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与镇》萨丫

39、你亲的（回忆篇27） 夜幕时

　　夜幕时分，周卫心烦得很，他徒步走到向文家楼下。没有犹豫太久，便走上去叩门板。
　　结果正赶上向文吃晚饭，他沉默的守着她吃完饭，又递给她一杯温水。
　　“还是不肯分手吗？”
　　向文拿起纸巾擦擦嘴巴，弯唇一笑，“分了。”
　　“唔……”周卫抱臂低着头看她，他点点头，“怎么分的？”
　　她抬眸，神情散漫慵懒，似笑非笑，“听哥哥话呗。”
　　这会儿的她褪去了白天惹眼的衣服，换回自己的居家服，脸上夸张的妆容也卸了。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透，可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深邃与灵动，正一眨一眨地望着他。
　　周卫滚了滚喉咙，看向她的眼神幽深了几分，觉得氛围不太对劲，他内心深处告诫自己此刻需要逃避。
　　向文看穿了他的想法，提步朝他靠过去，轻声问，“你去哪儿？”
　　“宿舍。”他侧头躲开她呼吸间吐出的热气，有些不自在。
　　她却掰正他的头，迫使周卫对上视线，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她鼻尖嗅到他衣服上的酒味，小声提问，“喝酒了啊？”
　　喃喃耳语般的气息扑在他身上，他低头望着她肤若凝脂的脸颊，头有些昏。
　　“咚！”门口一阵异响。
　　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开门！”
　　两人均愣了愣。
　　周卫紧咬腮帮子，眯眼瞧她，心想。
　　不是说没带男人回过家吗？
　　不是说已经分手了吗？
　　“骗我？”
　　“啊？”向文心里有点虚。
　　他一言不发伸手勾住她的腰，大手拢紧，灼热的目光慢慢下移，流连在她唇角处，身体前倾，不受控地覆了上去，带着电流般依次传递到她的唇角、喉咙、心口，一路狂奔到天灵盖。
　　向文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癔症，但还是配合着缓缓闭上眼，想尽情享受当下的疯狂心动。
　　可周卫的脑子反应还算快，只停留一秒便退开她，他小幅度咽了咽口水，又侧头尴尬解释，“我可能喝多了。”
　　“哦。”她讪讪道。
　　门外的人没有耐心，声音越来越大，周卫听得上火，他眉头紧锁，快步去开门，等他自己走出去，又“砰”得一声把门关上。
　　她以为周卫会和之前一样像个唐僧叨叨个不停，又或是像为她出声那样据理力争，总之是斯文有礼的彬彬模样。
　　可让她意外的是，周卫开门后还没看清来人，竟带着怒火一拳挥过去，把人打倒在地，弄得那人哎呦个不停。
　　她听这动静就觉得不对劲，也立刻开了门探探究竟。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戏剧般的一幕，她抓住周卫绷紧的胳膊，“怎么打起来了？”
　　地上的男人听到此，挺着上半身气呼呼地指着他们二人，咬牙切齿道，“你们凭什么打人！你家漏水了知不知道？我他妈楼下的房子跟下了雨似的，结果你男人还打我？他妈的……我、我报警！你等着！”
　　向文眼神变了变，立马扶起地上的人，“大哥对不住，我男人喝多了，你看他一身的酒味儿呢，您别跟他计较……”
　　她回房打开厕所门，果然地漏那里被她的头发堵住了，刚刚洗过澡的地面积起一层水。她抓抓脑袋，又从抽屉里拿了些钱。
　　“哥，都是我的错，又忘记清理地漏了，您看这些钱够不？我男人喝完酒脾气比较暴躁，我日子也不好过，您体谅体谅……”
　　说完，她低眉顺眼地拢拢头发，一副被家暴过的小媳妇乖顺模样。
　　“你……”那满脸胡腮的大哥眼珠滴溜溜的转，“哎，你们下回注意着点啊，你也长长眼吧，别什么人都凑活。”
　　……
　　送走人，向文瞥了一眼旁边的周卫，她轻吐了口气，又踱步到厕所，挽起袖子准备开干。
