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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对谈 罗风还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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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风还是死了,死因据说是心脏骤停。他是个孤儿,被简单葬在吴家背后幽深的林间,无人关心。
白莲区区长任平最终还是去世了,官方公布的原因是过劳,民间却相传是极端O权组织的暗杀,传的风风雨雨、有模有样。一时间一场O权和反对O权的对骂又在网络与现实中掀起。社会就是这样,和平年代也有无休无止的战争。
吴土带了一束花轻轻放在罗风的墓前,那花甚至是从走廊上随手取来的,他没有钱为此无名之士的石碑添一二鲜艳。
他拉紧了风衣,环视,背后是吴家,面前是黄绿的植被,远处是云雾中的冷山,那是充满寒意的美。他向来很喜欢静观风景,看地上的红土,为自己挑选心怡的墓地。或许是自己潦草的名字里带着“土”字,想象中那些湿润的泥泞就是最美好的归宿。
远山雪影,冬寒刺骨。于欣刚从近来的大项目中抽出身来,抬眼发现居然已经到了下雪的季节。
“老板。”李先行进办公室询问,“过几天圣诞节,他们托我来问问老板的意思。”
于欣眉头一皱:“都喜欢过什么洋节。”
李先行耸耸肩。
“算了,还是按以前来吧,放半天,不过节的发点钱,综合部准备点小礼物。”差不多得了,又不是法定节假日,还得他这个当老板的掏钱让员工快乐。
李先行笑着撇了撇嘴,好像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一样,退了出去。
通知发下去,于欣似乎都能听到楼内隐隐的欢呼传来。他有点想不通,做贼般凑到门口偷听。
“小黄怎么说?”
“我弟弟最近谈了个β,对方挺真诚的,想请我们家里人过节吃个饭,不放假我可能赶不上,但是现在我可以去替我弟弟把把关啦!”黄秘的声音特别高兴。
“李哥呢?”
“我正常上班,赚钱养娃呢。老婆要是知道我有钱不拿,该闹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真爽啊,陈哥呢?”
“看情况吧,老板那边没事我就去相亲,眼看要过年了,我妈催得紧呢。”
……
平日忙碌沉寂的秘书组,聊起过节的话题突然热络起来。一门之隔,隔开冰箱内外两个世界。
“冰箱”里的于欣又想起来,吴土那句关于“生活”的言论。所有人都有生活,除了自己,只有工作。悲观的心绪笼罩上来,又被他有意识地驱散。
或许可以买些菜去爸妈家弄顿合家欢乐的晚饭吃吃。
哦,不会做饭。自己也不是外面那群员工,有假期。他不但没人给他放假,选择上班也没人给他发钱。
突然,秘书组听见离老板办公室门很近处传来手机默认铃声。
门内的于欣心虚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又挺直了腰板往窗户那边走去。
“喂,你好。”
“抱歉啊,于先生,上次名片上是我工作的号码,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希望没有吓到你。”
于欣立马就听出了这个声音:“吴金先生。有何贵干?”
“居然一点都不关心家弟的近况吗?”
“……”
“出差到璞城,今晚我回请,于老板赏光吗?就我们两人,谈谈生意。”
电话那边根本不像是约谈生意的声音。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电话挂断,吴金看向沙发那边的弟弟,语气从与同龄人的轻松变成了身为大哥的稳重。
“你特地来请我去给他送合作,你却不愿意跟去看看?”
距罗风去世快两个月了,吴土的头发正处于过度的尴尬期,道长不短,浓密的头发大有快爆开趋势,之前染的红色也挂在新长出的黑发末端,看得出来近期完全没有打理。
他摇摇头,不多解释,只说:“谢谢大哥。”
“你还是打扮一下。这么久了,学校也不去,在家里也邋里邋遢,父亲回来看到,你知道后果的。”
吴土依旧简略回答:“好的。”
后果,兄姊做错事的后果是吴笃志的一句“放手去干,吴家是你的后盾”。我的后果无非就是脸上的巴掌印和六月冰寒的责骂,原因竟然只是一个青春期小男孩宅在家中晨困夜起、不爱干净。
吴金看着弟弟不同以往的状态,很多东西在他们兄弟间心照不宣,他意识到,那一个月的离家时光,冥冥间成了弟弟人生的转折。
晚上,吴金低调来到约定餐厅,看到于欣同样独自一人早早等待在房间里。
“这边私密性很好,就我们两人吃顿简餐,没有于先生搞得那么盛大,见谅。”吴金进门脱掉外套和帽子,很随性轻松的状态。
于欣请他入座,道:“能吃吴先生一顿饭,荣幸。”
“不讲那么多礼节,你我同龄人。”
吴金忙了整天,确实也饿了,坐下就先咬了口餐包。
“说起来,于先生还比我年长一岁。”
“确实,我妈每天都在唠叨我是30的人了,估计等我真的到了30,她会改口说我40了。”于欣则是先按照习惯喝了小碗热汤,“吴先生没有带夫人同来?”
