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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任平 任平醉醺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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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醉醺醺地被女人搀扶着,满脸通红,精神却极度亢奋。
“任区长,任大善人,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我发自内心敬佩您这种汉子!”女人一边吃力地扶着,忍耐着对方不安分的手,一边疯狂拍马屁,“您唱歌真好听,中气十足,有大将风采!”
“哪里哪里,你们这些小姑娘才是,人美声甜,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区长,房间到了,您好好休息。”女人掏出房卡,跌跌撞撞才把这个大胖子送进了房间。
站在门口,任平还牵着女人的手,不断地重复:“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可女人强笑着,几番拉扯从对方油腻腻的手中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随后落荒而逃。
任平依旧深醉,但脸上没有了笑容,似是不满,嘴里念叨着:“真不懂事。”
“任区长,谁不懂事?”
大床的幔帐内传来清朗的少年音,任平刚黑下去的脸上又亮起来。他带着嘴角快拉到眼角的笑,醉醉颠颠地走过去,握住幔帐,道:“原来还是有安排的。”
“是区长不懂事吧,我等得都快睡着了。”一个枕头隔着幔帐打在任平身上。
“男的?我可没有这种兴趣。”任平的脸又黑了下去,实在不满。
幔帐内的男声又说:“感不感兴趣,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任平邪邪一笑:“老子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说完,一把掀开幔帐,愣在原地——金色的绝景。
男生上半张脸被白色金纹的假面遮掩,米色的头发拉直后一刀切在耳尖,细碎地散落在假面上,只看露在外的那张涂着晶莹口红的粉唇就叫人想扑上去一口咬住。再往下看,男生懒懒地侧躺,手中拿着从床边随手抽出的书本,一身宽松的睡袍挂在白嫩的肌肤上,露出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区长,不满意我就走了。”那面具男放下手中的书就要翻身下床。
“欸!”任平脸又亮了,像盏被小孩玩弄开关的台灯。他一把握住少年欲擒故纵的脚腕,仿佛触到丝绸般令人心怡,他慢慢俯身爬上去,肥大的身躯形成宽阔的阴影挡住了少年身上的光,他的笑集世界猥琐之大成,张口便是酒菜的恶臭,“急什么,小家伙,告诉叔叔你叫什么?”
“小北。”
“小北,让叔叔看看脸。”他伸手要摘面具。
小北温柔地拦住,轻声细语:“叔叔,天机不可觑。”
“哼,天机。你们这行搞得花样越、来越多了。有什么天机老、老子见不得!”任平过度饮酒的大舌头让他言语不清,只是借着酒精做出唯我独尊的霸道,浑身的肥肉跟着他的动作在颤抖。
“叔叔,喝了多少啊。”小北笑着问,任对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徘徊。“区区几杯酒,老子行,你给老子放心了。”任平不满对方的质疑,却又忍不住感叹,“男的Ω真,果然是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甚至直起身子,激情朗诵了一遍。
小北笑着,抬起手将食指递到对方嘴边,慢慢往里探去:“看来确实是喝多了,那好说。”
他一个巧力翻身坐起,骑在对方的腰上。左手同对方勾心斗角,右手越探越深……
任平以为是对方的小把戏,享受着舌头被对方手指玩转的趣味,两行唾液自嘴角滴出,像一头贪吃多得的猪。他涕溜圆的眼睛还在贪婪身下的美色,却不知自己正被欲滚的温水煮着。
“唔唔。”忽然他觉得自己难以呼吸,那两根纤长有力的手指在他的舌根肆虐,叫他几欲作呕。他想反抗,但对方手心一层淀粉般粘腻的东西化在口水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四肢没有了力气。
“叔叔,嘘……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臭。”少年面具下,露出与他清淡的气质大相径庭的狠辣,他牵过一旁的幔帐缠绕在对方的脖子上,将对方肥肉堆成的身躯往床边推去。
“碰”落地闷声,幔帐被撤掉,只剩一半悬悬地支撑在天花板的架子上。
地上传来呕吐物浓烈的酒味,“小北”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口口秽物从仰躺的嘴里漫出来。还有对方挣扎不能却临近窒息的痛苦表情。
他提着幔帐,缓缓施力收紧——就快结束了。
“你是学生,你应该好好读书,成功毕业,最后在你擅长的领域大展拳脚。”
“不要这么糟蹋自己。”
“等你好起来,回到家里完成学业,也得挣钱养家。”
耳边突然播放起熟悉的话语,小北忽觉心急,直觉告诉他要尽快解决,可心脏剧烈地跳动,双手都不住地颤抖,不再受他思想的控制。试着再紧了一把手中的幔帐,但就是抽不出力气。
是不小心吃到手上的药了吗?他思索,却得不到答案。
松了手,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地上的人试图挣扎的动静逐渐变小,几分钟后,他没有确认对方的生死,拿起被扯掉的睡袍,踩着地上不再动弹的肥肉堆,下床,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啪”响亮的耳光回荡在空旷的大厅。
“一步之遥的事情都做不好!你再闹什么脾气?”