　　结果身后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徒手捞起地漏处交错纠缠的长发，堵塞的洞口瞬间畅通，积水形成螺旋形水涡往下排出。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对不起。”
　　她贴心安慰道，“没事，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每次他态度都很差，今天反倒好说些话了。就，也挺好的。虽然……”
　　虽然你好像要揍的人不是他。
　　但周卫却不回应她。
　　她回头，发觉他抿直嘴角，盯着她说，“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不跟哥哥说呢？还有赵云之的事，也什么都不说。你到底……”
　　她打断他。
　　“和你说了又怎样？又让你替我出头？再说了，我和你说你能同意吗？难道你以为像刚才那样打一顿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是你哥，有什么不能说的。”
　　“对！”她愤然起身，声音带着委屈，“你只是我哥，说那么多干嘛？”
　　周卫也直起身挡住她，垂眸争辩，“干嘛这么生气？还有，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不明白吗？一个两个的都是男人，你一个小姑娘对付的了吗？”
　　“有什么对付不了的？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她据理力争。
　　他眼半眯，扯了两张纸擦了下湿润的手指，两手握住她的肩膀，使力将她推到墙上，贴上去禁锢着她，语气沉闷，“你对成年男人的力气太不了解了。”
　　厕所潮气很重，温热的空气弥漫在他们周围，弄得两人心照不宣的有种眩晕感。
　　周卫托起她的臀部，拦腰扛起她。
　　她吓得一声惊呼，“你放我下来！”
　　没走两步她就被甩到床上，这回她的头更晕了。
　　刚要支身想跟周卫再理论几番，却见那男人倾身覆了上来，“你跑一试试，跑的了你就跑。”
　　说着，周卫的手不由分说就在她身上胡乱游走。
　　向文倒是不慌不忙，不过有个地方比较介意，“你确定这回不是喝醉了？”
　　“你没见过我喝多的时候？”男人的气息变得粗重，手上使了力气让她痛，“不是很自信吗？怎么不跑？”
　　可她却回忆起备考的时候，他那次喝醉被女人坐在身下的一幕，心里有点堵得慌。
　　“我跑什么？你力气大我喜欢。”
　　她弯唇，眼睛直勾勾的，小手却拉住他胡乱摸的手，引导着到她心弦柔软处。
　　“天啊……”
　　周卫瞬间浑身泄了气，脑袋埋在她颈间，“你到底……”
　　向文挺得意，松了他的手，自顾自地摸向周卫的小腹，顺着腰带往里滑……
　　他抬头，“你不会是想……”
　　话还没说完，他刹时全身僵硬，猛地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耳根脖颈红透了，有种被人捏住命门的恐惧感。
　　向文很满意，无论是触感，还是他的反应，“哥，你力气不算大，但其他地方还不错……”
　　秋夜渐凉，但周卫却出了汗，额头的汗珠朝下滚，他嗓音低哑，“不行……”
　　“理由？”
　　他跪起身，理了理裤腰和衣摆，掩饰着什么，“你太小，你不懂……”
　　她不认同，“别这么死板。”
　　周卫望着床上眼含秋波的娇□□人。
　　心想：太罪恶了，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顾她直愣愣的眼光，直朝厕所而去……
　　过了良久，他心脏砰砰跳，终于长呼口气，眼中清明了不少。他无力般起身开门，却见向文抱臂立在门外等他，他竟萌生一丝尴尬之情。
　　可向文不给他缓和的机会，“哪只手？”
　　“嗯？”他不解。
　　“我问，哪只手握的自己？”
　　周卫颓然看她，“你究竟是从哪里学的。”
　　向文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她托起他的两只手，趁周卫疑惑之际，低头来回轻嗅，得意的拉起他的左手，“找到了。”
　　“你……”他想退出去，可向文反应很快。
