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嫌疑人》江衔舟

10、窃贼提示 季爸勇擒窃

　　丁念箴把嘴里的威化饼干咽下去，顺了顺气，立马起身往外走。

　　季羽嘉披上衣服追过去，刚走到堂屋，就听见父母房间里传来声音。

　　丁念箴急吼吼地迈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父母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滚出一团黑色物体。那物体在碰到桌子腿之后就停了下来，痛苦而缓慢地展开来。

　　丁念箴被吓得向后连退几步，直接撞到季羽嘉身上。季羽嘉稳住丁念箴，伸手打开灯，发现父亲就站在门口，一脸怒容，脸红彤彤的，头上好像冒着热气。而地上那个，是个貌似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

　　季爸爸身后，妈妈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开口说道：“入室盗窃！我已经报警了！”

　　季羽嘉去扒拉了一下地上的人，确定那人没有带武器。

　　丁念箴还沉浸在震惊中，对父母说：“爸妈，这么晚不睡，活动身体啊？这离晨练时间还有一会儿呢。”

　　季妈妈很激动，跑过来拉着丁念箴的手：“念箴，你终于肯出来啦！”

　　丁念箴点点头：“我没事的，妈妈，刚才怎么了？”

　　季爸爸说：“这家伙翻窗进来，让我给揍了……羽嘉，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吗？”

　　季羽嘉抬起头，略微想了一下：“理论上说得清，不过得等警察来了再说。如果爸你不放心的话，联系一下你们公司法务，专业人士处理起来比较靠谱。”

　　丁念箴问季羽嘉：“他身上有我们家的东西吗？”

　　季羽嘉摇摇头，丁念箴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快步冲向门口，在架子上顺手拿起一支手电筒。

　　季妈妈拦住丁念箴，问：“念箴，这么晚了去哪儿啊？外面危险，让羽嘉陪你一起去吧。”

　　丁念箴露出一个宽慰妈妈的笑容：“没事的妈妈，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在这儿站着就可以。”

　　季爸爸也不放心地走过来，留季羽嘉在原地看守那不省人事的窃贼。

　　“念箴，你要做什么？”季爸爸问。

　　丁念箴按亮手电，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扫了一圈。这是化雪的时候，天气冷极了，大地披上的雪衣如今瘦了一圈。

　　丁念箴的手电光锁定了雪地上的脚印，一路追寻，发现事实并不如自己所想，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小鱼干，有什么发现？”季羽嘉在屋里问道。

　　“没有。”丁念箴带着父母进屋来。她喝了好几口冷风，止不住地打喷嚏。

　　警察很快就到了，是附近辖区的片警。事情本身很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清。季爸爸下手也很有分寸，看着挺严重，实际上都是些皮外伤。

　　不过，作为当事人，季爸爸还是要被请去所里配合调查。季妈妈说自己也算是目击者，要一起去。警察没有拒绝，一并把人领走了。

　　临走时，季妈妈看了一眼季羽嘉，意思是让他看好丁念箴，不要让她出事。

　　两个警察护送二老上车时，丁念箴和季羽嘉听到了他们的闲聊。

　　“这礼拜第几个了？”

　　“第九个了吧，好像是，都是入室盗窃。”

　　“是啊，这片儿最近这是怎么了，惹了贼窝了？”

　　“回去抓紧审了，估计又是个老油条。”

　　“还是得加强巡逻，从源头制止……”

　　等警车开走，季羽嘉和丁念箴对视一眼。

　　“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吧？”季羽嘉转身回屋。

　　“出在，”丁念箴跟上季羽嘉的脚步，“我把对手想得太聪明。”

　　二人一同在堂屋坐下。

　　季羽嘉闭上眼，双手揉着太阳穴，看上去没睡好的样子。丁念箴看看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季羽嘉像是感受到了丁念箴的心思，慢吞吞地说道：“因为不是案发现场，店没有被正式查封。我安排了人，24小时把守着，那边刚刚给我回过消息，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人员闯入。”

　　丁念箴会心一笑：“什么人？”

　　季羽嘉睁开眼，一副故作神秘的欠揍表情：“秘密！”

　　“我想现在过去一趟，你在家休息吧。你看你，眼袋都快比眼睛大了。”说着，丁念箴起身去找自己的车钥匙。

　　季羽嘉也站起来：“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吗？钥匙给我，我来开。”

　　“你？算了吧，别又把车开江里去。”

　　“上次那是事出有因！不管，反正我得和你一起去！”

　　“好吧好吧，”丁举手投降，“抓紧时间换衣服，换好就出门。”

　　季羽嘉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跑回自己的房间。

　　坐进车里，丁念箴打量了季羽嘉半天，幽幽地冒出一句：“你是怎么在几分钟之内把衣服换好顺便还抓了个头发的？”

