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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审讯 丁念箴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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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警没有制止丁念箴,因为阳队交代过,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不要阻拦。
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外站这三个人。季羽嘉叉着腰,疑惑不解,歪头问站在旁边的蒋湄和阳叶:“什么意思?说话啊?过河拆桥吗?人家可是刚帮我们出过任务,这是干什么?”
阳叶皱着眉瞥了季羽嘉一眼,没有回答。蒋湄拍拍季羽嘉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季羽嘉肩膀一动,把蒋湄的手甩开。他这时候没心思顾及什么风度,蒋湄也没有气恼,淡淡地说道:“走的是正规流程,如果的确和小丁无关,询问结束自然就没事了。”
“什么案子?”季羽嘉问。
阳叶摸着胡茬,终于开口了:“凶杀案。”
“凶杀?”季羽嘉很吃惊。
蒋湄在一旁补充道:“按理来说你需要回避,让你看着她进来,是阳队的意思,希望你安心一些。”
“那你们安的又是什么心?故意安排这样迂回的抓捕方案,是怕念箴跑了不成?”
“一码归一码。”阳叶说。
蒋湄解释道:“事发突然,那件凶杀案的案发时间,在我们制定方案并且通知小丁配合之后。”
“好了,”阳叶摆了摆手,“这不是你的案子,你该出去了,不要让我为难。”他示意站在门口的警察带季羽嘉出去,季羽嘉挣扎了两下,阳叶接着说道:“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这里很难帮到你。”
听到这句话,季羽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阳叶话里的意思:阳叶的权限就只能到这儿了,季羽嘉只能向上求援。
送走了季羽嘉,蒋湄回过头来,看向单面玻璃。丁念箴双手插兜,朝外面微微笑着,那笑容,假得要命。
如果这时候蒋湄发现丁念箴正在盯着自己,事情就更加诡异了,好在没有。丁念箴的眼睛扫视着玻璃,似乎在寻找什么。
丁念箴找到了未来的自己。
玻璃上,有清晰的掌纹、模糊的头油痕迹、监控一闪一闪的红光和丁念箴自己僵硬苍白的脸。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两个有轻微发福迹象的中年男警察,丁念箴被站在身后的男警请回座位,合上小桌板。
两个警察带来了一个大箱子,进门之后将箱子放在座椅背后。二人依次落座,一个对着电脑屏幕负责记录,一个低头翻看卷宗。
“警察叔叔,我想喝水。”丁念箴率先打破沉默。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脑袋上不算茂盛的头发。负责记录的那一个说:“不用那么客气,叫同志就行。那个,小李啊,去帮忙倒杯水进来。”
站在丁念箴身后的就是他口中的小李,小李应声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知道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警察问。
丁念箴垂首,轻轻摇了摇头,两只手搅在一起,手背惨白,手心涨红。
有人敲门,得到许可后进来了,是刚才的女警。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走过来,放在丁念箴面前的小桌板上。
负责问询的警察手上拿着一份文件,也走过来。
丁念箴抬头,看到展开的文件夹里,夹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怎么又是这件破事。丁念箴暗自腹诽。
“认识吗?”警察问。
丁念箴看看他,摇摇头。
“再好好想想。”
丁念箴握着杯子,开口道:“我的确不认识照片上这个女人,不过,我见过她。这些信息你们应该已经从辖区派出所那边拿到了。”
警察没有接话,一个看着她,一个看着屏幕。
丁念箴对着这阵沉默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我说点你们不知道的吧。”
另一边,季羽嘉刚刚敲开副局长的门。
“郭局,我申请参与丁念箴案的调查。”
“回避制度,你又不是不懂。”郭局低头翻看卷宗,斑白的头顶对着季羽嘉。
郭局是个皮肤黝黑的小老头,阳叶和季羽嘉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将。方才阳叶说的那番话,基本上是把路指到副局长这里来了。
“丁念箴又不是我的同胞妹妹,户口都不在同一本上。其他应当回避情形的条件,就更不符合了。”季羽嘉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避条件。
郭局合上卷宗,朝椅背一靠,伸手示意季羽嘉先坐。季羽嘉拉开郭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一步跨进去坐下。
“所以,”郭局继续说道,“这个案子,两头都说得通,不是吗?”
