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与镇》萨丫

35、陪读（回忆篇23） 这份工

　　这份工作真的很累人。
　　一份计件的小时工作，对体力消耗很大，每天在厂子里走来走去都能走出三万步来，小腿、膝盖和手腕酸痛不已。
　　附近其他的工作她咨询了很多，要么卡学历，要么卡技能，要么卡关系，而这些向文都没有。
　　作为一个高中刚毕业、没有什么特殊技能的社会人士，她处处举步维艰。
　　但最糟糕的是这种生活没有什么提升空间，也并不稳定，时间越久越会让人感到前途渺茫。
　　她不知道赵云之在想什么，他确实不住在小青那里了。不过她早晚出门的时候会看到他站在走廊，偶尔追着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也偶尔就只打个招呼。
　　让她更意外的是小青，这女孩竟然跟没事人一样，正常和她一起上下班，一起聊天说笑，甚至不会避免关于赵云之的话题，异常的瘆人。
　　“他不喜欢你，我知道的。”小青挽着她的胳膊，从容淡定的叙述着自己的想法，“当然，他也不喜欢我。”
　　她疑惑不解，只听见小青又说，“他喜欢刺激，怎么刺激怎么来。”
　　“你会喜欢他吗？”小青眼中写满眷恋，“跟他在一起还真的蛮刺激的呢！每天都很兴奋。”
　　向文眉头紧锁，把挽着她的手轻轻放开。
　　你们这对情侣还是紧紧锁在一起吧！可别出来嚯嚯别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口，远远瞧见房门口有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她们离得较远，听不太真切。
　　只见赵云之敏悦地扭头看向她们，嘴角蠕动说着什么。而后周卫也看了过来，眼眸阴冷，透着愠色。
　　向文走近他，弯唇一笑，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轻扑在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
　　“我想你啦！”她故作娇羞，内心却暗自窃喜，撑腰的来啦。
　　赵云之也跟着笑，笑得纯良且温和，“不想我吗？”
　　“你不要闹！”小青连忙捂住赵云之嘴巴，似有嗔怒。
　　向文仰头，望见周卫晦涩不明的看着他们，她抬手掰回周卫的脸，“我们回家。”
　　他们故作亲昵地回去，门刚被关上，周卫便错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遇到麻烦了？”周卫歪着脑袋低头看她，语气低沉。
　　“嗯，感觉到哪里都会有很多烦恼不请自来。”
　　“我也遇到麻烦了。”
　　“嗯？”她一听，脑子蹦起根弦，“你怎么了？”
　　他一屁股坐到床尾，手指交叉，不慌不忙地说，“买房。”
　　米色窗帘晃动，蝉鸣带着霞光吹进窗内，周卫的嗓音伴着蝉音娓娓道来。
　　“之前住的老宅子是我爸留给我和我叔的，我想着把它卖了，再买套新房子。你觉得我们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怎么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笑了，“傻丫头，你是继承人啊。”
　　“所以是想让我签字，放弃继承权？”
　　“不。”他目光明净如溪水，晚霞朝他身后罩来，“我们把房卖了，一起买房。”
　　“为什么带上我？我又还不起房贷。”
　　“确实还差点钱，不过……”周卫交叉的手指摩挲着，“哥哥可以带你挣钱。”
　　她挑眉，直接戳破他，“不是说好不帮我走捷径吗？”
　　“这怎么能算捷径，这是你作为继承人本该享有的权益。况且你往后挣的钱也会投到新房子里，这叫合法使用你的财产。”
　　听到这话，向文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不对，不对劲啊周卫，你这么帮我图什么呢？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往人身上撒钱？”
　　周卫的眼珠跟着她的身影转动，直言不讳，“你有些焦虑。”