　　季羽嘉面露鄙夷，瞧了瞧丁念箴：“本少爷就是这么注重形象！别老抨击别人的生活习惯！”

　　“锦衣夜行，啧啧啧。”丁念箴无奈地摇摇头，发动车子，开始琢磨窃贼的事。突然，一个与此无关的念头涌入她的脑海，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算是一个拙劣的开场白：“那你……怎么……一直……没有……女朋友……”

　　季羽嘉本来在看手机，听到这话，面色一沉，要不是丁念箴在开车，他早就扑过去揍她了。

　　“你还好意思说？”季羽嘉转过头，看着丁念箴，“小学初中咱们天天黏在一起，高中我勤勤恳恳搞学习，大学警校日常高强度训练，毕业之后忙着查案子，我哪有时间谈恋爱？”

　　“怪我咯？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同学女同事，你也没想着发展发展？”

　　“别说我了，你自己不也一样吗？”

　　“哪一样了？本来有机会的，都被你搞砸了！”

　　“什么机会？哪次啊？什么时候的事？”季羽嘉急了。

　　“还哪次？多了！我身边哪个男生不是被你吓跑的？暧昧期还没开始，爱情的小火苗就被你掐灭了！”

　　“我那不是怕你受欺负吗？”

　　“你就是看我不用忙着学习训练，整天无所事事，你羡慕我！”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

　　二人争执了一路，终于来到了石室门口。

　　明明上一秒还在进行没有营养的争论，一下车，季羽嘉和丁念箴就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丁念箴是带着目的来到这儿的，她一直觉得冯妙青当天的不告而别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今晚的窃贼事件给丁念箴提了一个醒：家中院子里的脚印路线很明确，窃贼是从围墙翻进来的，直奔季家父母的房间，被爸爸胖揍一顿之后丢出来，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偷到。

　　丁念箴起初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杀害冯妙青的人认为她与冯妙青有更深层次的关系，说不定还留了东西给丁念箴，所以得派人来找。

　　丁念箴记得那天那个黑衣人说，冯妙青偷了他们老板的东西。

　　那是个什么东西呢？

　　冯妙青有什么理由把赃物托付给素不相识的丁念箴呢？

　　仅仅是因为素不相识吗？

　　凶手杀害冯妙青的原因，大概与此相关。不过，他们大概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即使要了冯妙青的命，也没有得手。

　　审讯室里，丁念箴看到了冯妙青的验尸报告。冯妙青身上有很多抵抗伤，且大部分有生活反应。刀伤、烫伤、钝器击打……有一部分可以理解为逼供，另一部分可以理解为泄愤。

　　共情能力再差，丁念箴也很难不为冯妙青哭一场

　　那七天的自我封锁，是想为冯妙青守一守那不安的灵。

　　今晚的窃贼，也许就是打着入室偷盗的旗号，来季家探探虚实。

　　那么他们会认为冯妙青给自己留了什么呢？什么样的东西具有价值但在丁念箴的手上不会显得突兀？

　　当然是宝石。

　　丁念箴的石室里，摆在明面上售卖的都是一些中低档的首饰，真正的好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的。中高档的宝石，都被丁念箴放在更隐蔽的地方保管。

　　这也许就是冯妙青选择丁念箴店铺的原因。

　　按照丁念箴的推论，今晚的窃贼有可能会去到丁念箴之前埋过首饰的雪地，但是并没有。而且从时间上来说也不合理，凭什么过了七天才动手呢？

　　丁念箴当时觉得自己的设想太夸张，建立在一个未必是事实的大前提上，很容易被推翻。

　　不过，那两个警察的话给了她提示。也许，一周以来出现的窃贼是对方抛出的烟雾弹，也许，是他们派出来的人真的被这老城区的窄巷搞昏了头，迷路了。

　　那也太蠢了吧。想到这里，丁念箴在心中暗笑。

　　不过，要知道真相，还是得回到故事最开始发生的地方：石室。

　　季羽嘉很轻松地在没有沟通的前提下跟上了丁念箴的思路，知道她在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事先安排好的人手这会儿也派上了用场。

　　店门口蹲着个人，瑟瑟缩缩地揣着手。

　　夜半三更，路口没灯，远远看过来，这位跟一座石狮子似的。

　　丁念箴拍了拍季羽嘉的胳臂，低声问他：“这人谁啊？你安排的？”

　　季羽嘉皱眉，表示不认识。二人打算走近些看看，那人的眼神突然锁定了季羽嘉和丁念箴。

　　他紧张起来，缓缓站起身，谨慎地朝二人走过来，袖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