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汪不昧》阿拉槑

17、争执 是夜，于欣

　　是夜，于欣躺在床上反复睡不着，家中的事和公司的事变成了两团缠在一起，理不顺的毛线。他琢磨着把公司的工作这样堆着也不是个事儿，毕竟文字工作可以远程办公，更多的事情却要亲自上阵才行。
　　想来想去，在“明天得恢复正常工作”的想法中意识逐渐朦胧。
　　“噔噔。”
　　自搬离爸妈家之后，就没有被半夜敲门的记忆了。听到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于欣睁开眼，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或者是穿越回童年了。
　　“谁。”他不耐烦地回应，想到明天地工作，现在睡眠被打断让人有些恼火。
　　听到门尝试开了一下，但因为锁住没能打开。
　　没办法，于欣伸手按了床头的开锁键。黑暗中，门慢慢打开，闪进了一个黑影，又慢慢关上。
　　“于欣……”
　　这个声音吓得于欣瞬间清醒，“腾”地坐起来，拉被子盖住胸前，厉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黑影逐渐逼近，仿佛听不见对方的威吓。
　　于欣见对方没有停下的意思，下意识觉得对方是控制不住周期中的Ω被寻求α的本能控制，才找上来。再度开口：“你脑子清醒吗？能好好说话吗？”
　　“别担心，我很清醒。”
　　见对方就要走到床前，于欣伸手去床头够到未开封的口罩，没想到被一把按住，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
　　“不要开玩笑。”于欣严肃地警告对方，那使人愉悦又沉迷的香气已经趁虚而入，如老鹰的利爪攫住猎物，让他难以动弹。
　　“你应该把我交给救助站的。你怎么会放心将随便捡来的东西放在家里呢。”吴土的一只膝盖跪到了床边。
　　“东西……说这么难听。你下去，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你在闹什么脾气？”于欣想把右手抽出来，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流连在那一抹温暖中，主动与自主神经切断了联系。他又试图用左手将那个膝盖推下去，可手上触碰到的是真实的皮肤——没穿睡裤。
　　他滑稽的姿势，没有一星半点的说服力。
　　“朱阿姨说，你从来和女性β或者Ω有过亲密接触。”吴土右手隔着被子，压在于欣的大腿上，将整个上身的重量都镇在上面，俯视着于欣，像狩猎的猎豹，像堕天的神使。
　　于欣下意识地逃避那道目光，说：“我谈过。”
　　神子笑道：“谈什么？早上带早餐晚上牵手放学那种谈吗？”
　　“与你无关。”
　　“于欣，你要学会抓住机会。”毛茸茸的脑袋俯下来，凑到于欣的脖颈间，刺得他很痒，又像千百万的羽毛挠在他心尖儿上。作恶者亲吻在他的皮肤上，从肩上到耳后，如云朵落在沙滩，他说，“你大可对我随心所欲，我最终都会在调解书上签自愿，你无需顾忌任何法律责任。”
　　α被交颈处浓烈的香气勾起了本能的反应，他贪婪地嗅着那股不知名的幽香，神智被牵引着走向花园，眼前就是通向天堂的炼狱，有个声音催促着他“来吧，来吧。”
　　“你不要，不要这么糟蹋自己。”α咬在自己手背，疼痛让即将漂浮的双脚又重重跌回地面，他用力推开Ω，仿佛自己才是弱势一方。
　　可吴土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刚被推开又黏上来，他的气力不似大众对于Ω的刻板印象中的羸弱，也不似他本人外表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再度覆身上来，叫于欣都觉得难缠。
　　“你见过我大哥了。”他突然说。
　　于欣恍然明白过来，吴土是恢复记忆了，难怪今日的违和感如此严重，从暧昧的气质到媚气的眼神都与从前截然两人。
　　“你叫我的名字。”男生要求道。
　　于欣张了张口，没有气流从声带走过，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
　　“叫我名字。”Ω跨骑在被子上，他的魅力拿捏住了绝境中的α，一只手游至身下人的两腿间，说：“你看，你需要我。”
　　α还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世间万物所有的分子都在告诉他，遵从本能就是正确的选择，他应该牵着对方的手顺从地走入花园中去，那是他应得的美景。
　　如此暧昧的环境中，他作为α的信息素也被刺激出来，引得吴土撑在他腹部的手狠狠缩紧。
