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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各自讨生活(回忆篇21) 来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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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的路程比较远,所以他们提前预定了性价比还不错的宾馆,她跟周卫是相邻的两个单人间。
他把她送回房间后就去了隔壁。或许,明天周卫会带她回家,静候时机,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再请她离开;亦或许,会直接抛下她,自己回家,不必多言;亦或许,会敲开她的房门,直道离别,各自安好;当然,也有一定的小概率会一直收留着她。
可她不愿等待周卫的宣判,换句话说,她想主控自己的人生,她不想把未来再交给任何人去选择。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直线越长,两点越远。
向文在地图上找到那个离周卫最远的点,是一片住宅区,那里将是她未来生活的第一站。
天还没亮,她便步履匆匆地离开宾馆。昨晚她查过路程,凌晨五点会有一辆早班车,能把她带到第一个中转站。
站在宾馆楼下,她掂了掂身上的大包,回头盯着一个方向,脚尖点地,嘴里嘟囔着:周卫,我走了啊。
长路漫漫,找不到尽头,也忘了来时路。路边的绿化植被正在被灌溉着,细小的水流仿若喷雾般四处散发,偶尔幸运的话还能够看到五彩斑斓的小彩虹。
时间相对富裕,她在软件上选中几户房子,租金尚可接受,生活环境上她不作太多限制,至少要先找到稳定的工作再说。
她非常感谢地图导航软件的发明,有了它,向文就有了大方向,不至于晕头转脑的到处问路。当然,也有走冤枉路的时候,毕竟它并没有那么精准。
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地方。这地方看起来像是自建房,一共三层,每层约有六户,门口均连着一条长廊。小楼外面四周都是各种蜿蜒小路,抬眼望去,这样的房子数不胜数,各姿百态。
她跟着中介走到二层第三个门口,迈步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单人床,旁边立着个矮板凳,上面放了个银灰色电扇。环顾四周,墙上贴满旧墙纸,坑坑洼洼的,凹凸不平。但有两个好处,一个是这里有独立卫浴,另一个就是床头有扇窗户可以透透气。
当经费有限的时候,她只能矮子里拔将军,“就它了。”
两方当即敲定租房合同,付三押一,昨天花了不少银子给周卫买衣服,今天又是一大笔,这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她有些肉疼。
她在这里适应了几日,观察到附近的居民几乎都是外来租户。大家的普通话都掺杂着各式各样的乡音,语速快些的如点豆,噼里啪啦一段话,向文站在那里脑子转的飞快也反应不过来,语速慢些的如密语,含糊不清,晦涩难懂,听得她满脑子问号。
隔壁住着一对小情侣,每晚都很恩爱。当然了,这不是他们主动告诉她的,而是每逢半夜三更,他们用实际行动向她诠释爱情故事。
这几年网络逐渐普及起来,读书时她便对此事略知一二。不过,网上看到的与现实生活听到的稍有不同,在听觉上简直大相径庭。
忽然,一股潮湿猝不及防地浸入内裤,她嘴唇抿成一条线,烦躁的拉起被子罩在头上,嘴里念着经:邪淫果报,南无月光如来、南无月光如来、南无月光如来……
隔天,向文站在公交亭处,看着面前女孩滔滔不绝地和她讲诉一些有趣的事情。她恍然有种割裂感,脑海里总是不受控的浮现昨晚这女孩温婉动听的娇唤。
可向文又不得不和她同行,因为两人眼下在同一个地方上班。这边的人有不少都在那个厂子打工,她们两个都被分配到同一个岗位去做分拣员,又恰好住在一个地方,她们很快便熟络起来,那女孩说她叫小青。
这晚她们下班回到家,正巧碰到小青的男朋友在走廊抽烟。这男的一天早晚都在家窝着,不出门打工挣钱,也不做做家务照理生活,每天吃小青的用小青的,颓废的不行。
可作为恋爱脑的小青对此毫不介意,她一把扑上前抱住他的腰,“我想你啦!”
男人一手夹着烟,嘴角勾着笑,长期不出门的他比小青还白了几度,他另一只手安抚般揽着小青,又在不经意间掀眸望着向文,目光中带有强烈的侵略性,直勾勾盯着她,轻微舔了舔嘴唇。
猥琐、恶心、变态!
她无奈又气急,径自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背靠着门板,双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满脸的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隔壁又隐隐约约穿来碰撞声和微弱的娇唤,断断续续,又经久不停。
真他妈的、无语!
她本以为这只是她生活中无关紧要的插曲,却没想到过了几天,那男人竟得寸进尺!
居然在她买饭的半路上拦住她,只见他堆起一脸笑容,“你自己一个人?”
她不作理会,想迈步绕开他,却又被男人及时拦截住,“我陪你去啊。”
她一脸防御状,后退一步,“不需要,让开!”
男人配合着侧身让出路来,垂头笑吟吟地看她走过去,半眯着眼瞟了下她那挺翘的臀部,而后吹了一记口哨,朝她叫喊道,“我很行的,你可以试试。”
“我叫赵云之!”
