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Day 30 你有一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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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溯是在清晨听见窗户被撞响的，像有什么东西笨拙地贴在玻璃上，又好像控制不好力道，啪叽一下滑了下去。
玄溯睁开眼，屋里很安静，青葵留下的草药香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坐起身，以为是幻觉，又躺了下来，窗外又传来一声。
“啪。”
这次声音更明显。
玄溯猛地睁开眼，满脸怒气，走过去打开窗，决定看看是哪个小偷。
结果，一团半透明的果冻从窗台边缘滚了进来，撞到桌腿后弹了两下，最后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小团。
玄溯低头看着它，“史莱姆？”
那团小东西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晃了晃身体。
芝麻大小的黑眼睛盯了玄溯好一会儿，确定了什么，下一秒，它努力从自己身体里挤出两样东西。
先是一枚已经失去光泽的钻石戒指，然后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玄溯伸手接住。
戒指落在掌心的瞬间，他的身体一僵。
他以为戒指已经跟随那段记忆一样消失了，没想到竟然在史莱姆这里。
玄溯抬头，看向面前不断晃动的小家伙，狐疑道：“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的？”
史莱姆发出一声细小的咕噜声，心里想终于按照约定把东西送到了。
玄溯接着拿起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在哪见过。
实在想不起来，他展开纸，看到上面字的时候，动作一点一点停住。
生日快乐。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虽然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他很确定，是青葵的字迹
玄溯低头看着纸，许久没有动。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哑。
史莱姆绕着他的脚边转了一圈，又努力往纸上蹭。
玄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你是想给我的？”
史莱姆上下晃了晃。
“谁给你的？”
这一次，史莱姆没有回应，它只是慢吞吞地吐出了一点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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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里比外头冷得多。
陈旧的木门推开时嘎吱嘎吱响。
有人打开了门。
门一关，风声便被隔在外面，只剩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动静，窗边有盏幽绿色的灯，诡异地照着满屋瓶瓶罐罐，映出一片晃动的影子。
术师站在锅边，头都没回。
“没事出去。”
玄溯几步走到桌前，把一张皱巴巴的纸轻轻放在桌面上，说：“你认识这个。”
术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如果不是玄溯一直盯着他，几乎发现不了。
看到术师的反应，玄溯确定这位久待黑塔的术师知道些什么，他试探性地问：“这是不是青葵写的？”
术师终于偏过头，幽暗的灯光落在那张纸上，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是。”
玄溯本来以为他还会绕几句，没想到回答的这么干脆，反倒愣了一下，接着声音就沉了下来，“那你早就知道了。”
术师拿银勺搅了搅锅里的药汁，淡淡问：“知道什么？”
“知道曾经我们来过这里，”玄溯喉结滚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压紧桌沿，“知道怎么让青葵想起来。”
大锅里的气泡“啵”地炸开。
术师这次沉默的有点久，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玄溯，黑袍下那双眼睛一向深不见底，此刻却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开口，声音依旧很冷，“我确实知道，但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是他的记忆，“玄溯说：“至少不能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知道。”
术师瞥开眼，“这不取决于我，取决于你。”
术师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旧得发黄的羊皮纸，随手摊开，上面有着悠久的记录，“我们这个世界曾经也有过几段归线”
“归线？”玄溯皱眉。
术师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开了口。
“说白了，就是把一切恢复到原本该有的样子，这个世界不是重新开过一次么？”
玄溯神色微顿。
“这是世界意识在检验你们外来者是否会产生重大的危害，如果没有，一切都会重新回到开始的位置，世界意识准许你们进入。”术师淡淡道，“但你们这些外来者在时间线里留下的东西，如果影响太大，也会一起被改回去。”
玄溯指节慢慢绷了起来。
术师瞥了他一眼，“如果他带着那些记忆进入下一次开启，他之后做出的很多选择都会和原本不同。”
黑塔里重新安静下来。
玄溯低头看向桌上的纸条，“那这个为什么还在？”
术师目光落过去。“因为它没留在外面，青葵把纸条交给史莱姆以后，那东西一直没找到你，后来干脆把纸条吞进了肚子里。”
术师眉间微蹙，抬起手，黑塔的窗户自动打开，一只眼熟的史莱姆被强行送到术师面前。
术师和史莱姆面面相觑，对视的一瞬间，史莱姆的小黑豆瞬间闭上，当面装死，“你倒是遵守约定，从我这又拿走东西给这小子？”
“等会再解决你。”术师松开史莱姆，史莱姆瞬间调到最角落瑟瑟发抖。
他转向玄溯继续说：“归线的时候，外面的东西被重新整理了一遍，它肚子里藏着的东西却没被碰，所以纸条留下来了。”