　　她把自己的脸颊轻轻贴过去，迷恋般猫儿似的蹭了蹭。
　　周卫心跳似漏了拍，大脑似断了弦。
　　刚纾解好的情绪又上了头，他猩红的双眼变得深邃，被蹭的左手夹起她的下巴，主动亲了过去。
　　不似方才的蜻蜓点水，她很配合的张口，周卫也没再客气，两人唇齿相依，口水相融。
　　完了。周卫内心很崩溃：真的完蛋了。
　　爽。向文内心很痛快：真的好爽。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卫缓缓松了口。向文身子软的不行，他一把提起她，看着她意乱情迷的眼神，和晶莹的嘴唇，觉得自己今天太冲动了。
　　向文被他带着坐到沙发上，这个沙发是她前几天二手买的，她总觉得家里没个客厅很奇怪，索性自己做了个分区，即使再小的家也得五脏俱全。
　　沙发与床中间隔着个床头柜，她坐在沙发上，周卫坐在床边。
　　“要不我帮你纾解下？”
　　“不用。”
　　“你确定？”
　　男人抬眼警告，向文便噤了声。
　　算了算了，爱怎样怎样吧，又不是她难受，她管那么多干嘛。
　　她拢起一缕发丝，慢吞吞的梳理发尾，心平气和的瞟了他一眼，“有点晚了吧，要不别回去了，就睡这儿？”
　　周卫扭动身子转向她，正经的不得了，“看来我需要跟你科普科普性教育，尤其是女性的心理健康，以及男女之间的界限感，你要知道……”
　　她摆了个暂停手势，“你先告诉我，晚上要不要在这里睡？”
　　他点头，“我睡地上。”
　　向文心领神会，不再打扰他，侧身倒在沙发上，准备迎接他的“禅音”。
　　“如果有男性贸然亲你，你要学会拒绝。”
　　“就像刚刚那样？”她心不在焉的回应。
　　他噎了一下，“对。”
　　“唔，可是你不一样啊……”
　　“那也不行。”他义正严辞。
　　向文仰头质问他，“你是在教我还是在教你自己，怎么感觉你自己问题更大呢？你不突然亲我不就好了？”
　　板正的身子瞬间弯了下来，他弓着背捂脸，“我好像……”
　　她接话，“后悔了？”
　　这话说的周卫脊背一激灵，他立马直起身子，神情肃穆，“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仰头大笑，“哈，你是这种风格？也对，是你能干出的事”
　　随之她平复情绪，片刻间变得冷静无语，“该不会你亲谁就要对谁负责吧？”
　　他被问的晃神，“我……”
　　“算了。”她摆摆手，“反正你情我愿的，我乐意。”
　　说罢，她想起了什么，胳膊撑起身，试探着问他，“要不再试一次？深入沟通下？”
　　他的大手按住她的脸，让她躺回去，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额，无奈幽幽道，“不聊了，睡吧。”
　　被捂住的小脸发出颤抖的闷笑，眼睛透过指缝间观察他，她捂住心口，自言自语般，“心跳变得越来越快了呢……”
　　是啊，外在的东西会骗人，嘴巴会骗人，眼睛会骗人，可心跳、脸红、紧张，这些骗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这和赵云之不一样，她戏弄赵云之时，心里顶多存在事情会随时暴露的紧迫感，很刺激，但无法动情。
　　她坐在床边，望着刚打好打地铺的周卫，他一动，身上就飘来她买的沐浴露味道，跟她身上的一致，很有归属感，跟小狗撒尿似的。
　　周卫身子躺下，斜眼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他被看的心里发毛，不明所以。
　　却只见向文手心向上，朝他伸过去。
　　这一次，周卫伸手拉了过去，指尖轻捻，相互勾摹，他红着耳朵提议，“在一起之前，跟我去看心理医生吧。”
　　“还是觉得我有病？”
　　“不。”他闭眼，眼珠在眼皮之下滚动，“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你想太多了吧……”她撇嘴，不过还是妥协了，“去就去，身正明清，我不怕。”
　　月光被窗帘笼在外头，留给他们的，只有充满未知的暗黑，在茫茫深渊中两只相握的手交错在一起，相互传递心跳，东鸣西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