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生春》月居春九

17、携手相助 “我们..

　　“我们......”李常华才吐了两个字出来就被赵元平出声打断。
　　他冷脸望向王泰说道：“确实令贵祖上蒙羞。我从来认为人总要先吃饭才能考虑礼义廉耻，不过礼义廉耻之间也是有区别的，照我看来，你们和那些官僚之间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王泰皱眉问道：“公子这话怎么讲的？”
　　“官吏贪财，最初不敢狂卷暴敛，是从一分一厘开始，养其贼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贼心壮大，才到如今的模样。”
　　“不管是一分一厘还是狂卷暴敛，他们欺压穷苦百姓难道不是事实吗？我们不曾作恶，凭什么受他欺凌？”
　　“你现在明白这个道理还不算晚。”
　　赵元平话落，王泰怒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元平说：“官吏贪财，一分一厘也是贪。入山为寇，一次半次都是匪。官吏贪财，由小及大，一步步丧失本性，读圣贤书者尚且如此。你们方才说自己不害人，可打劫来钱要比耕田地种快得多，你们怎么保证日复一日下去，不会从生活所迫变得乐于此道呢？你说你们不曾作恶，不该受他们欺凌，那么，那些过路的客商旅人，便活该受你们劫掠吗？”
　　王山骂道：“你少血口喷人了！”
　　王泰却阴沉着脸说：“可是你刚才也说了，人总是要吃饱饭才能去考虑礼义廉耻的。”
　　赵元平又说：“我也说了，你现在明白这个道理还不算晚。”
　　“晚了......”王泰长叹道，“我们如今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退不回来了。”
　　赵元平这时才将目光投向李常华，李常华接过话说道：“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王泰眼含希冀问道：“姑娘有什么办法？”
　　李常华问：“方才听你说到朝廷调来了新任知州，他可叫陈良玖？”
　　王泰答：“是听旁人称他做陈大人，却不知道是什么名。”
　　李常华又问：“他可有儿女？”
　　“倒是听说有一个儿子，自他上任后在这周边县城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李常华唤柳汀上前，柳汀取出诉书说道：“我们路过眉山县时，曾遇到一个自称知州独子的人，他在街头肆意欺压百姓，被我们教训了一通。那日留下这封诉书，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上呈朝廷，为民叫屈。”
　　李常华接着说道：“那时便猜他有贪墨，却没想到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一任苦主是告，两任苦主也是告。国有国法，我们虽不能手刃贪官，但我相信，朝廷法度一定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的。”
　　王泰大喜，“姑娘如果愿意为我们奔走，不只是我们，整个眉州百姓，都会感念姑娘的大恩大德的！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的困境是......我们已经无米下锅了......”
　　这时赵元平对李常华说道：“我们在山下还有些干粮，我问过护卫长，能匀一些出来，算了算，省着些或许够他们吃半日。”
　　李常华点头表示应允。
　　萧亦承也说：“我们这边也能匀一些。”
　　王泰追问：“那一日过后呢？”
　　李常华望向赵元平，赵元平回答：“明日我们启程前往青州，抵达之后立即派人从青州买粮送来，来回正好一日。”
　　王泰喜极而泣，他招呼众人跪下，他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代整个王家村跪谢恩人！”
　　“不必如此！”李常华起身将王泰搀扶起来，大家又各自坐下，李常华说：“我们有心相助，粮食银钱都好说。只有一点......”
　　“有什么话姑娘就直说吧。我们今日行事莽撞，让这两位小姐受惊吃苦了，各位不计前嫌，还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只有一点......”李常华说道：“我们进京路途遥远，对京中官职也不熟悉，进京之后一时半会儿也许不能立即处置这份诉书......”
　　没想到李常华话还没说完，路锦容竟跳出来说道：“这事我能办，我父亲平生最讨厌这些贪官污吏，只要我把原委告诉他，他一定立即派人来，把那些狗官贪官通通都处置了！”
　　李常华先将路锦容审视一番，转而又去看萧亦承，见萧亦承面色平静，便知道路锦容说的是真事了。
　　但她还是问道：“萧公子，不知令妹所言可行不可行？”
　　萧亦承说：“姨丈在京城里确实有些声望，不如我们效仿姑娘之前所为，请王家村老少出具一份诉状，由我们带去京城给姨丈过目。相信他一定会为百姓做主的。”
　　王泰又一次呼唤众人，“各位大恩，来世做牛做马我们也要报答，请受我们三拜！”
　　“顺手之举，不必如此。”一行人纷纷上前将村民扶起。
　　王泰又说：“今日能遇见各位侠士，一定是祖宗在天有灵，不忍王家村再受苦难。，如果各位不嫌弃，我们让人腾出几间空房，给各位今晚安歇。实在是惭愧，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但热茶热水还是有的，各位洗漱一番，精神精神也好。”
　　此时萧亦承望向表妹路锦容，赵元平望向李常华，异口同声道：“有劳了。”
　　王泰随即使人去准备，赵元平又说：“一路颠簸，腹中饥饿。不如各差几个人下山去，将干粮取来。我与萧公子猎得一头鹿，可以抬上山来烹饪，众人分食，萧公子意下如何？”
　　萧亦承自然答应，“赵兄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车马物资俱在山下需要人手看顾，篝火旁营帐也都妥当了，不如让兄弟们还是下山去，除你我外，再留三五个人替姑娘们守夜就是了。”
　　他们这次追上山来的，有好几十号人，这寨子肯定是安顿不下的。
　　商量过后护卫长便安排着带人下山去了。
　　约一盏茶的功夫，堂外来了两个清瘦妇人。“王大哥，屋子收拾好了。请贵客们去歇着吧。”
　　堂内一阵寒暄过后，妇人们就领他们各自先去休息了。
　　寨中一切简朴，有些屋子只是搭了几块平整的木板就当做床了。路锦容是女客，她住的地方用石块砌成床板，上面垫了层棉褥子，她进屋后坐在板凳上迟迟没有动作。
　　春令以为她看不上这样的床榻便说道：“小姐，方才我已经嘱咐过了，让他们将小姐惯用的被褥带上来。”
　　路锦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春令又问：“小姐不高兴？”
　　“方才路上，表兄要我去向她道谢，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