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生春》月居春九

19、身份 众人道别，

　　众人道别，萧亦承与护卫长先后离去，一路上又只剩下李常华主仆三人。此处已离赵元平处很近了，几人很快到了门前敲门。
　　棉沚说：“小姐，我在门外候着。”
　　李常华点头示意，同柳汀二人进了屋。
　　赵元平见她来也不意外，只是倒了杯热茶给她，问：“什么事？”
　　这屋里除了一张床板，也没什么可以落座的地方，李常华捧着茶碗暖手，“本想问问卫队们扎营的时候你去哪儿了？现在知道了。”
　　虽李常华这样说，赵元平还是解释道：“那时隐约见林子里有只鹿，便想练练手。”
　　“往日秋猎时也不见你爱动手。对了，你和萧公子交情几时这样好了？怎么同他一起去了？”
　　赵元平淡漠说道：“是他跟着我。”
　　“今夜我们还在道上遇见了，原本他也要来找你，他若在，还真有些不好说话。”
　　“说什么？”
　　李常华问：“自然是说说他们的身份，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赵元平回道：“你心中不是有猜测了吗，何必再问我？”说着他新沏一杯热茶，换了李常华手中那碗。
　　“还热着呢。”李常华这样说，手中已将茶碗交换了，“我心中是有猜测，但想听听你的想法，还请赵大人赐教。”
　　赵元平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既然小姐诚心问，我就大胆猜一猜。”
　　“你说。”
　　“塞北将门之子，京城左丞之女。”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李常华闻言微惊，她心知赵元平说话从来都是有的放矢。
　　赵元平温声道：“不难猜。”
　　“说来听听。”
　　“前几日，那路小姐曾脱口而出道‘塞北苦寒之地’，可见他们此行是从塞北赶往京城。萧亦承也曾说道‘姨丈’，可见二人是姨表兄妹。他们与我们年纪相仿，身边护卫皆是好手，望去有军中肃杀之气。今夜那王泰说道断臂之事，我看他们那些护卫中多有面目动容者，我因此断定，萧亦承是塞北将门之子。”
　　“萧公子倒是好猜，路小姐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萧亦承说他姨丈在京中颇有威望，你不觉得丞相就很有威望吗？。”
　　“你有瞒着我的地方，”李常华说道：“你把话说得满，一定是笃定了。”
　　赵元平轻笑，“塞北安夷关主将姓萧，听说他有二子，次子年岁便和我们差不多。萧将军妻妹嫁予左丞相为妻，左丞相膝下独一个女儿，也是这样的年纪。”
　　李常华与赵元平四个几乎是日日在一处，没道理赵元平知道的她却不知道。
　　“这些你是哪里打听来的？”
　　“护卫长来过。”
　　“是了，怎么把他给忘了。护卫长年年往返京城，知道的消息多......你既然都知道了，方才还装模作样和我说什么猜不猜的。”
　　赵元平手中还握着李常华暖过手的温水碗，他啜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常华又说：“既然这样，那路小姐说会处理此间之事，便是可信的了。当朝丞相出马，比我们几个无头苍蝇似的要好太多了。”
　　“你揽事之时就不曾考虑这些？”
　　李常华与柳汀对望一眼，“怎么不曾？我已想过了，最不济是递到吏部或是都察院，贪官污吏总有地方管的。既然说到这，方才我忘了问了，堂内你为何打断我说话？”
　　“你既然想掺和，这些事就要知道明白，他们究竟是想做农户还是做山匪？若他们一直与我争辩不肯服输，其心不善，那这个忙就不必帮。”
　　“还是你的心眼子多......”
　　“我不曾找你，你还来说道我？”
　　“我怎么了？”李常华疑惑问道。
　　“临行前将军是怎么叮嘱你的？”
　　李常华略有挑衅地笑道：“时间久了，不太记得了。”
　　赵元平冷哼一声，“我也懒得替你回忆，反正你向来胆子大又有主意。这次运气好，遇到了群半路出家的，若有下次......”
　　“下次怎样？”
　　“若有下次，运气不好，我与她们姐妹二人，也只好给你陪葬了。”
　　李常华每次都辩不过他，一时吃瘪，眼见无话可说她便喊了一声“棉沚”。
　　棉沚推门问：“小姐，怎么了？”
　　“门外凉，进来喝口热水我们就回去。”
　　棉沚在门外也听见他们二人说话，纵然此时不渴，也不想违逆李常华的意思，依言倒了杯热水喝。她刚将水杯放下，门外便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喊：“姐姐。”
　　四人朝门外看去，一妇人端着吃食，她裤腿边依偎着一个小女孩，妇人有些局促地说：“公子、姑娘，才炙好的鹿肉，熬了些汤，王大哥让我给你们送来......不知道你们都在这里......”
　　柳汀上前接过食盘，食盘上还有木头湿气。
　　李常华说道：“大婶儿，肉不多，这样分给我们，你们还吃得上吗？”
　　妇人不住点头，“有的有的。”
　　随她一起来的小女孩看起来六七岁的模样，扎着两只小辫儿，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响。李常华便从柳汀手中接过食盘，来到小女孩面前。
　　她蹲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看了妇人一眼，糯糯的嗓音回：“我叫阿玲。”
　　“阿玲妹妹，这肉太多了，吃多了怕积食，你帮姐姐吃一口好不好？”
　　阿玲舔了舔嘴唇，咽下口水，习惯性去看妇人，妇人牵着她的手悄悄往后扯了扯。李常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那妇人说：“很多，小孩子吃一口不打紧。”
　　妇人“欸”了一声说：“阿玲快谢谢姐姐。”
　　小女孩吃了口肉，没嚼两口就囫囵咽下去，李常华看她意犹未尽，哄她“再吃一块。”她便摇头不要了。
　　妇人带着小女孩告辞，李常华放下食盒也要走，“借花献佛，赵大人应该不会同我计较吧？”
　　赵元平不接她打趣的话，“等你回去，你那边送去的都冷了。一起吃了再回吧。”
　　“也好。”
　　送来的食物确实不少，李常华一口应下，棉沚便去关门，四个人站在案板边上，一个个端着茶碗喝汤吃肉。
　　次日出发时，寨中男女老少数十人都来相送，目光殷切。
　　一行人到了青州便如约定所言，派了几人料理买粮送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