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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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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车那边传来陈环的高呼,“打救护车吧!您别在雨里淋着了!”
于欣扭头看看车又转头看回来,雨水在空中甩出两个水圈。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裹住少年,一把横抱起来。易感期影响还是不小,差点一个不稳栽在墙上。
此时周围一同堵住的车里不少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救下了昏迷在雨中的少年,将他抱进了车里。
前方不远路口处,坚持执勤的交警也跑了过来,了解情况之后,赶紧指挥拥堵的车辆向两边靠,一时间,前面的车辆纷纷动了起来,一挤再挤给中间活生生腾出一条小道,将将够陈环将车开过去。
路口处掉头,改道车流较小的对向车道,加速向附近的医院驶去。
“普通斗殴也不至于砍成这样,真就碰上极端O权杀A的事了?”陈环一边开车,一边担忧地观察后视镜。送老板下班路上碰上非常事件,正巧老板是个见义勇为的好汉这样的事情不在他这个精明的秘书意料之中。
于欣简单擦了一下脸上的水,将水湿的头发一把薅上去。
“先报警吧。”他说着掏出手机,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三言两语,简洁明了说明情况。
挂断电话,他看着不省人事靠在自己身旁的伤者,想要帮他检查一下伤势。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脑子里像蒙上一层挥散不去的浓雾,一切都变得混沌起来。
前座的陈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瞄到前一秒还在沉着报警的老板,下一秒就像被陈年老酒灌醉的醉汉,动作迟钝,眼神迷离,缓缓向一个浑身是血的受害者脖颈间凑过去……
“老板!”他想大骂,但碍于打工人的身份,只能疾呼一声。
猛然,于欣如梦乍醒,一手肘捂紧口鼻,另一手快过脑子,直接将人退了过去。可怜的少年一头砸在车窗上,“嘭”。
“老板?”陈环诧异,他英明的老板到底在干什么,他完全看不懂。
只见老板匆匆将手边的车窗按下,飞驰的路上,冰冷的空气挟带着雨水疯狂涌入,比循环系统更快地更新了车内的空气。
陈环变道,从左后视镜看到老板脑袋扭在车外,任冷风吹打,通红的脸比吃药之前更为严重,对于另一边的少年更是不敢看上一眼。
他立刻明白过来:“是个O?”
车载屏上信息素指数过山车般起起伏伏,证实了陈环的想法,想到少年冒血的伤口,他似乎都能幻视传说中Ω甜美的信息素随着血液像鬼魅般弥散、蔓延、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将他悲催的老板逼得退无可退——不过他确实对此五感不察。
好在没有几分钟,便来到了最近的医院,陈环熟练地停好车,关好所有的车窗,只留下循环系统工作着。他来到后门,开门将被于欣外套裹住的少年抱了下去:“老板,我联系了李秘,您好好休息等他来接。”
说完,便抱着少年离开。
果然,老板心血来潮的见义勇为,最后出力的还得是卑微打工人。
此时的于欣早已恍惚,倒在后座,车外地下车库来往车辆的噪音和车内换气的声音陪伴着他,刚刚Ω少年干净姣好的面容在他脑子里回荡,烟花乍现的浅金色眼眸似乎在眼前闪烁,车内的潮湿中残留的信息素仍在他呼吸间混杂着。
被秋夜风雨吹散的信息素零零星星地沾染在四周,它们在昏黄的阅读灯下悄悄伸出纤细的触手,你一下,我一下,拨动易感期α敏感的心弦,挠得昏沉沉的他心痒难耐,仅存的现代人的矜持在顽强拼搏抵抗,终究是在李先行赶来前没做出家门以外不太适合的事情,守住了西装革履的体面。
等到于欣恢复意识,在家中悠悠转醒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如同正在发一场高烧,身上的被子和身下的床单都已汗透。不过好在精神有些好转,起床洗漱淋浴后,倍感清爽。他的易感期症状比起很多动辄辱骂、殴打他人的A来更加温和,在家中待几天,吃吃饭健健身,远程处理工作,感觉来了就和某些平日里压箱底的视频、网站为伴,消遣消遣,几天时间眨眼过去,又是一条职场好汉。
来到楼下饭厅,从蒸锅里取出曾阿姨备好的饭菜,拿起手机简单浏览了一遍工作上的信息,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便打电话给了陈环。
“老板,醒了吗,身体还好吧。”电话那边传来陈环的声音。
“嗯,昨天那个什么情况?”于欣说着拌了上一大口饭喂进嘴里。
陈环:“外伤只是看起来吓人,没伤到要害。后面警察来了,人也醒了。一问三不知,让医生再检查才发现被人敲到了脑袋。”
“嗯,然后呢?”
