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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餐 于欣摸着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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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欣摸着脑袋坐起来,左右一看,回过神来,竟在家门的地板上睡了一夜,被磕到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鼻子闻见未散的酒气,低头见脱了一半的鞋,不禁苦笑自己的邋遢。
这算什么?提前进入挺着啤酒肚顶着油头的中年了吗?
他站起身来,手边的可视电话又响起来,是小区门卫的。
“业主您好,有位王女士来拜访您。”
“于先生。”
旁边一个女人入镜,原来是之前给吴土请的心理医生,又是一个周三,她按时到来。
“抱歉,因为太忙忘了提前告知,咨询可以停掉了。咨询费用和今天的误工费都会打到卡上。”
王医生先是一愣,随即微笑着点点头:“好的,那祝汪先生早日康复。”
于欣看着熄灭的屏幕,笑笑,哪里还有什么汪先生。
他此时应该去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赶到公司去,可是胸口那股没由来的空虚感让他提不起力气去按部就班。他在家中上下徘徊,除了多了些杂物,这套房子不过是回到了最初了状态而已,到底是什么鬼怪在吸走自己的精神呢?
他走到露台,看到躺椅上躺着一个男生,正认真遥望天边,金色的眼眸和正上方的太阳相映生辉。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问。
可躺椅上的身影化成了抱着尾巴睡觉的喵喵。
在阳光下,他忽然发现花丛里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靠近看,是一个玻璃花瓶,里面的百合已经颓败,还未蒸发的小半瓶水已经浑浊,泡在水中的枝叶几乎腐烂,凑近闻不见香气,只有脏水的腥臭。
“你看啊,种土里了!”花台旁有个虚影在说。
脑子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什么,随即转身到客厅里。沙发上8个娃娃整整齐齐摆放着,他从左数到又,从右数到左,记忆在十多天前的电玩店里疯狂翻找:月亮兔、小仓鼠、黄耗子、蓝海豚、白毛狗、爱心熊、大耳怪、小恐龙……还有,好像还有一个,还有个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它居然弹出来了!”
“这是我的实力!”
“哪门子实力。”
脑海里闪过朦胧的对话。
对!还有一个肥啾,不见了。
首都吴家。
“哎哟,我的好爸爸,我的好哥哥好姐姐们。刚刚才结束一个通告,来晚了。”
烛光与灯光交相辉映的餐厅里,穿着石榴红低胸高开叉礼服,踩着红色十厘米细跟凉鞋的女人走进来,波浪般轻柔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起伏,涂着细闪眼影和大红唇的脸美艳动人。换做这个房间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会为她的美丽倾倒。
“老四,冬天了还穿这么少。”坐在主位吴笃志似乎不太满意女儿的装束。
“爸~”老四加快步伐“哒哒哒”跑上去,抱着父亲左右脸亲亲,一声撒娇叫的人全无脾气,说,“α的热血不允许你女儿的性感在红毯被别的女星打败。雌竟的受益者就是我!”
“你还很骄傲?吴火。”主位左手第一位的吴金发话了。
“大哥~难得家里一聚,别教训我。还是叫我孙炎吧,吴火多难听。”她娇笑着往吴金身上蹭,突然想到给自己取名的人正坐在主位,赶紧调皮地朝父亲吐了吐舌头,“大哥,我的《寒风》刚拿了金鹅奖最佳女主角,你该夸我。”
“不是我,你能拿到这个角色?”吴金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插话进来,就算是家庭聚餐,他也严谨地穿着无趣的正装,打着灰色领带,但正装勾勒出身体的强悍的曲线和琥珀色眼瞳中的威严让他充满了攻击性。他接着说,“我听说你那天一口气点了四个Ω,是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哎呀,二哥~我最爱最爱的木木哥哥,女孩子的私房事不要拿出来当众说嘛~”她移形换影又黏到桌子对面的顾郁森身上,“吧唧”一口亲下去,“知道你最好了,人家工作压力大,找几个弟弟妹妹玩玩也是为了放松放松嘛。”
说完,她在顾郁森身边坐下,带着还算礼貌的笑容向着正对面和斜对面打招呼:“三姐,好久不见。老幺也是。”
赵溪海点点头。
末位的吴土勉强挤出一丝笑:“四姐。”
晚餐陆续上菜,所有的佣人在上完菜后都自觉地退了下去,诺大的房间就留下了吴家6人。身为一家之主的吴笃志开口了:“老五平安回家,正好一家人也好久没聚,简简单单吃个饭。”
无人举杯,大家只是各自拿起餐具。
“老二最近如何?”还是吴笃志。
被点名的顾郁森挑眉,盯着盘子里的饭菜,不咸不淡地回答:“按您的吩咐给大哥开绿灯呗。”
“嗯,你年龄还不够,凡事请几个老人出面,自己不要太显眼,免得生事端。”吴笃志点点头,“老三呢?”
