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生春》月居春九

21、祖母 “前日里收

　　“前日里收到夫人来信，老夫人今日特地嘱咐了，来时要请到赵公子一同入内院见一见。”
　　“母亲来信了？”
　　“是啊。”
　　得知南方来信，料想母亲是同意留在镇南关了，李常华彻底放下心来。嬷嬷搀着她往府里走，边走边说着：“这披风的样式还是老夫人亲挑的，果然很贴小姐。”
　　“我很喜欢，只是一来便叫祖母费心，委实不该，不知祖母身子可好些了？来前父亲母亲担忧极了。”
　　“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不大能走动，老爷夫人那边儿，老夫人已着人回信去了。”
　　此处府邸比镇南关大上许多，走了好一阵才到李老夫人的院子。院子外守着几个仆妇，见人走近了忙去禀报。
　　李常华进门时，老夫人坐在堂上，见了她笑得合不拢嘴。
　　“孙女常华跪见祖母。”
　　“起来起来，快将她扶起来。傻孩子，跪什么！”
　　李常华被搀扶起来，老夫人不住向她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来得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吧。”
　　“不苦，一路上走得很平稳，也见了不少稀奇东西。”
　　李老夫人轻拍她的手，将她端详一番，“画上的人儿不灵动，虽你母亲心细，年年寄你们的画像来，到底不如我老婆子亲自看上一眼。”
　　“是孙女的不是，早该入京来陪着祖母的。不知祖母伤可好些了？”
　　“扭伤而已，早就大好了。”李老夫人又摸她的鬓角，“可吃过饭了？”
　　“吃过了。”
　　“那就好，过会儿叫她们做些糕点给你送去。”说完老夫人才将目光望向柳汀她们，“这两个便是随你入京的？上前两步叫我看仔细些。”
　　二人便上前两步，先后说道：“柳汀见过老夫人。”“棉沚见过老夫人。”
　　“恩，机灵清秀，是不错的。不过入了京，这两个人就不够你使的了。”
　　话到此处，先前为李常华领路的嬷嬷便走到门外招呼了两个女子进来。
　　李老夫人又说：“你瞧瞧这两个丫头怎么样？”
　　李常华看过去，那两人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倒是一副十分恭敬顺从的模样，看那身量，约莫有十七八岁了。
　　“孙女觉得很好。”
　　“你六岁后再不曾入京，一直在南边儿长大，这两个丫头我叫阿孔放在身边教了几年，如今你来了，用着正合适。”
　　“祖母想的周到，孙女劳祖母费心了。”
　　赵元平此时已等候有一会儿了，老夫人目光向他看去，嘴角便情不自禁的压了些。
　　今日入内院的都是女眷，只他一个男子，况且他又生得俊朗高大，不需问也知他是谁了。可老夫人偏问道：“你就是赵元平？”
　　赵元平便抱拳又行礼道：“是，晚辈见过老夫人。”
　　“多大了？”
　　“十五了。”
　　“十五？”李老夫人虽知他年纪小，却不知他这样小，一时不知该不该给他些好颜色看。“听说你已是举人了？”
　　“去岁乡试，侥幸上榜。”
　　老夫人皱眉点头道：“是个会读书的。此次进京可要赴会试了？”
　　“晚辈年纪轻，读书还少，只怕赶不及这次会试。”
　　“哦~”李老夫人眉头舒展了些，“你想得很周到，你还小，当然是再晚几年更稳妥。”
　　这些许神情变化，赵元平自然察觉到了，他心底疑惑却不显于色。
　　只听李老夫人接着说道：“你们一路风尘仆仆，还要先来见我，眼下该好好歇一歇。”她转头看向贴身的嬷嬷，“遣人将他们引去各自院里吧”
　　李常华闻言便从座上下来，行礼拜别：“孙女晚些再来向祖母请安。”
　　孔嬷嬷送他们出门，回身就见李老夫人探着身子张望。
　　“老夫人，人已走远了。”
　　李老夫人忙问：“怎么样？我方才稳重吗？够不够有气度？”
　　“稳重，有气度。只是对赵公子神色差些。”
　　“差了？”
　　“差了！”
　　“这可不怪我，谁叫他这样讨那对夫妻喜欢？只是没想到，他竟只比常华大两岁......我方才看起来，有想要为难他的样子吗？”
　　“那倒不曾。”
　　“那就好......否则还以为我欺负小的。”
　　“赵公子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以后的事说不好。常华那边儿有什么缺的要的，只管给她补上，攒了这些年，总算有处花费了。眼下她回去，又要折腾院子，叫裁缝明日再来量体吧。”
　　“是，有什么缺的要的，等丫鬟们从各院里回来了，我细细问她们。”
　　老夫人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事，“屋子里炭火都烧上了吗？”
　　“小姐一进门就嘱咐人去烧了。”
　　“小手冷冰冰的，这么些年过去也不见好，身子柔弱，性子又静......”
　　孔嬷嬷笑道：“咱们仔细些养着，定会好的。”
　　萧亦承入城后一路向丞相府走去，等到了丞相府外，路锦容的母亲已携仆妇们等候了。
　　马车停稳，路锦容迫不及待跳下来，直冲母亲怀中去。
　　“母亲！”
　　路夫人笑道：“我道你赖在那儿不晓得回来了。”
　　“怎么会呢？女儿早就想家了。”路锦容从路夫人怀中探出头来，“怎么不见父亲？”
　　“他呀，”路夫人压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好面子的主，在书房等你呢。”
　　萧亦承下马向路夫人行礼：“给姨母请安。许久不见，姨母风华更甚以往了。”
　　路夫人笑道：“你小子一贯会说话，路上还顺遂吗？”
　　“一路都好。”
　　“你父亲母亲怎么样？可有说何时会回京？”
　　“父亲母亲都好。料想年节总该回来的。”
　　“别在这儿杵着，快进府歇歇，喝口水。”
　　“姨母好意心领了，只是府里长辈们还等着，改日再来找姨母讨水喝。”
　　毕竟是亲姨母，自小感情好，萧亦承简单客套两句便翻身上马，又说了一句：“姨母，我走了。”
　　路夫人回他：“路上当心。”
　　书房里已有小厮来报，“相爷，小姐回来了，正向这边来。”
　　路丞相淡淡说了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