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重大突破 石室多方会 ...
-
正在季羽嘉犹豫之际,旁边闪过来一个人,那人个子不高,冬天也穿得很利落,扎着高高的马尾辫。
闪过来的女人一把拦住徐徐走来的男人。季羽嘉反应过来,叫了一声:“泠泠,怎么是你在?”
男人有些慌张,把被称作“泠泠”的人的手拨弄开,但却反被缠上。泠泠力气不小,钳住了那男人的手腕,对他问道:“你是谁?”
“泠泠,别动手!”季羽嘉柔声阻止了泠泠,泠泠看了他一眼,把手撤了。
丁念箴一直没说话,看看泠泠,又看看季羽嘉,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石室的店主?”男人张口了,他看的是季羽嘉。
季羽嘉没有否认,而是反问他:“你找这里的店主有什么事?”
“你究竟是不是!”男人看起来很虚弱,嘴唇干裂,脸上没有一点光彩。
“别在这儿啰嗦了,进去聊聊。”丁念箴发话。
丁念箴开了门,四人鱼贯而入,各自寻了位置坐下。足足有好几分钟,几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微妙的信息差让局面显得有些好看。
丁念箴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虽然这是她自己的店。她用眼神示意季羽嘉主持大局,季羽嘉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这样吧,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我叫季羽嘉,”季羽嘉站起来,依次指指丁念箴和泠泠,“这位是我妹妹,丁念箴,这一位是我的同事,褚泠泠。”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算是补上了刚才没打的招呼。她们之前并不认识,只是褚泠泠对丁念箴的名字略有耳闻,知道丁念箴和季羽嘉是青梅竹马。
“那么,您是哪一位?”季羽嘉笑着对那男人问道。
男人审慎地将这间店环视一周,又扫了一眼对面三个人的表情:“我是妙青的舅舅,陈滨。”
“不会又是一个吧。”丁念箴低声说道。
季羽嘉低头,和丁念箴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在场的人里,只有季羽嘉听懂了丁念箴的话,他也很快读出了丁念箴这句话背后的逻辑。眼前这位陈滨看起来和冯妙青差不了几岁,看起来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状态,说是哥哥或者男友都很合理,但是作为舅舅,乍一看有些牵强。有三种可能,第一,冯妙青长得老或者陈滨长得老,但是眼神是会暴露年龄的,百分之八十不会出错。第二,陈滨和冯妙青的母亲年龄差很大,这一点暂时无从考证。第三,冯妙青和弑父案凶手的情况相似,都是母亲早早怀孕生产。当然了,这三种可能是可以叠加的,丁念箴只是选了最差的那一种讲出来,且只有季羽嘉听懂了。
褚泠泠姿态懒散地靠着椅背,跷着二郎腿,双手叠放在腹部。她虽然知道弑父案,但是并没有将陈滨与其联系起来。
季羽嘉想先把褚泠泠的情况搞清楚,这个貌似比冯妙青舅舅的问题简单一些。
“你还没回答我呢,泠泠,怎么是你在这儿?”
