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Day 45 “因为我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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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的？”玄溯问完，林间只剩下风从树梢穿过去的声音。
青葵还抓着他的手腕，方才争执时那股难得的气势忽然泄掉了一截。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像是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哪里不对。
“没人告诉我，”声音也跟着低了些，“我自己猜的。”
玄溯没反应过来。
青葵松开他的手，手里的钱袋被攥得有些皱，他一边慢慢把绳结理开，一边重新把证据摆出来。
“你说我们以前经常在一起，我给过你一颗钻石，你没有卖，后来把它做成了戒指。”
玄溯嘴唇动了动。
青葵继续道：“而且正好是左手无名指的尺寸。”
玄溯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古怪，这几天始终想不明白的事情，忽然有了一个荒唐又合理的答案。
青葵为什么会主动来他的农场，为什么开始替他留意委托，为什么让他去家里吃饭，又在他准备离开时，把人留下来继续待了一会儿。
还有昨天那两筐蜜梨，原来不是青葵想帮他，是他以为——
玄溯盯着他：“所以你觉得，我们以前是恋人？”
青葵没出声，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玄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怪。难怪青葵最近对他这么好，好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玄溯喉咙动了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个误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可以不解释，甚至都不需要编什么像样的谎话，只需要点一下头。
青葵已经认定了，戒指、钻石、他们以前相处过的那些事，每一样都刚好能替这个误会作证，而真正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的人，只有他。
只要他说一句“是”，青葵大概就会信。
那他等了这么久的东西，也就有了。
不用再追一次，不用再等青葵慢慢喜欢他，更不用担心哪一天青葵想清楚以后，发现对他的那些特殊其实还差一点才叫喜欢。
他们可以从今天开始就是恋人。
玄溯想和青葵在一起，想得要命，但就是因为想，才不能点头答应，他要的从来不是“恋人”两个字，他想听青葵自己说。
玄溯喉间有些发紧，最后还是把那个唾手可得的答案推了回去。
“不是。”玄溯说：“我们以前没有在一起。”
青葵抬起脸，夕阳从枝叶间斜斜照下来，在他浅金色的发丝上压出一层暖光。那双绿眼睛刚才还因为争执亮得惊人，此刻却像突然被按住了，过了片刻，他才像重新确认似的问：
“没有？”
“没有。”玄溯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青葵不可置信，“那戒指呢？”
“我做的。”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玄溯顿住了，话到了嘴边，却比想象中难说。
他过去从没觉得“喜欢”是什么特别难承认的事，喜欢就是喜欢，想见就去找，看见好东西就想留下，想把戒指给青葵，也想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给他。
可那个“合适的时候”，他等过一次，却没有等到。
玄溯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迟到了很久，久到另一个人都已经不记得在等，他却还是把那句话带来了。
“因为我喜欢你。”
林间的风正好停了一瞬。
青葵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而是抬起另一只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青葵的指腹在指根停了一下，很快又放开，“你……”
玄溯却已经把最难的那句话说出来，后面反而没那么难开口了。
“那时候就喜欢。”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现在也是。”
青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把视线移向旁边那只歪了一点的木靶，仿佛那东西突然变得很值得研究，过了一会儿才问：
“但你为什么没给我？”
玄溯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像是在回忆那一天。
“生日那天晚上，我本来想给你，后来广场上人太多了。”
镇上的人全在那里，蛋糕、灯、礼物堆了一桌，青葵坐在旁边，玄溯口袋里就是那枚戒指，好几次都想拿出来，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单独说比较好。”玄溯说，“所以就跟你约好了第二天见。”
青葵像是抓到了什么，“然后呢？”
“然后你走了。”他顺手拉住一根垂到肩边的细枝，叶片擦过指节。原本只是随便抓着，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那根枝条压弯了。
“没过多久，我们这些外来者那边就收到了消息。”玄溯没有再说那些他肯定听不懂的词汇，“你们这边应该叫归线。”
青葵神情微变。
玄溯说得很简单，像只是说了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
可青葵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那些旧书里看过的“归线”，一切回到开始的位置，多出来的经历被抹掉，不该留下来的东西也会消失。
青葵的手指无意识捏紧了，“你去找我了吗？”
玄溯脸上的神情一下淡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拇指反而在腰侧蹭了一下，那里如今什么都没有，可那个晚上，戒指就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硌在那里。
他跑得太快，戒指一路撞着腿侧。
系统倒计时一遍遍跳出来。
九分钟、八分钟、七分钟。
玄溯顺着青葵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从来没觉得纯白镇有那么大过。
直到被踢出这个世界，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用双腿跑，肯定是赶不上乘风而去的青葵。
玄溯咽了一下喉咙，“去了，但我没找到你。”