“然后警察说,当事人失忆问不出来东西,要回所里调查,就走了。我本来想给他办个住院,一来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连名字也想不起来,再就是这医院太落后了,那医生说Ω病房就那么两间,住满了,这也不是多眼中的伤,死活不给住,让我领走回家养伤就行了。”陈环的语气中不免藏了点抱怨,“老板,我带着他在输液这里坐了一晚上了。”
“幸苦了,假期和钱都会补偿给你的。”
“欸,老板,说什么见外话呢!”陈环狂喜,一扫疲惫,“这小子看起来应该是个学生,倒是一直乖乖呆着不添乱,那现在怎么办?”
“送去派出所吧,安全。”
陈环答应下来。
这边刚挂断电话,下一个电话又打进来,屏幕上写着:朱女士。
“喂,妈。”从老板语气转换到儿子语气。
“宝贝呀,你回家里来呀,爸爸妈妈照顾你呀。”朱红霞女士充满担忧与关心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仅闻其声便能虚空看见她一脸忧虑的脸。
血亲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是固执的α儿子向来不愿意爸妈见到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坚持己见:“妈,我没问题的,别担心。”
“你看你,都30了。”
“29!”
“那跟30有什么区别呀,这么大的人了呀,那别的人到你这个年龄,不说生孩子,特殊时期总有人照顾呀。”
“妈!”
“妈妈不是催你什么呀,妈妈担心你呀,你特殊时期总是一个人,万一在家里摔倒了,磕到了,生病了,忘关火,泡澡泡晕了,什么什么的,没人知道呀。妈妈担心你的呀。”
听着老母亲在那一头数年如一日重复的絮絮叨叨,于欣默默把手机放在一旁,往嘴里猛刨进两口饭,才又拿起来:“好了妈,我困了,先睡了,拜。”
对于亲妈这样日复一日的催婚,于欣向来是不在意的,一个怀有崇高人生理想和愿景的伟大α,自己的公司就是老婆。Ω是什么,女β是什么,他不关心。
可是,嘴里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吃着吃着就味同嚼蜡,他发誓自己不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他确认自己的人格是正直和善良的。
“喂,陈环,你们现在在哪儿?”
“老板,我们快到派出所了,您放心,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好,您好好休息。”
于欣擦了一把冒汗的脸,说:“我想了想,把他放去派出所暂时也问不出什么,在那边也只能睡椅子。”
“啊,老板没事的,应该会暂时送他去救助站。”
“是我一时兴起救,带过来让阿姨照顾吧。”
“……”
就算是老练的总裁秘书,也想要在公司头狼、董事长兼总裁、员工的饭碗、威严的α面前对其作风问题有所置喙。
也仅有一吸的卡壳,对于两方都像是过了良久。
“他可以住楼下,阿姨会照顾他,生活环境好点应该有助于他记忆恢复。等他好起来再协助调查也不迟。”不是很必要的解释。
“好的老板。”陈环打方向盘掉头。
“……”老板沉默,“不要多想。”
“好的老板,您放心。”
打工人打碎牙齿往肚子里面咽血,还要挤出一丝微笑——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阴暗的猜想与揣测,也只能努力去想想自己的饭碗和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