“内人很忙。”吴金不避讳,言下之意,自行解读,“今天这顿饭,虽说是谈生意,本来这个项目我们这边也只是想找个合作,家弟到我面前说了两句,想到于先生集团的建设资质优良,做个顺水人情。”
“按之前的约定,我们出人你们出钱。”
“家弟让我代为表达对于先生的感谢。”
“承您好意,那具体细节我就安排下去,择日详谈?”
房间三两声餐具碰撞的脆响。
“你在逃避什么呢?”吴金放下手中的银筷,带着探究的目光直视对方,“你知道我反复提起弟弟的目的。”
于欣一边吃,一边微微笑着:“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吴先生今天是来追究我莫须有的责任吗?”
吴金的眼神动动,似乎不相信两人只是普通地相处一个月。在弟弟回家后,老大替弟弟摆平遗漏的同时顺带了解了那段时间的内容:包括救人、报案、去医院的次数、商场等,大多数时间两人都规律地过着白天分开,晚上重聚的普通日子,期间弟弟甚至还经历过一次周期,一O一A和谐相处在同个屋檐下——说什么也没发生,他确实不能信。
吴金亲自打开桌上一瓶白酒。
于欣安静旁观,只觉这种白瓷瓶大肚子的酒和吴家这样海外风格的贵族不大协调。
吴金斟上一杯,于欣接过。
“有酒好说话,临时在店里拿的,不是什么名贵货,但是这房就我们两个人,你年长一岁是大哥,我希望今天无关生意、无关背景,是同相亲,而非异相敬。”
“听你的。”于欣仰头,一饮而尽,再续下杯。
“讨论别人私生活不太体面。但那是我弟弟。也不是信不过于先生的人品,我实在好奇,是小土他性格古怪,不讨你喜欢吗?”
“我记得我上次说过了,他很好,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
“不用挑好听的说。现在是我们两兄弟关上门来说点真心话。”吴家大少爷坦诚至此,希望可以从于欣口中听到α对Ω毫不动心的原因。
殊不知,于欣每一句都不搀虚假,面对曾经的同居对象的兄长,他十分真诚。
“他外表亮眼,行为大方,热爱生命。经常提醒我要更多关注生活,不要被工作困住。难道他在家里不是吗?”
吴不知可否。
于则诚挚地看着对方,将一个成大事者的真心剖开给只见过两面的人来看,“你自然调查过我们去商场,那是他说衣服扎人,我们临时起意去买新衣服。”
吴听着对方的用词,很难想象,那些形容词是用在阴郁寡言的弟弟身上。他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但是你们不知道,后来遇上商场抢奖品的活动,我以为他乱跑是为了一个区区钻戒,当时很生气,你猜后来他说什么?”
“好玩?人多热闹?”
于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他思维回想在那混乱的场景里——明媚的男孩挂着气球的残渣和抢夺后凌乱的头发——道:“他说他想抢霸王餐券来请我吃饭,哈哈哈。”
吴不理解:“这好笑吗?”
“如果一个天使为了请你吃饭拼命抢得一身狼狈,你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面对这种人怎么可能狠下心去责怪他呢。”尽管出于礼貌,他极力压制着笑意,和回忆涌上心头的幸福感还是将于的嘴角拉起。
“有没有可能,都是他的伪装呢?你说的人,可不像我弟弟。”
于欣正色道:“吴先生,你我都很清楚,都是做生意的人,这双眼睛就算看不穿灵魂,真假还是看得出的。”
吴不想评价对错,只是抬了抬眉。
“倒是你们。”于脸上的笑意消散,“如雷贯耳的吴家,竟然足足一个月没人关心失踪的小孩。”
“放松于先生。真心实意问你,如果不考虑吴家的因素,你如何看待小土?”
“对不起,我没办法不考虑。”于摇头,酒精也无法驱散α警觉的本能。
但凡和这样的势力攀搭上,兴许有巨大的收益,但无论是公司还是家人都一定会走上钢丝,面对巍峨高山,于欣没有信心得到两全。
吴点点头,懂了这话。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所以,吴并没有把衣袋里写着弟弟电话号码的卡片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