青葵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因为误会而生出的窘迫，像被这两个字压了下去，现在胸口闷得有些厉害。
他开口时，嗓音有些涩：“所以那句话，你一直没有告诉我。”
“嗯。”
“戒指也没给。”
“嗯。”
青葵停了停，最后才说：“我们也没有在一起。”
玄溯见青葵不太开心的模样，莫名觉得自己像犯了什么错。
“……对。”
这下青葵彻底不说话了。人一旦安静下来，有些不该想起的东西就开始自己往外冒。
比如书房里的素描本。
【恋人？】
还有后面那些被他一本正经记下来的东西。
【会留意对方的事。】
【会一起吃饭。】
【也会一起做很普通的事。】
甚至前几天路过街上，看见一对夫妻互相喂东西，他还特地多看了好几眼。
刚才还沉在胸口的那点酸涩里，忽然又掺进另一种让人坐立难安的东西。
他今天晚上回去就把那几页撕掉。
不，整本藏起来。
玄溯原本还在担心他难过，等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青葵的脸色不太对，“你怎么了？”
青葵：“没什么。”
玄溯抬头看了看太阳，“很热？”
“没有。”
“那你的脸——”
青葵飞快看他一眼，“不许问。”
玄溯识相地停住。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玄溯原本是真的不打算再说了，可脑子偏偏在这种时候格外好用，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重新想了一遍，一个非常危险的猜测慢慢冒出来。
“你该不会因为觉得我们以前是恋人，所以才——”
青葵转身就走。
玄溯立刻跟上，“我没说完。”
“不准说了。”青葵还瞪了他一眼。
走出去几步，玄溯又忍不住：“昨天的梨也是——”
青葵猛地回过身。
玄溯当场改口：“我什么都不知道。”
青葵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回去。
只是这次走得比刚才更快了一点，玄溯老老实实跟着。
快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前面忽然飘过来一句：
“也不全是。”
玄溯脚步一下停了半拍，“什么？”
青葵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玄溯的眼睛一下亮了，紧随在青葵旁边，说：“我听到了。”
青葵淡淡地说：“那你听错了。”
玄溯当然没听错。
但这一次，他很难得很聪明地没有追着问。
训练场还保持着他们刚才离开时的样子，木箱敞开着，护腕搭在边缘，两把木剑一横一竖压在草地上。
青葵弯腰把散落的东西收回来，玄溯也走过去，把木剑一把一把码进箱子。
刚才那场争执像突然被谁按停了，可有些事情显然还没有说完。
青葵把护腕放进去，忽然开口：“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玄溯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问：“哪一件事？”
“你喜欢我。”青葵说的时候还有些别扭，声音轻了些，“还有，我们以前根本没有在一起。”
玄溯：“后面那件事。我没想到你会猜成这样。”
青葵眯了眯眼，“前面那件事呢？”
玄溯想了想，“没必要拿出来说。”
青葵转过来：“你喜欢我，没必要说？”
玄溯发现自己今天格外容易把青葵惹生气。
他想了想，最后选了最简单的说法。。
“那时候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准备跟你告白，也只是准备，你更没有答应，所以本来就不能算。”
青葵问：“如果那天没有归线呢？”
玄溯关箱子的动作停住。
“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玄溯沉默得比之前久，这一回，他倒是真的想了想。
最后说：“不知道。”
青葵似乎有点意外，“你都已经准备好戒指了，也不知道？”
玄溯觉得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可奇怪的，“当然，我觉得你那时候应该不讨厌我了，但不讨厌跟在一起又不是一回事，我要是真知道答案，还告什么白。”
青葵被他说得没了话，仔细想想，居然很符合玄溯的性格。
玄溯把木箱推到树下原来的位置。
“所以我回来以后，也没想过让你把以前的答案补给我，你不记得了，那就重新来，你愿意理我，我就继续来找你，你不愿意——”
玄溯似乎没考虑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青葵问他：“你就不来了？”
玄溯腼腆地笑了笑，他想起刚开始的模样，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还是会来，就是少来一点，不然惹得你烦。”
“又不能因为你忘了，我就也跟着不喜欢了。”
青葵胸口那点没散干净的闷意，忽然被这句话轻轻顶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刚才放在草地上的布包。
两个人准备离开时，回镇子的路上，天已经暗了一半。
河边有人收晒了一天的渔网，几条漏网的小鱼在木桶里扑腾，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玄溯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青葵警觉：“不许去。”
玄溯：“看看也不行？”
“你每次看完，最后都会下水。”
玄溯想反驳，回忆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底气，“好咯，这几天不去。”
青葵这才放过他。
到了岔路口，两个人停下来，这地方他们已经不知道分开过多少次。
玄溯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
“那我走了。”
青葵应了一声。
玄溯沿着左边那条路走出去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叫他。他回头。
青葵站在路灯底下，夜风把他浅金色的发尾吹起来一点，灯光落进眼睛里，剔透得像绿宝石。
“明天来找我。”
玄溯停住，第一反应还是：“训练？”
“不是。”
“有委托？”
“没有。”
玄溯这回是真的没明白。
青葵没有马上回答，他想起了前几天那些被自己认真记进素描本里的东西。
其中有一句：【不用有事，也可以待在一起。】
虽然“恋人”猜错了，但这一句，好像并没有错。
青葵说：“没事不能来吗？你来不来？”
“来。”这次倒是快得很。
青葵点头。
玄溯这才重新往农场的方向走，走出很远以后，他又回了一次头。
青葵居然还在那里。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青葵隔着一段路看他，即使有点远，玄溯都能感受到青葵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玄溯，你再问，就不用来了。”
玄溯立刻转身。
“明天见。”
声音传得倒很远。
青葵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最后也往家的方向走。
“明天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