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Day 46 “我可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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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玄溯来得比青葵预计得还早。
青葵刚把早餐端上桌，院门外就响了两声。
青葵出去开门。
玄溯站在外面，头发明显沾过水，应该是出门前随便洗了一把，发尾还没干透。衣服倒换了新的，只是不知道刚才又钻去了什么地方，裤脚沾着一大片湿泥。
青葵看见那片泥，视线再往上，玄溯背上还挂着一截断掉的藤蔓。
玄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发现自己把东西一路带过来了。
他伸手把那截藤扯下来，说：“农场出了点事。”
青葵问：“鸡又跑了，还是葡萄架塌了？”
“都不是。”玄溯说，“长了个奇怪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一起站在玄溯的农场里。
青葵终于明白他说的“长了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昨天还整整齐齐的一片甜瓜地，中间莫名空了一大块。
准确来说，也不算空。
周围七八株甜瓜藤全被挤到了边上，叶片乱七八糟地趴在泥里，而最中央，占据了将近四块田的位置，正躺着一颗巨大的瓜，比玄溯平时装矿石的木箱还大。
圆滚滚的，表皮是很漂亮的浅绿色，上面分布着一圈圈银白色纹路。晨光照上去，那些纹路竟然还会很轻地闪一下。
青葵站在田边看了好一会儿，“你种的是这个？”
玄溯：“普通甜瓜。”
“普通？”玄溯自己也觉得这个形容现在听起来有点没有说服力，“昨天确实挺普通。”
他早晨起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昨天夜里镇子附近起过一次短暂的魔力潮，没下雨。
只是半夜时空气里的元素忽然活跃起来，窗外那些刚冒头的荧光草一夜之间长高了不少。
这种情况纯白镇偶尔也会有，大多数时候只是花早开几天，或者田里的作物长得快一点。
玄溯根本没当回事，结果天一亮，地里多了这么个东西。
青葵绕着它走了一圈，“以前镇上也有人种出来过。”
玄溯一听有过先例，眼睛立刻亮了，“值钱吗？”
青葵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不管东西长得多离谱，玄溯最先想到的永远是这个。
“完整卖的话，应该很值钱。”
玄溯马上抓住重点，“得完整的？”
“这种巨型作物虽然是几株藤一起长出来的，但成熟以后会变成一个整体。”青葵蹲下来，拨开底下纠缠在一起的瓜藤，“直接切开也可以，里面还是正常的果肉。”
玄溯：“那完整为什么更贵？”
“稀少。”他站起来，拍掉指尖的泥土，“你早上就是在弄这个？”
玄溯点头。
怪不得裤脚全是泥。
巨瓜已经完全成熟，底部自然脱离了藤蔓，却因为太重，牢牢陷进松软的田泥里。
玄溯早上试过搬，没搬动，又拿木板撬，木板断了。
刚才青葵在他背上看见的那截藤，就是他想用藤蔓编绳的时候扯下来的。
青葵听完以后，看了一眼旁边断成两截的木板，再看看玄溯。
“你没想过找人？”
“想了。”玄溯回答得很自然，“所以我去找你了。”
青葵原本正在研究地上的瓜，听见这句话，动作慢了一点。
“绳子不够。”青葵忽然说。
玄溯抱着一大卷麻绳：“这么多还不够？”
“会陷进去。”
青葵指了指瓜底，“只从中间绑，抬的时候会勒坏。”
玄溯立刻把绳子放下来，“那怎么办？”
青葵抬手。
田埂旁边几株不起眼的藤草像被什么唤醒一样，一根接一根从泥土里钻出来，它们没有直接缠上巨瓜，而是在地面飞快交错，一层、两层，最后织成了一张宽大的藤网。
玄溯好奇蹲下来按了一下，很结实，“这个我能学吗？”
青葵：“不能。”
玄溯立刻失去研究兴趣。
青葵指挥他，“先把一边抬起来，把藤网塞到底下。”
玄溯绕到巨瓜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青葵控制藤蔓缠住上半部分，玄溯把手伸进瓜底。
“我数三下，我们一起用力”
“一，二，三。”
玄溯和青葵大眼瞪小眼，巨瓜纹丝不动。
青葵只好又试着催动藤蔓，巨瓜终于晃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往玄溯那边滚了半圈。
玄溯脸色一变，“等等——”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迫往后退，脚后跟正好踩进刚才挖出来的浅沟里，鞋底一滑。
玄溯条件反射撑住旁边的瓜皮，巨瓜又滚了半寸。
青葵立刻操纵藤蔓收紧，几根藤条从瓜底横过去，硬生生把这个圆滚滚的东西拖住。
玄溯总算站稳。
两个人隔着巨瓜对视。
青葵先开口：“你刚才差点被自己的甜瓜压进沟里。”
青葵说完，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玄溯站在另一边，眼睛忽然变大了，“你笑我？”
青葵秒变了脸色，“没有。”
“我听见了。”
“那你听错了。”昨天的话原封不动还给玄溯。
第二次两个人学聪明了。
玄溯先用铲子把巨瓜边上的泥一点点挖松，青葵让藤蔓钻进底部，再慢慢往上托，等藤网终于完全垫进去，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
玄溯满手都是泥。
青葵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摆沾了好几块泥点，袖口还被藤蔓蹭绿了一小片。