褚泠泠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对季羽嘉说:“嘉哥,这天寒地冻的,你安排的兄弟们在这儿蹲一个礼拜了,我正好有空,来替他们守一班。”
褚泠泠是局里有名的格斗高手,单挑男警不在话下。别看她个子小,力气奇大,灵活敏捷,出其不意的招数总是能打得对手晕头转向。
这次石室蹲守,是季羽嘉私下里拜托一些“道上的兄弟”做的,都是些背景不太清白、三进宫起步的年轻人,季羽嘉在他们出狱之后关注着他们的生活,遇到那些难以融入社会的,总是想办法明里暗里帮一把。有时候是提供兼职信息,有时候是请他们直接帮自己做事,这次行动,就是后者。倒也不指望他们动手,只需要在有风吹草动的时候,及时联系季羽嘉。
季羽嘉私下里与这些人的接触,丁念箴不知道,所以她对褚泠泠的话存在误解,下意识认为之前蹲守的人是季羽嘉安排的警察。
褚泠泠是知道季羽嘉被停职了,打听到他最近的活动,才来帮忙的。
“他们人呢?”季羽嘉问褚泠泠。
“休息去了,天亮回来,”褚泠泠回道,她瞥了一眼陈滨,“不过这不是已经有新进展了吗,他们的假期可以延长了。”
“你也先回去休息吧,这次麻烦你了,谢谢。”季羽嘉说。
褚泠泠看了季羽嘉一眼,伸了个懒腰,跟众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丁念箴觉得有点意思,意味深长地看着季羽嘉,季羽嘉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妙的讯息。
丁念箴对陈滨说:“我就是这里的店主,我们可以谈一谈冯妙青的事情,不过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三分钟。”
在此之前,陈滨默默地观察了这几个人很久,他们的对话、眼神和小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他知道这几个人都不简单。
对面的女人,虽然是个人形,可是眼睛却露出森林动物一样的光,天真而机敏。还有她旁边的男人,长了一副好皮囊,收拾得很干净,一看就是富裕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那人嘴唇上翘,人中很长,看久了像是一副猴样,和那女人一样,透出一股聪明劲儿。
刚刚离开的女人,看起来懒懒散散,但是时时刻刻都在蓄力,就等关键时刻的爆发,这大概是习武之人的惯性。怪不得刚才抓自己的时候那么疼,估计在旁边蓄半天力了。
陈滨听到丁念箴在叫他,思考了几秒,点头同意了。
丁念箴转头给陈滨端来一杯热茶,示意他稍安勿躁。
丁念箴把季羽嘉拉到一边,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对季羽嘉说:“帮我个忙。”
“什么忙啊?”季羽嘉瞟了一眼斜对面挂在墙上的镜子,里面正好能映出陈滨的脸。警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看着普普通通,但是危险系数不低。
丁念箴顺着季羽嘉的视线看向镜子,发现陈滨也在关注着他们。她清清嗓子,说:“帮我搜一下这间店,越仔细越好。”
“有目标吗?”
“没有,找你觉得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就行。”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季羽嘉眯着眼看她。
“是啊,”丁念箴没有否认,“不过这次,酒杯内外的东西,我都要……我再提醒你一下,仔细点,必要的时候检查两遍。别浪费你那双大眼睛。”
“你要是追求眼睛大,还不如把白梨抱来,她的眼睛跟玻璃球似的,比我好使。”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干活。”
“我怎么感觉你拿我当小白鼠啊?”季羽嘉心生狐疑。
“没有没有,您当然是高贵优雅傲娇善良的漂亮猫咪!”丁念箴挤出一个暗藏杀机的谄媚笑容。
我要是猫,一口一个小鱼干!季羽嘉心说。
季羽嘉走向店铺深处,从最角落的柜子开始查起。
为了储存大量货品,石室的柜子很多,一格一格的抽屉排列紧凑。要依次检查过来,是需要很大耐心的,更不用说丁念箴提出的那个模糊的要求。
季羽嘉从下到上迅速地拉出抽屉,检查完也不用合上,可以流畅地一路查上去。
丁念箴看了一会儿季羽嘉,定了定心神,转过身来,在陈滨面前坐下。
一个被害人家属,对面坐着一个犯罪嫌疑人,还有一个被嫌疑人支使去查抽屉的警察。石室里出现了一个好稳固的三角形。
陈滨从袖口里抽出一沓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丁念箴面前。
“这是在妙青的房间里找到的。”陈滨说。
丁念箴伸出手指,一张一张按住照片,细细查看。
每一张照片上,都有丁念箴和季羽嘉,且拍摄位置都是在石室附近,很明显的偷拍视角。
每看完一张,她就把它摆到她认为对的位置,按顺序排列下来。