玄溯忽然想起那枚被史莱姆一起吐出来的钻石戒指，“戒指也是？”
“也是。”术师语气平淡，“算你运气好。”
玄溯回过神，盯住他，询问最关心的问题：“那到底要怎么做，青葵能恢复记忆？”
术师没立刻答，外面的风吹进来，把桌上那张纸吹得轻轻一抖。
“你想让青葵恢复记忆，但问题从来不是想起来。”术师背对着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楚，“难处在于，想起来以后，你怎么相处呢？”
玄溯愣住了。
术师转过身来，隔着那层淡绿色的雾气看了玄溯一会儿，他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外来者。
“如果你还是个随时会被图腾弹出去的异乡投影，那你凭什么让他想起来？”
玄溯没接上话。
方才一直被他捏在手里的纸条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折痕，正好从最后那个“乐”字上压过去。他低头看见，手上力道倏地松了，拇指沿着折出来的那道白痕来回按了两遍，纸已经旧了，怎么也恢复不了原来的平整。
他索性把纸放回桌上，压得很小心。
术师已经合上了窗。
风一断，屋里重新暖了一点。锅里的药熬得差不多了，褐绿色的汁液黏稠地挂在银勺上，术师舀起来看了看，又往里丢了两片晒干的叶子。
玄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开口：“所以你之前不告诉我纸条的事，不是因为你单纯看我不顺眼？”
银勺在锅沿磕出一声轻响。
术师倒是肯定道：“我确实看你不顺眼。”
玄溯被噎了一下。
锅里的叶片很快被煮软，术师用勺背将它们压进药汁里，又补了一句：“但我要真只是嫌你烦，你第一次被我带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被踢出这个世界了。”
玄溯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提回来的样子，顿时没什么底气反驳，“那为什么？”
这一次，术师手里的银勺慢了下来。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将锅从火上挪开，垫在一块厚木板上。滚沸的药汁渐渐平下来，只剩细小的气泡贴着锅边往上冒。
“你们外来者不一样。”
“消失了，等下一次开启，换个地方照样还能回来。”
玄溯怔在原地。
术师拿过一旁的细口玻璃瓶，将药汁一点点灌进去。他做这些事时一向稳，连瓶口都没沾湿，语气也和平常一样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玻璃瓶很快装满，术师用木塞封好，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
“青葵不能。”
玄溯的视线重新落到桌上的纸条。
术师把药瓶摆进架子最里面，终于腾出手来，“你跑来问我，问的永远是怎么让他想起来。”
玄溯没否认。
“可你连自己能不能留下都说不准。”
术师顺手扯下挂在架子边的布，把沾在指尖的药汁擦干净，“现在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玄溯看向术师。
“他真想起来了，然后呢？”术师将布随手搭回去，语气不重，却一句接着一句，“哪天图腾再把你扔出去，你准备让他去哪儿找你？”
玄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了。
术师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再往下说。
桌上的纸条安静地躺在那里。
玄溯伸手，把刚才怎么都压不平的那道折痕又抚了一遍。
“所以，”他低声问，“你一直在等我先把这件事想明白？”
术师轻嗤一声：“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他转身去收桌上的药材，几株用剩的干草被重新扎好，塞回牛皮纸袋里，“我只是得知道一件事。”
玄溯：“什么？”
“如果有机会能留在这个世界，你会不会留下来。”
玄溯抬起头。
术师仍旧低着头整理东西，没有看他，像是答案如何都无所谓。
但玄溯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随后抬手，把它沿着原来的折痕重新叠好，收进了最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我要留下来。”他说的没有半点犹豫。
术师闻言，倒没露出什么动容神色，只弯下腰，拉开最底层的木柜。
里面东西堆得很乱，旧卷轴、半截蜡烛、几个空掉的玻璃瓶挤在一起。他伸手往里面拨了两下，最后从最深处抽出一块灰黑色的石板。
“砰”的一声。
石板被搁到玄溯面前。
“那就先赚一万金币。”
玄溯刚才还绷着的表情顿时裂了一下，“一万？”
术师：“嫌多？”
“不是。”玄溯低头看了眼石板，又抬头，“你刚才说得那么严重，我还以为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石板不过巴掌大，表面刻着和纯白镇图腾有些相似的纹路，从四周一路向中央汇聚，偏偏最中间空了一块，像是还缺最后一部分。
“图腾要用的东西很贵。”术师言简意赅，“一万金币只是买材料，如果你连一万金币都拿不到……”
玄溯答的干脆，“好。”
术师难得挑了下眉，“你不问问，要赚多久？”
玄溯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很笃定，“赚到为止。”
“万一很久？”
“那就多赚几天。”
术师问：“几年呢？”
玄溯这回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里甚至有点莫名其妙，“那就几年。”
术师静了片刻。
玄溯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术师忽然喊住了他，“玄溯。”
玄溯停住脚步。
术师站在昏暗的灯下，声音还是冷的，却没了方才那种纯粹的试探意味。
“我帮的不是你。”他说。
玄溯没回头，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木门重新合上，黑塔里一下安静下来。
术师站在药架前，过了会儿才发现桌上还摊着刚才那卷羊皮纸。
他走过去将它卷好，塞回原来的位置，手已经离开书脊，又停了一下。
“几年……”
术师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回答有点蠢。
最后却没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Day 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