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抵京 到了青州, ...
-
到了青州,一路平坦,皆是宽阔官道直通京城。
李常华坐在马车内,听车外有几人说话。
“这青州跟眉州挨的这么近,官道却相差很多呀!”
“我去过京城,自青州起直至京城连绵三州,都是这样的大路。”
“说起这官道,还有段故事呢。”
“什么故事?”
“说是百年前燕朝皇帝有一位宠妃,冬日里随皇帝南下,逢着十年难遇的暴雨,路面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这宠妃就使性子不愿意去了,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
“那燕朝皇帝当真宠爱她,自己也不去了,当即发令调转回头。回到京城之后,他立即颁发诏令,各地征收徭役,要把这京城到南边的路铺平。”
“直到南边?可这才到青州,离南边还远呢。你不是信口胡说的吧?”
“我哪里胡说,我是胡说的人吗?这是家里太爷爷说给我的。”
“那怎么没铺完?”
“听说那时候做徭役苦得很,为修这条道不知死了多少个。那妃子原是青州人,听闻道已修至青州便要还家省亲。谁知走了两日又是大雨,车马就走得慢呀,那妃子又不高兴了,说这路若铺满石板就好走了。皇帝被她哄得五迷三道的,立刻就要开山凿石炼砂。”
“你越说越偏了。”
“我还没说完,你别总打断我呀!开山凿石又不知累死多少,惹得是民怨沸腾......你猜后面怎样?”
“你方才叫我们别打断你,你才说了两句又叫我们猜,好大哥,快说吧!”
“后来呀,咱太宗皇帝摇旗呐喊,四方群雄顺应,百姓服从,一举拿下青州城。前头说这燕朝的皇帝命人修好了青州到京城的大路,这下可不方便了吗?太宗皇帝率领部下一路直取京城,建立了咱郑国基业。”
“那燕国皇帝真是愚蠢,为这一条道,竟断送国家前程。”
“你管他蠢不蠢,如今你我走在这大路上,难道不方便?”
“那自然是方便的。大哥,我们几个年纪小些,才出来走动。听说出了青州之后,一路上都是客栈酒楼,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青州是几处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南方就不必说了,北方虽有更近的小路,但崇山峻岭道路难行,因此这条官道上往来的旅人商贩极多,暮春之后车马是络绎不绝,所以沿路有许多酒楼茶馆供人歇脚,如今百余年过去了,周围还生出几个小镇来呢。”
“那可好了,这时节家中早已是暖阳初春了,哪成想越往京城去越冷,三更半夜的露宿还有些冻人呢。”
果如之前所说,自青州后大路平坦,一路上每几百里路就有茶馆驿站,这半截路程又快又舒坦,走了八九日已到京城地界了。
两队人马在离城门不远处立定,一路相伴,眼看就要入城,此时也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赵元平与萧亦承骑马而行,二人下马握拳以示告别之意。
萧亦承说道:“长路辛劳,疲顿无趣,幸得赵兄相伴。”
赵元平拱手点头回应一句:“彼此。”
话音刚落,李常华与路锦容被婢女搀扶着缓缓落地。既要分别,她们也该寒暄几句,才不失了礼数。
她二人对视一眼,见对方今日都与往日不同。
李常华是换下了从前的一身劲装,简单梳起的发髻上也簪了几支珠钗,窄袖长衣配一条霜色长裙,腰间坠一条玉珏禁步,行路时微微作响。
她改了习武之人装扮,也有一副贵小姐的样子,这番变化惹得旁人多看了几眼。
而路锦容却恰相反,她本是锦衣玉帛,明艳动人的姑娘家,虽不曾改什么装扮,却因眼下乌青之色,添了不少憔悴之意。
李常华关心道:“路小姐昨夜不曾好眠?”
路锦容应:“昨夜窗外好大的风,吵死人了。”
“昨夜起风了?”李常华以为自己睡得沉,于是转头问棉沚。
“哪里是昨夜起风,”萧亦承笑说,“是游子归家,近乡情怯。”
路锦容嗔一声“表哥”,李常华笑道:“想来路姑娘的父母得知归程后,也必然日日惦念的。”
路锦容应:“那是自然的,父亲母亲肯定念我多时了。”
李常华点头笑道:“不敢让长者久候,京中总有再会之时,今日就不再耽搁诸位,大家就此别过了。”
萧亦承抱拳,“李姑娘说的正是,来日京中再见。今日我们先行一步!”
李常华几人还礼后,他翻身上马,待路锦容坐稳之后,领着队伍笔直前行。
路锦容坐上马车后掀起帘子向后望了望,见马车走远了才噘着嘴问婢女:“是不是被比下去了?我刚才是不是被她比下去了?”
李常华目送他们离去,她望见高高得城门,上面嵌着“京城”两个大字,她离得很远也能隐约看见。
“游子......”她长叹一声说道:“入城了。”
李府,收到消息的仆婢们在门外翘首等候,见车马近了一个个又垫着步子随时准备上前迎接。
李常华只六岁的时候在京里待过几天,见“镇南将军府”的匾额高高挂在府门之上,竟有一种梦里见过的不实之感。
她才落稳脚跟,就有一个妇人上前行礼,叫她一声“小姐。”
李常华与常人不同,她自小就记事,眼前这个妇人,一打照面她就觉得熟悉。只是虽记得是祖母身边得力的,回忆许久却怎么也想不起姓甚名谁。
她福身行礼唤了一声“嬷嬷安好。”
“不敢不敢,小姐折煞奴婢了。”嬷嬷赶忙将她扶起。
李常华起身,“父亲戍边,我与母亲不曾侍奉祖母左右,多年来都是嬷嬷常伴祖母身边,尽心费力,嬷嬷辛苦,理当受常华一拜。”
嬷嬷满脸笑意,慈爱说道:“伺候老夫人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老爷为国奉公,夫人照顾老爷已是分身乏术,奴婢有幸陪伴老夫人,在这将军府内享福,哪里说得上辛苦。”
她轻握住李常华的双手,感到一阵冰凉,瞬间又变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神色,吩咐婢女说:“快把披风拿来给小姐围上。”
柳汀棉沚接过披风,细心为李常华系上打理妥帖。李常华顺势将二人介绍给众人知晓,“嬷嬷,这是柳汀、棉沚,与我自幼相携长大的。”
“是两个标致的娃娃,老夫人见了一定喜欢。”
柳汀棉沚便上前行礼。
嬷嬷连说几声好,却又问:“赵元平是哪一位?”
她问时心中似乎已有答案,看着赵元平,目光灼灼。
赵元平也上前两步抱拳道:“我是。”
“果然面目俊朗。”
李常华问:“嬷嬷怎么偏只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