是,本宫没空替旁人跑腿。”
这话直白又不客气,却半点不无理取闹。
她心里透亮如镜。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手下宫人内侍数不胜数,想要赏赐端王妃,大可自行派人送达,何须特意借着她出宫的由头,让她代为转交?
她前世活了二十七年,阅遍无数宫斗宅斗剧,最懂这深宫弯弯绕绕的算计。身在皇家,步步皆是陷阱,凡事多一分谨慎,便少一分祸患,小心行事永远是深宫立足的上上之策。
话音落下,锦绣与那随行的小太监瞬间脸色发白,吓得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连声请罪:“奴才该死!公主恕罪!”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婉陶看着两人惶恐的模样,淡淡摆了摆手,语气褪去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平和:“行了,不必动不动就跪。”
她抬手指向那名小太监,字句清晰地吩咐:“你将这些东西原样带回坤宁宫,把本宫的原话如实转告皇后即可。”
说罢便懒得再多看,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小太监不敢违抗,只得捧着沉重的食盒,战战兢兢地躬身告退。至于他回宫后会如何向皇后回禀、会不会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婉陶全然不在意,也懒得费心揣测。
待殿内只剩自己人,婉陶俯身亲自扶起锦绣,语气温和:“起来吧,我知晓你身不由己。”
她从来不是恃宠而骄、随意迁怒下人的性子。锦绣只是一个小小宫女,皇后亲自下达的吩咐,她无权拒绝、无从反抗,婉陶心里清清楚楚,自然不会怪罪于她。
锦绣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下,长长松了口气,满脸感激地垂首谢恩。
此时宋嬷嬷与绵莲早已将所有慰问的补品打点妥当,礼盒精致齐全,随行物件一应备好。婉陶整理了一下身上素雅的宫装,带着宋嬷嬷、锦绣、绵莲几名贴身宫人,稳步踏出甘泉宫,径直出宫。
厚重的皇宫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婉陶只觉得浑身紧绷的桎梏骤然消散。
宫外天高云淡,碧空澄澈如洗,连拂面的风都带着市井烟火的鲜活气息,比宫内常年凝滞沉闷的空气舒服百倍。放眼望去,天地开阔,万物生动,处处都比规矩森严、步步拘谨的皇宫要好上太多。
也难怪她这般贪恋宫外的自由。
她穿越至此整整一年,前两个月重伤昏迷卧床不起,日日躺在床上养伤,连睁眼视物都小心翼翼。待到身体痊愈,又生怕言行露馅,被人识破自己是冒牌的公主,故而谨小慎微,从不敢肆意闲逛玩乐。
等她彻底摸清宫廷规矩、适应了公主的身份,对金碧辉煌却冰冷压抑的皇宫,早已没了半分新鲜感。
这一年来,她仅有一次出宫机会,还是跟着端王同行,这般独自出宫、自在随心的时刻,当真难得。
马车轮毂缓缓转动,平稳行驶在青石长街上。婉陶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悄悄抬手掀开一角厚重的青绒车帘,好奇地打量着窗外古色古香的街巷景致。
街边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摊贩林立、行人往来,处处是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
身侧端坐的宋嬷嬷见状,立刻轻咳一声,隐晦地想要提醒她恪守皇家仪态、安分落座。
婉陶余光瞥见,心里清楚宋嬷嬷是自幼教导她礼仪规矩的教养嬷嬷,一心为她着想,本该给长辈几分面子放下车帘。可实在是出宫机会难得,她实在舍不得错过这番景致,索性佯装没有听见,依旧微微掀着帘子,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的市井风光。
宋嬷嬷见状,还想开口规劝,身旁的锦绣连忙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对着她微微摇头示意。
宋嬷嬷沉默片刻,终究只能无奈地暗自叹气,彻底歇了劝阻的心思。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公主的分量。婉陶是先帝最疼爱的公主,是当今皇上最亲的妹妹,金枝玉叶、尊贵无双,连九五之尊的皇上都要让她三分、百般纵容。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敢真的违逆招惹?若是惹得公主不快,最后吃亏受罚的,终究是下人。
无人阻拦,婉陶愈发自在,毫无顾忌地欣赏着沿途风景。
直至马车驶入繁华喧闹的主街,往来百姓、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她才想起皇家体面,若是被市井之人窥见容貌、肆意窥探议论,难免失了规矩仪态。于是乖乖放下车帘,端正坐好,安静等候抵达目的地。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了恢弘气派的端王府正门之前。
王府门口值守的侍卫个个眼神锐利、训练有素,一眼便认出是皇家公主的规制车驾,当即一人快步入内通传端王,余下众人齐齐屈膝跪地,恭敬行礼,声势整齐肃穆。
婉陶由锦绣搀扶着,轻盈走下马车,抬眸打量着气派庄重的端王府,抬脚便径直向内走去。
她从前从未踏足端王府,对府内院落布局、居所位置全然陌生,正打算随手唤一名路过的府中侍女引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身后传来。
“奴婢给婉陶公主请安!”