“您……什么意思?”季羽嘉身体微微前倾。
“这案子不简单,你家那个小姑娘不知道陷进去多深……这样吧,你先看看这个。”说着,郭局将桌上的卷宗转了个方向,朝着季羽嘉。
季羽嘉点点头,一页一页仔细查看卷宗上的内容。
丁念箴从警察手里拿过文件夹,指指上面的照片:“人,我见过,照片,我也见过。”
“什么意思?”警察双手抱胸,站在丁念箴的侧前方。
“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吗?”丁念箴在解释之前先提了一个问题。
“冯妙青。”
丁念箴垂眸,“冯妙青”三个字在唇齿之间反复嚼着,她点点头,不知道是在对什么表示认可。
审讯室外,蒋湄对阳叶说:“没有撒谎。”
“不觉得她是装的?”阳叶看向蒋湄。
“我的老师,柏教授,她很喜欢也很了解丁念箴。柏教授有意限制了小丁对心理学的了解,就连大学前误打误撞学会的东西,也被柏教授洗掉了,留下的只是导论程度的皮毛而已。微表情就是被筛掉的部分之一,所以她无法通过专业人士的判断。”
“季羽嘉说,丁念箴是个天才,你们为什么要人为控制她的发展?这不公平。”
蒋湄苦恼地摇摇头:“不是我们,这是柏教授一个人的判断,我也很惋惜。”
“那丁念箴自己知道吗?”
“据我所知,柏教授没有正面和小丁谈过这件事,不过我觉得,以她的智商,未必猜不到。”
“那天,”丁念箴娓娓道来,“冯妙青藏在楼上,有一群人来找她,我帮她挡了。那群人拿给我辨认的照片,就是这一张。”
“你的意思是照片内容相同还是……”警察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
“是完全相同的一张,不是一张底片洗出来的两份。”丁念箴的语气很肯定。
“两个问题,”警察比了个“耶”,“第一,你为什么要帮冯妙青?第二你怎么知道是同一张照片?”
为什么要帮她呢?丁念箴在心里默念。
难道要用“死亡气息”的说法吗?也太中二了。警察说不定会觉得这女的故意耍人玩,拿正式问询不当回事。
“第一,当时我看出她很焦虑,她在害怕什么。我猜测她大概在躲着谁,同样是女人,我不想视而不见。”丁念箴选择了一个看起来较为合理的解释。
“你就这么天真地认为她是个应当被帮助的好人?”
“我什么时候说她是好人了?”丁念箴哑然失笑,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坏人也好,好人也罢,她的遭遇和为人不应该由我评判,而是交给法律,交给你们这群警察、法官、检察官!所以我立马就报警了啊,把她藏起来只是拖延时间等警察来。”
负责问话的警察转身坐回位置上,手上把玩着一支中性笔,头尾交替地敲在桌面上。
“第二,”丁念箴抿抿嘴,盯着警察的眼睛,“我有眼睛,我看得出照片上的痕迹,划伤、汗渍和折痕都是有迹可循的。你们应该已经查到那群追踪冯妙青的人了吧?”
“对,没错。”警察认可了她的推断。
“那么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丁念箴似乎掌握了问询的话语主导权,“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警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冯妙青死了。尸体是在你的店门口被发现的。你的店铺今天为什么没有开门营业?”
“因为是早就定好的店休日啊!”丁念箴有些激动。
警察又从箱子里拿出几张照片,示意女警帮忙递给丁念箴,摊在小桌板上。
丁念箴看着照片里的那块冰,还有冰里的女人,许久没有说话。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丁念箴一开口,问出了一句令在场警察都意想不到的话。
“是非观念总体正常,但是里面掺杂着她自己的古怪道德标准。对威胁没有概念,缺乏恐惧和共情。”蒋湄简单评价了一下丁念箴的表现。
阳叶说:“引导不到位,容易反社会。”
“她其实被教导得很好,只缺一次真正的磨炼。”蒋湄双手撑着面前的桌子,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审讯室里,警察定了定心神,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件黑色棉服。
“认识吧?”警察问。
丁念箴点点头。
“这上面有你的指纹。”
“这是我的衣服,当然会有我的指纹。”
“这是导致冯妙青窒息死亡的凶器,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这件衣服就摆在旁边。”
丁念箴的脸有些僵硬了,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时缓时急,那件棉服,原本是用来帮助冯妙青脱困的……现在看来,它既没能给她温暖,又夺走了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