“妙青她……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关注着你们。”
“我……们?”丁念箴抬头询问。
“我一直不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只知道这家店很重要。警察那边什么也不肯透露,只说案件正在调查中。”
怪不得,陈滨手上的线索应该不多,近些日子应该是四处碰壁,连季羽嘉和丁念箴的身份他都没能查清楚,只好在石室门口苦等。丁念箴在心里暗想。
丁念箴把照片看完,顺序也理好了。丁念箴将照片里的每一个场景与时间线一一对应,大致推测出了跟拍人的活动轨迹。
跟拍人最早应该出现在一个月前。要把丁念箴和季羽嘉凑到同一个取景框里,在平常的日子里,不算简单,所以拍摄频率大概是一周一次,一次三五张左右。
既然这些照片是从冯妙青那里拿来的,说明她那天进到石室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季羽嘉就在不远处,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他看过来,正好对上丁念箴的眼神。丁念箴对自己的推论多了一些信心,季羽嘉接收到了这条讯息,加快步伐地查找。
“陈先生,”丁念箴看向陈滨,“可能您还不太清楚我们的身份,我希望在我说了之后您不要激动,也不要怀疑。我需要声明的是,我非常希望尽快抓住杀害冯妙青的凶手。除了她的家人,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凶手尽快落网。”
陈滨叹了一口气,赌气似的吞了一口杯中的热茶:“家人,她的家人里,也就只有我能出来为她说句话了。”
“妙青她……和家里关系不好吗?”丁念箴变换了称呼,企图降低谈话的距离感。
陈滨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吧。你们……是警察吗?”
“除了我之外,他,”丁念箴指指季羽嘉,“还有刚刚离开的那位小姐,都是警察。”
季羽嘉有些心虚,低着头,干活更卖力了。
“那你呢?”陈滨问。
“我?我是这家店的店主。”
“还有呢?你刚刚的语气,可不像是这么简单。”陈滨皱眉,脸上被冷风吹紧的皮也跟着皱了起来。
“还有就是,杀害您外甥女的嫌疑人。”丁念箴云淡风轻地讲了出来,陈滨也看起来云淡风轻地接受了。
丁念箴的话,让店里陷入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她眼帘低垂,看着十天前留在桌上的设计稿、匆忙洗净的毛笔、还有忘记倒掉的一罐透黑的洗笔水。
“你认识妙青吗?”陈滨问。
丁念箴摇摇头,眼睛依旧盯着桌子上的物品。
“你想知道她的事情吗?”陈滨继续问。
丁念箴又摇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许能读懂她一半的人生。”丁念箴自言自语般地说着,陈滨没有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
丁念箴突然拿起一张稿纸,微微折起来,当作碟子伸进洗笔水里。
像在食堂里打汤一样,干货都在水底。
丁念箴捞了好几次。
第一次,是一把碎钻。
陈滨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二次,又是一把碎钻,碎钻里混着不少彩宝。
第三次,碎钻里现出一抹神秘璀璨的红。
那是一颗重量可观的浓红色宝石,虽然比不上鸽血红那么名贵,但是也是相当奢华的藏品。
“这是妙青留给我的话吧,她希望我怎么做呢?”丁念箴依旧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说完,抬眼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陈滨。
季羽嘉已经发消息联系阳叶过来了。
“您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谋财害命呢?”丁念箴对陈滨说。
陈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微微颤抖着摇了摇头。
“您害怕了?”丁念箴问。
“还是说,您没有想到,妙青能与这么贵重的宝石扯上关系?”丁念箴继续问。
“妙青她……从来不跟我们说她在外面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和谁有什么恩怨。不过,我不觉得是你害了她。”
丁念箴对这份信任有些疑惑,陈滨看出了这一点,将桌上的照片一一翻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数字和字母。
季羽嘉放下手中的事,走过来和丁念箴一起看。
一分钟过后。
“她想杀我?”季羽嘉和丁念箴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