　　空气中两种完全不同的信息素热烈交织在一起，像一群带着神谕的丘比特手拉手围成圈，将两人圈在其中，越缩越窄，转着圈地起哄、欢呼、催促。
　　“我觉得，所有的α都以对Ω的占有而自傲。但是你只沉迷于你的工作，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你的虚伪。”
　　“商场那天，这具身体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看到你找不到我而生气的眼神，我的心在狂喜。”
　　“你喝醉酒也很可爱，有好玩的地方也带着我。”
　　“于欣，我……”
　　“够了。”
　　于欣伸手制止，却遭到了激烈的反抗，吴土不愿就此罢休，趁着周期的影响，放肆地散发信息素。他咬着睡衣下摆，不知廉耻地在α眼前抚慰自己，强行唤起沉睡的热潮，豆大的汗珠星点般散布，下滑、汇聚，集成长线，淌过胸前、下腹，蜿蜒在大腿，最后没入蚕丝被中消失不见。
　　“于欣，我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想报答你。”吴土喘息着，为了动摇一座冰山，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他俯下身去，轻轻衔住α颤抖的喉结，牵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后颈。
　　于欣浑浑噩噩的抚摸Ω极为敏感的部位——那是所有α都想一口咬下去的地方。他感受到每一次的抚摸带来的战栗。理智随着他猛烈的呼吸不断吸进、呼出，直到再也忍不住，托着那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爆的脑袋，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Ω知道，他成功了。
　　火山爆发产生的烈焰汹涌在两唇愈发野蛮的分分合合之间，他于欣耳边响起的，是理智碎掉脆响。
　　那一圈丘比特终于得逞，将两人死死地捆绑在一起，那是于欣的双手，紧紧环着吴土的腰，拇指用力按进腰窝，手掌在仅隔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上肆虐，享受那层柔滑下饱满的触感。
　　α的情绪越发激动，天生潜伏在他们基因中丑陋的一面就要显现，他的吻一次比一次暴力，手上一寸一寸肆无忌惮下去。突然，他猛地翻身，把吴土钳制在身下，压着他深深地陷在床铺里，从未有过的凶恶面孔似乎要将身下弱小的Ω拆吃入腹。
　　吴土却不觉可怕，他顺从地接受一切，带着微笑鼓励他：“你可以直接……”
　　“啪！”话音未落，一堆瓷片碎在被子上，大的那块掉到地毯，发出闷声。
　　随之而来的，是温热的液体滴在吴土的脸上。
　　吴土在震惊中，他摸到脸上的液体，混杂着α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那是血，于欣拿床头的咖啡杯砸破了脑袋。
　　“于欣？”吴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坐起，从自己身上下去，坐在床边，捂着脑袋疼得发不出声音。
　　缓了一会儿，房间安静地可怕。
　　“吴土。”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名字，音调陌生到如两人初次见面般礼貌，充满疲惫，“你还是个学生。”
　　“那是表象，于欣。”
　　“那是事实，你是学生，你应该好好读书，成功毕业，最后在你擅长的领域大展拳脚。”于欣一边说着一边摸出喷雾罩在口鼻，“而不是在别人的房间里自甘堕落。”
　　“我没有真才实学，我也不会大展拳脚。我更喜欢，在这里。”吴土试图摘掉于欣手中的喷雾，却被挡开，他恳求：“于欣，救救我，我很难受。”
　　“别说这些，你有显赫的家世，无论你优秀与否他们都会为你提供足够高的平台。”
　　“不是那样的，你不了解。”
　　“不需要了解，我用脚趾就能想到。你需要的不是我！”
　　“他们什么都不会给我。”
　　“你还小，那是你幼稚，你在叛逆！”
　　吴土撑起身来，从背后抱着于欣，试图讨好他：“你不了解，真的。”
　　“够了！”于欣站起身来，甩开背后的桎梏，“你以为我是什么慈善家会怜悯你。想想你背后的势力，你会害死我，我甚至怀疑你根本就没有失忆，我这种普通人到底哪里惹到吴家需得上吴二少爷亲自来搞我？”
　　“于欣，你说得很过分。”
　　“我会道歉，请你出去吧。”于欣做出请的手势。
　　可吴土根本不接茬，于是于欣站起身来：“可以，我走。”
　　说完，甩手出门，留下狼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