伴着男人调侃声,她加快步伐,到后程有些气喘吁吁,刚爬至楼梯二层,她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房门处立着的三个高大男人。
周卫站在最后边,带着顶白色鸭舌帽,遮住半边脸,他靠在走廊栏杆处抽烟,下颚线棱角分明,随着吞吐的动作紧绷起来。
眼角余光似乎感知到她的存在,他扭头,终于等到了那抹熟悉的纤细身影。
暗沉的眼尾瞬间泛红,他一言不发的静静打量几秒,随之立直身体,镇静地和身旁两位警察示意,“找到了。”
周卫这几日过得不太安宁。
先是一觉醒来丢了个人,一圈又一圈的找也找不到。期间他发过去不少信息,电话更是打不通,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宾馆这种地方似乎跟他犯冲,体验感极差。
他随即报了警,警方帮他调出宾馆监控,结论是向文是在清醒意识下自己离开的。
得到这个消息,周卫一脸迷茫,根本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就像想不通她高考失利一样。
好啊好啊,知道自己成年,翅膀着急硬了,一声不吭说走就走。他觉得向文的叛逆期真是惊世骇俗,犟得不得了。
但他还是要把人找出来,他坚定的朝警方表示自己的立场,她刚出社会,容易遇到危险,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先把人找出来。
好在现在公安系统还算健全,只要向文使用过自己的身份证、医保卡或者银行卡,那么就能清楚地知道人在哪儿。
结果没想到,那位租房中介签完合同后把备案这事推迟了,并没有立即报备给公安局,愣是过了半个多月才往上送,不然周卫能更早地找到她。
那些天等得他精神恍惚、昏昏沉沉,心想这丫头是不是刚出社会就出事了?还是连使用身份证都不会?
越这样想越不安,急得他满城转悠。他每天睁眼醒来就到处东奔西走,四处奔波询问,累了就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倒头就睡,醒了再继续,跟个流浪汉似的。
真是别时容易见时难!
这天他刚接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一同赶来探探究竟。还好是她,不是别人,也还好她是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唯独不太一样的地方是,前些日子那刚圆润起来的身子,如今又消瘦回去,她这身子板仿若一阵风便能吹倒。这下她的容貌又回到他们初见时,那形单影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模样,只不过这次的她,神情中少了讨好与奉承,却又多了莫名的恐惧与愁容。
今天她要是不给他个交待,谁也别想跑!
乌云悄悄赶来,轻轻洒下连绵细雨,走廊处的屋檐嘀嘀嗒嗒地落着水滴,仿若轻垂的雨帘。
向文热情的送别两位警察,屋外斜雨纷纷打进来,她连忙把门轻轻阖上,心事重重的回身瞧他。
坐在床尾的男人沉默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帽檐下的脸缓缓露出,疲惫的黑眼圈与杂乱的胡渣显示出他的不悦。
她见状眼光灵转一动,随即展颜一笑,“哥哥饿不饿?”
周卫瞧她那幅熟悉的卑微讨好模样,瞬间没了气,口气软了下来,“就是要走,也要做个道别啊,连个招呼都不打,即不尊重人,也会让人很担心。”
她心念一动,收回假表情,缓缓低头,不安地搅动手指,“那……你是来跟我说个道别的吗?”
话音甫落间,周卫站直身体,冷哼一声,“你这样想,是在把我当外人?”
她垂目,但语气坚定,“那还能是什么……”
周卫走近,低头睨她,声音低沉又带着丝嘲讽,“原来是这样。”
他的嗓音不高,冰冷的声音中又透着一股意味声长,字字皆含怒意,让人忍不住寒毛立起。
可这次,她对上他的目光,互不相让。
“好。”他先妥协,慢慢点头,“想独立,挺好。那你说说,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就这样挺好的,有吃有喝有地方住。”
他眼角抽了抽,拧着眉回身抓起床上的枕头,枕头下方果然不出所料躺着一把匕首。速度太快,向文都没来得及反应,堪堪愣在原地。
“这算好?”他讽刺地拿起匕首。
她立马夺回来,“你管太多了!你又不真的是我哥!”
周卫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五指微微收拢,负手而立,正色道,“这里太不安全了,换个地方住吧,钱不够的话我给你。”
“这是要包养我吗?”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太激动,“跟哪里学到的话?能不能学点好?”
向文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里面的棍状物体扔出来,直直摔到瓷砖地上,“自己学的,厉不厉害?”
他眼睛瞪圆,错愕般地看着地面上的东西,心头一紧。
结果他这边还正在消化她的话,身体却猝不及防被推到床上,她抬脚,轻踩到他的腹部下方。
周卫猛地瞳孔缩起,滚了滚喉咙,人变得敏感无力,嗓音低沉,“拿开!”
他刚要动,向文脚下便加力碾去,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向文!你疯了!”
只见她勾唇一笑,与此同时松了脚力,满脸嘲讽的威胁他,“那就走吧。”
周卫迅速起身,脖子耳朵自下而上染起坨红,烧得厉害。
简直不可理喻!
他抬脚就要走,却正巧门外忽然被敲响,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文文,你还好吗?”
小青在隔壁听不太真切,直到听到争吵声时发觉不太对劲,便前来问问。
门被打开一条缝,向文的脑袋探出来,笑眯眯地朝她眨眼,“好久没见男朋友了,你懂的。”
小青视线上移,正好瞧见里面男人红着脸颊,似乎是一副欲求不满的娇嗔样。
“懂,太懂了!真是打扰你们了!”
小青不等向文回应,利索地为他们关上房门,自己也红着脸尴尬地回了家。
家里安静了下来,向文回头和周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两人均愣了半晌,等回过神来时,隔壁竟突然传来熟悉声响,甚至比前几次更过分,一些污言秽语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着那边急促的晃动声渐渐涨红了脸。
原本想不欢而散的周卫也停了念头,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冷静许多,“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至少在你心智真正成熟之前,你不用这样赶我,也不用这样赶走你自己。”
她咬住嘴唇,小心思被戳穿,眼角忍着泪不语。
周卫上前一步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温柔道,“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