巨瓜倒终于从田里出来了。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运。
玄溯把仓库里那辆平板车推出来，看了一眼瓜，又看了一眼车，叹气：“装不下。”
青葵不解：“能放上去。”
“会掉的。”
“那我帮你绑好。”
于是又折腾了一轮。
最后那颗巨型甜瓜像一座小山一样横在平板车上，四周被藤网和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玄溯绕着车检查两圈。
“可以了。”
青葵问：“你要现在送镇上？”
玄溯原本已经握住车把，听见这句话，他又放开了。
“不送。”
青葵有点意外。
按照玄溯的性格，这种东西能换钱，他应该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推进镇务处。
“为什么？”
玄溯理所当然：“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吗？”
青葵怔了下。
“瓜明天又不会跑。”玄溯把车推到仓库屋檐下面，还特地找了两块砖，把轮子前后都卡住，“要是自己滚了，就再抓回来。”
青葵忽然问：“那你今天想做什么？”
玄溯弯腰放砖的动作停住。
这个问题有点难，早上他也只想着先过去，至于见面以后做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玄溯把第二块砖塞好，直起身，“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没有。”青葵已经往农场旁边的小木屋走，“早饭吃了吗？”
玄溯跟上，虽然已经吃了一个面包，但似乎察觉到青葵没有吃，突然变聪明了，摸了摸肚子说：“没吃”
玄溯昨天刚从鸡舍拿了新鲜鸡蛋，青葵还在小木屋里找到半颗洋葱和一小篮番茄。
食材都很普通，但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却特别好吃，是三明治。
玄溯坐在桌边吃第二顿早餐，吃到一半忽然问：“所以今天真的没事？”
青葵正在给自己倒水，壶口一歪，水流差点落到杯子外面，他把水壶放好，有点不满。
“玄溯，你昨天不是说，只要我想找你就可以找你吗？”
玄溯不吭声了。
青葵板正小脸：“那我现在找你，有问题吗？”
“没有。”玄溯回答得很快。
青葵看过去。
玄溯已经低头继续吃东西，只是原本两口就能吃完的面包，突然变得格外耐吃。
青葵没拆穿他。
上午剩下的时间，两个人真的没做什么重要的事。
玄溯把早晨被巨瓜压倒的藤架重新扶起来，青葵坐在田埂边帮他把还能用的藤蔓理出来。
后来又发现兔舍旁边有块木板松了，两个人顺手钉好，再后来，玄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袋去年留下来的花种。
青葵说已经过了最适合播种的时间。
玄溯问：“还能活吗？”
“能。”
“那就种。”
于是又在篱笆边挖了一小条花沟，全是一些细碎得不能再细碎的事。
可等他们终于闲下来时，太阳已经越过屋顶，田边的影子缩成了短短一截。
玄溯去井边洗手，冰凉的水冲过指缝，把泥一点点带走，他洗到一半，忽然偏过头。
青葵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
怀里什么都没有，没带画板，没带书，也没有委托单，正低头研究他早上捡回来的一个鸟窝。
鸟窝早已经空了，只剩几根干草和一小片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蓝布。
看了一会儿，他把那块布重新塞了回去，然后抬头问：“你看我干什么？”
玄溯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
青葵今天不是为了帮他赚钱来的，也不是因为觉得以前欠了他什么，他甚至没有提前安排任何东西，然后今天他们就在一起待到了现在。
玄溯关掉水泵，胸口却像有什么东西慢慢落到了实处。
～
下午天气热了起来，两个人没再下田。
玄溯从地窖里搬出一壶冰过的莓果水，又切了几片昨天剩下的奶酪。
他们坐到屋后那棵大树下面。
巨瓜就停在不远处的仓库屋檐下，绑得太夸张，从这里看过去，像抓住了什么需要严加看管的魔物。
树荫慢慢往另一边挪。
莓果水喝了大半，青葵忽然问：“你昨天说，那天本来有一句话想第二天告诉我。”
玄溯手里的杯子停在唇边，他没有喝下去，过了一会儿，把杯子放回草地。
“对。”
青葵捏着自己那片奶酪，“是什么？”
玄溯看向他，喉结动了一下，“我那天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青葵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眼底带着审视的意味。
玄溯反而先紧张起来。
“不是朋友那种，也不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所以天天想来找你。”
青葵忽然觉得这句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太对。
玄溯很认真地继续说：
“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想亲手做的戒指给你，本来是想第二天给你，然后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和青葵昨天猜到的，大差不差，可真正从玄溯口中听见时，感觉还是不一样。
树叶被风翻过一面，细碎的阳光跟着落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晃了几下。
青葵手里那片奶酪已经被捏出了一个很浅的指印。
玄溯忽然有些后悔在这里说，至少应该找个像样一点的地方，不该旁边停着一颗绑得像俘虏一样的巨型甜瓜，更不该自己裤腿上还有泥。