清脆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女声响起,婉陶驻足回头,只见一名侍女快步跑到自己面前,躬身行礼。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端王妃身边最贴身、最得力的大侍女青云。
此刻青云额前布满细密汗珠,鬓发微乱,气息急促明显是一路狂奔赶来,神色间满是焦灼不安。
婉陶心头微沉,当即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不在院中好生伺候王妃,这般匆忙跑来此处作何?”
青云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底蓄着泪光,语气急切又无助,带着浓浓的恳求:“公主您来得正好!求公主快快随奴婢去救救王妃吧!”
屋内定是出了大事!
婉陶神色一凛,冷声追问:“何事慌张?仔细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云左右张望,顾忌院中耳目众多,不敢随意妄议王府内事,只能急切摇头:“奴婢不敢胡乱多言,惊扰公主听闻是非,还请公主亲自移步过去一看便知!”
说罢,她立刻侧身引路,迫不及待想要带着婉陶赶往自家主子的院落。
婉陶见状不再多问,心底已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抬步紧随青云身后,快步往王府内院走去。
刚踏入院落回廊,还未走进正屋,一道娇柔婉转、看似温顺软糯,实则满是炫耀挑衅的女声,清晰地从屋内传了出来:
“王妃姐姐,你快看,王爷知晓我最喜爱红宝石,特意命人寻来这等成色绝佳的上品,赏赐给我呢。”
“呵呵,姐姐你缠绵病榻将近一年,王爷许久未曾踏入这院落半步。我得了这般稀罕好物,自然不敢独享,特意挑了这颗最大最亮的送来给姐姐,希望姐姐能够喜欢。”
字字句句,看似谦卑恭敬,实则极尽张扬炫耀,带着毫不掩饰的落井下石,听得人满心膈应。
婉陶脚步一顿,眉头紧紧拧起,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
她抬手拦住心急如焚、想要立刻冲进去的青云,低声问道:“屋内女子是谁?”
青云压着满心焦急,连忙低声回禀:“回公主,是王爷前些时日新纳的妾室,最是得王爷宠爱,在府中素来骄纵跋扈。”
得宠的小妾?
婉陶瞬间了然。难怪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敢在正主病重之时,上门刻意炫耀恩宠、折辱嫡妃,当真是嚣张至极!
屋内,端王妃虚弱的咳嗽声轻轻响起,带着久病缠身的无力与隐忍,良久才传出一道苍白温和、强撑出来的笑意:“既是王爷赏赐妹妹的心爱之物,是妹妹的福气,我怎好夺人所爱?万万不敢收下。”
那小妾闻言,笑声愈发娇柔得意,假惺惺地谦逊道:“姐姐这话说的,姐姐是堂堂正牌嫡妃,身份尊贵无双,妹妹不过是卑微妾室,得了好物,自然该先来孝敬姐姐,这是本分规矩呀。”
嘴上句句都是守规矩、懂尊卑,可脸上那抹藏不住的得意与讥讽,早已将心底的嚣张与轻视暴露得一览无余。
婉陶站在廊下听了片刻,只觉聒噪又刺眼,再也忍无可忍。
她淡淡嗤笑一声,抬步径直掀帘而入,清亮的声音带着皇家公主的赫赫威仪,骤然打断屋内虚伪的对话:“这话倒是没错,看来你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知晓这王府谁才是主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屋内两人皆是一愣。
那小妾骤然回头,见是一位衣着华贵、容貌绝艳、气度不凡的少女,陌生又尊贵,瞬间脸色一变,方才温柔娇媚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涌上几分愠怒与蛮横,厉声呵斥:“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擅闯王府、对我出言不逊,在此撒野!”
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婉陶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眼神淡淡扫她,字字清晰、带着十足压迫感:“你问我是什么东西?”
她侧首看向身侧的宋嬷嬷,刻意将“东西”二字咬得极重,冷声道:“宋嬷嬷,过来告诉她,本宫究竟是什么东西!”
宋嬷嬷跟随婉陶多年,最懂公主心意,见状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抬手便是干脆利落、力道十足的两记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那柳妾瞬间被打懵,发髻歪斜,脸上精致的胭脂水粉瞬间花得一塌糊涂,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娇美恃宠的模样。
她又疼又怒,双目赤红,捂着脸颊厉声嘶吼:“你、你们竟敢打我!可知我是谁?我是王爷最宠爱的妾室!”
婉陶懒得与她废话,翻了个浅浅的白眼,语气冷傲又不屑:“本宫自然知晓,你不就是瑞王跟前一个区区宠妾罢了。”
她往前缓步踏出一步,金枝玉叶的威仪压得对方喘不过气,语气掷地有声:“本宫今日打的就是你!本宫倒要好好看看,打了你这不知规矩、肆意僭越的妾室,端王能奈本宫何?”
话音落,她冷声吩咐:“宋嬷嬷,将人带下去,好生教教她何为尊卑、何为规矩!”
打你便打你,难道还要翻黄历,挑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