点到老三的头上,一直低头吃饭的吴土侧过头,瞄着右手边的三姐。
老三赵溪海笔挺坐姿,与对面精装打扮的孙炎不同,她几乎与脂粉隔绝,素净的脸上不免有常年风水日晒的痕迹,一举一动间都是军人的稳如泰山。她回答道:“过几天带队去公海做任务。”
“不要总是挂念带兵带兵,安排你去军队是要你往上爬的。”
赵溪海没有正面回答,说:“保家卫国是军人的职责。”
一旁的老幺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低下头去。
“爸~你跟他们聊多没意思,都是一群木头,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嘛~”孙炎插话进来兴奋地分享自己最近的经历。
出演了什么电影,发了什么歌,在剧组遇到了哪些对她的资源羡慕嫉妒恨的明星,网上又上次多少次热搜。刀叉碗筷间尽是她一人喋喋不休地分享,中间穿插着α们偶尔的点评。
“之前老二说你找了好几个Ω的事情是真的吗?”吴笃志问。
孙炎看着父亲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这是在发难。连忙露出一副惹人怜的模样:“爸爸,你看大哥二哥忙着发光发热,三姐忙着保家卫国,没人有那方面的意思,这吴家的香火还不是只能靠我努力延续了。我不是在精心挑选您未来的儿媳嘛。”
“管不住下半身就直说。”顾郁森无情挑明。
“随你怎么胡闹,只要不出差错,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杆秤。”吴笃志只是警告,并不想多追究。
本就没人说话的饭局,现在一家之主把唯一活跃的家伙打压下去,看上去就像一桌不太熟的人恰巧凑到了一张桌子吃饭。本是借吴土名义而聚餐,所谓的主角却说不上一句话,仿佛在此唯有他,不属于吴家。
临近聚餐的末尾,吴笃志还是象征性地总结发言:“虽然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在外不姓吴,你们现在都是二十多岁的人,还小,不懂老子的良苦用心。但毕竟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要知道老子是在给你们、给吴家的未来铺路。希望你们要以老大为中心,我们一家团结一心。”
“一心。”几个子女举了举杯。
说完,作为父亲的吴笃志就先行离场。
家主一走,这味同嚼蜡的饭菜也不必下咽了,大家收拾着准备各自回家。
“三姐。”吴土低声喊住旁边的赵溪海,很久没有见到仰慕的对象,让他手中微微发汗。
“老幺,怎么了?”
“可以跟我聊聊吗?好久不见了。”他不敢去看赵溪海光明磊落的眼,仿佛在那样的正义与威严下,自己的肮脏会无所遁形。
斜对面的顾郁森站起来,若有所指地嘲讽:“又涉黄又杀人,也不怕被当兵的抓走。”
老四孙炎一下子来了劲,站在老二身边帮腔:“是啊,Ω就是好,躺着就能把那么多位高权重的老家伙哄好了。”
赵溪海皱眉,试图制止:“说话要留口德,性别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老大吴家也说:“你们俩没必要每次都找老幺撒气。”
“你当然维护他,外人面前你们才是两兄弟。”顾郁森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老大,“那次指使他去杀沈胜的人是你吧,他在官场上多次帮我,只因为区区一个项目不给你过,你就要杀鸡儆猴来展示你的腕力,了不起,真了不起啊。”
吴金把那个竖着大拇指的手压下去,说:“和那种烂人为友,与你无益。你知道白天他人模人样,晚上就喜欢在用爬宠去折磨床伴吗?”
吴土浑身一颤,从脚底冷到头顶。
“人有点奇怪的爱好这很正常啊,又没有真的搞出人命。”孙炎满脸写着不屑,“问题不是出在你们自己把老幺送上别人的床?”
“老四,别跟他们多说,小心哪天人就出现在你床上了。”顾郁森冷笑。
“那是你弟弟!”
“都冷静点。”
“弟弟,吴家怎么会有一个Ω弟弟,他一出生我们四个都没妈了!”
“这怎么能怪他?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听话?你心里就只有你的钱,处处围着你转,按你的要求来,我不要政绩的吗?”
“行了,散了,别吵了。”赵溪海从来不指望家里聚餐能多愉快,但次次都是这样的场面告终,实在让人如坐针毡。她抄起外套,快步走出门离开了。
吴土看着敬重的三姐离开,一句话也没能搭上,无奈一笑,仿佛几个哥哥姐姐口中那个不堪入目的Ω不是他,也转身走了。
孙炎对家庭和美是有幻想的,口头上得了两句上风,就拖着还在和吴金针锋相对的二哥顾郁森往外走去。
难得的聚餐,转眼就只剩下桌上凉掉的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