青葵把那片已经被自己捏坏一点的奶酪放回盘子。
青葵的声音仍旧不大，可一句比一句清楚。
“那天的问题，你现在可以重新问一遍。”
玄溯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等反应过来后，胸口忽然开始发紧，能感受到心脏一砰一砰地跳动。
青葵等了一会儿，发现面前的人像突然不会说话了一样，他静静地望着玄溯。
玄溯终于回神，“我……”
平时脸皮厚得镇长赶都赶不走的人，这会儿居然真的卡住了，青葵第一次发现他也会紧张成这样。
玄溯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松开，然后重新看向他。
“你什么都不记得以后，我回来第一次见你，你问我是谁，我当时挺难受的。”
青葵手指微微收紧。
“即使你不记得我了，但是后来我还是想来找你。你不喜欢我来，我也想。你对我爱搭不理，我也想。好感都掉成负的了，还是想。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喜欢你，”
“青葵，”玄溯停了一下，“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青葵看着他。
离得这么近，他甚至能看见玄溯搭在膝上的手，看起来很稳，但拇指一直压着食指侧面那道浅浅的绳痕，一遍，又一遍。
原来玄溯也会紧张，青葵忽然觉得有一点新奇，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软。
青葵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伸过去，没有碰玄溯的手，只轻轻勾住了他袖口的一小块布料。
“玄溯，我昨天让你来找我的时候，已经知道我们以前不是恋人了，今天也没有委托，你也没什么需要替我做的。”
“但我还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玄溯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
青葵抬起脸，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我想，我应该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所以，我答应了。”
青葵抓着他袖子的手还没有放，等了一会儿，发现对面的人还是像没听见似的，“你怎么不说话？”
玄溯嘴唇动了一下，第一句话居然是：“你答应了？”
玄溯显然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可他还是盯着青葵，非要重新确认一遍不可。
“刚才那个‘可以’，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青葵低头无奈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很确定地说：“是。”
这一次玄溯彻底不动了，过了片刻，他忽然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玄溯还没从那句“可以”里缓过来，他往旁边挪了一点，过了一会后，又靠近青葵一些，然后停住。
“还有一件事。”
青葵：“什么？”
玄溯的目光在他唇上落了一瞬。
“我可以亲你吗？”
青葵这次迟迟没回答。
刚才答应在一起时都没有这么难，现在不过是被玄溯看着，他却觉得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忽然变得格外明显。
青葵脸红着问：“你现在怎么什么都要问？”
然后青葵的眼睛不自觉往地上看，很轻地应了一声：“……可以。”
玄溯没有立刻靠过来，像是等了这么久，真拿到允许以后，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青葵等得隐在发间的耳根都发烫了，玄溯还没有动作，索性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下。
玄溯低下头。
真正碰到的时候，比青葵想象中还要轻。
玄溯的唇比他的温度高一些，刚贴上来时，那点热意几乎立刻从唇上传开。没有用力，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很安静地贴了一下，生涩得甚至不像一个吻。
可距离太近了。
青葵能闻见玄溯身上被太阳晒过的衣料味，还有白天在田里留下的一点青草和泥土气息。刚喝过的莓果水还残着淡淡的甜，混在两个人交错的呼吸里。
玄溯呼吸得比平时重。
一下，又一下，擦过青葵鼻尖。
青葵忽然连自己的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树叶在头顶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鸡舍里的动静，可这些声音都像隔得很远。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唇上那一点温度。
短短几秒，玄溯就退开了。
两个人之间重新空出一点距离。
可青葵抓着他袖口的手还没有松，玄溯低头看了一眼。
青葵也发现了，却没有收回来，他的指尖反而又攥紧了一点。
玄溯重新抬眼。
青葵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离得这么近的时候，连眼睛里的情绪都会变得很明显。
玄溯眼底亮得厉害，藏都藏不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