吴笃志收到下面传来的消息,白莲区区长任平在私人会所应酬后饮酒过量,睡觉时滚下床被床帐缠住了脖子,又被呕吐物窒息,现在因为缺氧导致脑损伤和器官衰竭在ICU躺着。
他出门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泄对此的不满。
一夜之间,吴土的头发已经被剃短,染成了酒红色,他暂时还不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但是某个喜欢酒红色短发男孩的人就要倒大霉了。
他捂着被扇的脸,余光中撇到活动在周围的杂役们都自觉散开消失。
“父亲。我做不到。”
“做不到?”吴笃志提高了声音,钢笔在他的手上连连戳向小儿子的肩,“有什么做不到?哪里做不到?所有的事情都有专门的人帮你安排,让你仅仅动个手而已你说做不到?脑子里在想什么?”
吴土被戳得趔趄,勉强站稳身体,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说:“父亲,我最近精神状态不适合做这些。我想,休息。”
他的声音充斥着自我表达的渴求,可父权在上,沉重的威权压得他只剩怯懦。
“休息?好。罗风!”吴笃志扯下肩上的薄围巾。
“老爷。”
围巾被甩到吴土的身上。罗风和吴土同时看向家主退到椅子上作壁上观的样子。
“老爷?”罗风不敢相信地连连后退,可眨眼,那条围巾就被凝成一股绳出现在自己脖子上。他扭头看去,木讷如机械的金色瞳近在咫尺。
他本能地用力撑开围巾,那股力量牵着他不断往后仰去。这个Ω豹子般的爆发力,是这些年他见证三小姐训练出来的,没想到今天天子一怒,血溅无辜。他再也站不住,倒在了地上,自己在这个非常的Ω面前竟然毫无还击之力,只能清晰而残酷地感受到那根绳子在寸寸收紧。
吴土膝盖压在罗风的腹部,与身下的人四目相对,对这个贴身的仆从毫不手软,这些年的照顾、监视全部都是冰凉的云烟。
“少,少爷、求求、不要……”罗风逼仄的气管里发出绝望的乞求,有血从他奋力反抗的手心中流出,走马灯已经走过了在吴家数十年的时光。
“这不是很简单嘛。”吴笃志在一旁敲得桌子咚咚响。
桌子的震颤传到吴土的耳边,像是一拳拳砸在他脑子里,一阵恶心引来眩晕感,他看见自己正桎梏着一个女人,操着独特又娇气的口音说:
“这孩子性格好好的啦,大方又听话,一点都不拘束,肯定是好人家的孩子啦。”
忽然女人和气的面容因为痛苦变得扭曲,她喘不过气,发出嘶哑的求救。
转瞬,女人又变成了老妇人,慈祥地喊着,乖乖,乖乖。
现在她看上去就像要死去的样子。
名为痛苦的东西好似刺穿了吴土的心脏,撕裂的伤口涌出血来,把他的五脏六腑搅了个天翻地覆。到此为止,他的手再也使不出更大的力来,就像定格一帧,僵在原地,随后,任凭围巾从手中被抽走。
罗风挣脱了出来,他抓紧喘着粗气,充血的双眼惊恐地看着少爷,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灾祸降落在自己头上。
“父亲,我不想,不想再……”
回答他的,是父亲愤怒砸来的钢笔,很痛,但是摔成尸体的是钢笔。
“给你一段时间,自己好好想想。”说完,这个家里的王甩手离开。
吴土跪在地上,仰视着透光的玫瑰窗,阳光经过窗户,变成五彩的绚丽笼罩在两个狼狈者的身上。
不满二十岁的少年惨笑的脸,像失了神智,他说:“太阳出来了,小北又死了。”
也不知是在同谁诉说。
“小少爷……”罗风不得不感谢这个心慈的凶手放一条生路,他注目Ω跪坐的背影,一时竟分不清是他死里逃生更落魄,还是这只天明前的夜莺更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