　　她站定，转身叉腰，一脸严肃，“你想要什么？或者说我拿什么条件跟你交换？”
　　“呃……”周卫看她这样，歪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下，“你把大学考了，陪我上大学吧。”
　　“包养？”她怒瞪过去。
　　他立马摆手中断她的误会，“算陪读吧。”
　　“不行！”她摇头，“我扛不住学习压力，你知道的。”
　　“再试试。”周卫目光如炬，“就当为了我。”
　　她垂头，轻吐了口气，“失败了怎么办？”
　　“不是说过么，我和你一起面对。”
　　周卫环顾四周，嘱咐她，“你收拾收拾行李，明天我打辆车过来接你。”
　　“你今晚要走？”向文诧异。
　　男人看了眼窗外，“今天还算早，应该能等到车。”
　　“要不……”她扣扣手指，“别走了？”
　　候鸟会随着季节迁徙，人群会随着自我需求散开又聚集，这是动物本能，也符合社会思维。
　　既然不回去，周卫为她预习了下之后的工作内容，从一份政策的发布，企业项目合作，各项资料的收集，到申报整个流程，从头至尾，细致入微，滔滔不绝。
　　盛夏夜里，有人在商量着往后的规划，而有人则发愁的很。
　　晚风轻轻拂过赵云之脸颊，带来烦人的躁意。
　　他走在路灯下，凝眉思索着。
　　以他的经验而言，好女怕缠郎。从认识向文开始，她几乎每晚都在噩梦连连，他在隔壁常常能听到惊恐、不安与委屈的梦呓。她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在这前提下，只要向文常独居，工作压力与感情异地再不断加持，对他来说是上手不算难，只是差个好时机。
　　只要她再脆弱一点，他的一个及时拥抱便能美人入怀，郎情妾意。
　　但那个男人恰巧好在这个时候频频出现，那么这份刺激估计要落汤。他心里有些不忿，好好的一场大戏还没开始就已经落幕，简直让人抓心挠痒！
　　社会文明与人类本能在他看来是截然相反的，大家只不过是为了各自利益最大化而形成的团体形合作罢了。在不违法的情况下，赵云之完全不介意放纵自己的动物本能，充分利用女人被社会化教条束缚后的弱势心理，为自己汲取养分。
　　河道里的蛙鸣不绝于耳，赵云之捡起一块石头，朝聒噪不已的方向扔去，激起又一阵响动。
　　人生苦短，寻欢作乐何不妙哉？
　　明天无论如何他也要上上力度，做好最后一搏。
　　******
　　夜已深，向文关上灯，坐在床边看着周卫，此时他已躺在地铺上闭目养神。
　　向文脚尖踢他的屁股。
　　周卫缓缓睁开眼。
　　她把手掌张开，朝他慢慢伸过去。
　　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唯独窗外月光洒在她的掌心，格外醒目。
　　“怎么了？”他露出疑惑。
　　她抿唇收回手，歪倒在床上，憋着气回他，“晚安。”
　　地面上传来懒懒的声音，“晚安。”
　　向文翻身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哥。”
　　“嗯？”
　　“你开学后，我可以和你一起上课吗？“
　　男人声音闷闷地，“你想来就来吧。”
　　“那我住哪儿？”
　　“在附近租个房子吧，这样方便。”
　　“你跟我一起住？”
　　周卫摇头，“我住宿舍，这样便宜点。”
　　“一个买得起房的人还这样抠搜？”
　　他扯着嘴笑，“你很快就会知道，那边的房租有多贵。”
　　“那边都是租房的小情侣吧？”
　　闻言周卫坐起来，胳膊搭在支起的腿上，看着她的后脑勺立规矩，“先说好，可以谈恋爱，但你不许带男人住进去。”
　　“放心，说好了你包养我的，我哪儿敢找男人呐。”
　　“是陪读！”
　　听见周卫气呼呼的语气，她得意的笑了，“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主人。”
　　坐在地上的男人瞬间石化，像个老父亲一般威胁她，“你最好把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扔出去，不然我揍得你屁股开花！”
　　屁股开花？这是特殊喜好？
　　不过听他的语气，这时候她还是闭嘴比较好，最好不要刺激他。
　　长路漫漫，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