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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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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阿姨是朱红霞为儿子从乡下请的一位老太太,烧得一手好菜。人热心本分,性格活泼,像个老姑娘。从城市里打工干不动了,回去乡下,却习惯了城市的繁华,过不惯乡下游手好闲又清净的日子,又无奈买不起大都市的房子。
她甚至打心底眼儿觉得乡下的广场舞都没有城市里的新潮,乡下的阿姨婆婆们还在碎花化纤衣服棉布鞋,她在璞城市中心呆过的舞蹈队都穿上运动衣瑜伽裤跳hip hop了,跟年轻人一样一样的。
后来实在呆不住,又来璞城市晃悠,几经人介绍,就遇上了正好替儿子找个住家阿姨的朱红霞。
正值事业拼搏期的于欣常常不落屋,不愿有陌生人一直住在自己家中,当自己难得回家也不愿和他人共住一个屋檐下。但又不能辜负妈妈一番好意,最后妥协一步,在隔壁小区租了一间房供曾阿姨住,需要时随叫随到。
就这样简简单单几年过来了。
现在这套房子里竟然马上要进来第三个人。
于欣按着自己因为易感期微微发烫的太阳穴,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点不谨慎了。
不一会儿,先是门铃响起,随后有人输入了密码打开了楼下的家门。
“来,这边,小心一点,等会儿照顾你的阿姨就会来。有什么问题,差什么东西,找她就是。除了楼上不能去,楼下的空间和外面的露台都没问题。”
于欣从楼上卧室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陈环嘴里嘱咐着,手里从门口的鞋柜拆了双新拖鞋放在地上。
“谢谢。”身旁的男生垂手站在原地,目光随着陈环的动作移动。
“最好先去洗个澡,别把家里弄脏了,老板会不高兴的。”
“好的。”男生顺从而礼貌地回答,并未见有初到新环境的拘束。
“咳咳。”
头顶传来声音,引得楼下二人一齐抬头看去。
“老板,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于欣回答,又把目光转到男生身上,“情况我差不多了解过了,我碰巧看见了你,就不能坐视不管,这段时间就在我家好好修养就是,之后的问题再做打算,你觉得如何?”
男生现在换了身干净衣服,可以看到颈上、手上都露出白色的纱布,头发应该也在理发店洗过了,理发师甚至帮他把蓬松的短发吹出了卷卷的造型。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笑起来弯弯的上下眼睑含住其中独特的淡金色眼球,白天看上去颜色更浅了些,而脸上的依旧没有血色。
他朝着于欣深深鞠躬:“大哥谢谢您。”
于欣心想,看来,也不是人人都会像连续剧里那样,失忆醒来后会发发疯。这小孩情绪稳定到就像来他家做客的亲戚家的表弟,一点也不担心29岁的大哥是个人贩子的样子。
“你自便。”看久了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他似乎有点腿软,摆摆手便回了卧室,缩回了被子里。
后来,在他半梦半醒的恍恍惚惚中,又听见了曾阿姨进门的声音,和两人的对话。
“哎哟,小朋友,你等我来了帮你擦身子啊,这么多伤口沾到水不好的。”
“阿姨你好,我自己小心擦的。”
“刚刚阿姨接到于小哥的电话,就去超市给你买东西耽搁了一阵。东西有点多,等我慢慢整理啊。”
“阿姨我帮你。”
“好的好的小乖乖,你小心伤啊。”
随后就是一阵收拾杂物的声音,于欣又睡过去,朦胧几分钟后又醒过来,支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就这样反反复复,伴着外面偶尔的说话声和屋内新风系统的微小声,他总算龟缩在二楼,度过了这浑浑噩噩的三天。
直到第三天早上起床,靠在阳台,瑟瑟晨风吹到裸露的胸膛,天边正泛红欲吐朝阳,他将手中的冰咖啡一饮而尽,才觉得如获新生。
细致洗漱,整齐着装,精神抖擞准备出房间。
但在跨出去的一瞬,又收回了腿,看了两眼床头柜,思索再三,还是从里面取出一瓶之前不屑一吃的药,保险性地取了一粒就着口水简单咽了下去。
路过楼下客房门口,房间门敞开着,被子随意掀在一边,没人在床上。
“于小哥等两分钟啊,早餐马上就好了。”正巧丢厨余垃圾的曾阿姨穿着围裙从门外进来,笑眯眯地,“现在的小家伙都好勤快啊,还没有六点钟呢,都起了,正好早餐一起吃了。”
于欣点点头,转眼便看见客厅沙发上,穿着蓝色毛绒睡衣睡裤的男生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朝自己走来,一双赤脚从沙发下的地毯踩到冰凉的地面。
“大哥你好。”
多日来热心市民于先生总算是和自己冲动下救下的未知事件的受害者正是见面了。于欣听他喊自己大哥,就怕对方下一句便是:办个会员卡吧。
连忙摆手:“我叫于欣,叫我名字就是。”
对方点头,睡衣上自带的小狗玩偶也跟着点了头——一看就是曾阿姨的口味。
“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名字、年龄,家住哪里?”
男生摇摇头:“偶尔会有想到什么的感觉,但多想一下就会头晕。”
“没关系,好好养伤,早日想起来,别让家里人着急。”
厨房传来曾阿姨的喊声:“吃饭了哦。”
坐在餐桌上,于欣有种做梦一般的错觉,自己一个常年混迹在AB群中的人,此时竟然和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O对坐在自家的餐桌上共进早餐。
一时间,有一个奇怪且自私的想法从心中悄然升起:希望他不是什么犯罪分子。
他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在你恢复这段时间,曾阿姨就住家里照顾你。我会让人带你去市医院再检查一下,费用这些都不用担心。但是如果想出去走走,小区里面让曾阿姨陪着就是,外面就别去了,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谢谢。”男生吃着早餐的筷子忽然停了下来,他带着青涩的年轻脸庞蒙上了一层疑惑,“为什么要杀我?”
热心肠的曾阿姨忧心忡忡地盯着男生,同情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浑身刀伤,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Ω。她手里打着毛衣等两人吃饭,说道:“是不是遇上抢钱的,好狠的心啊,这是杀人啊。”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和平年代也会有为了钱财不顾一切的疯子。
“对了,于小哥。”曾阿姨想起来,“那天陈秘书还留了只猫,说是你一起抱回来的,我就弄了个绳子给拴在露台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丢出去。”
猫?
于欣一时头大,自己独居的跃层公寓,忽然就多住进来两人一猫,日子眨眼就不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