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爱情是疯子的游戏 身体先于大 ...
-
北城区，车子彻底远离市区，冲进了一条荒芜破旧的街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是坍塌废弃的房屋，冷风呼啸，透着说不出的阴森。穿过这条街道，地下城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里面人声鼎沸，车辆杂乱停放，黑压压的人群挤在一起，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等车子停稳，徐长乐就跌跌撞撞地跑下车。
“徐小姐，危险啊！”阿哲急忙跟在她身后去追她。
“池锦旭……阿池，你别吓我……”徐长乐碎碎念念地自我喃喃道。
她吓得浑身发软，眼泪模糊了视线，咬着牙，趁着人群混乱，偷偷摸进了地下城。一听见脚步声，就立刻躲到车后，等动静消失再小心翼翼地前行。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天际，徐长乐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这里……居然有枪！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可她对池锦旭的担忧压过了一切，哪怕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上任何忙，她也要找到他。
凌晨的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生疼。徐长乐跌跌撞撞地冲到中央广场，终于在灯火阑珊的人群中，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池锦旭就站在沉沉夜色里，浑身是血，额头上破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衣领。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外界的人被地下城的打手重创，能勉强站着的，只剩下不到五人。
直到他们拿出枪，局势才彻底逆转。左一持枪将地下城的人尽数驱赶到一处，由仅剩的五人看守。男人和右二则是分别将枪口瞄准了萧肆的二叔和池锦旭。
男人面色凶狠：“池少爷，地下城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我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现在直接一枪崩了你！识相点就给我滚，别再多管闲事！”
池锦旭嘴唇苍白，强撑着身子，声音沙哑：“你怎么样才能放过地下城？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他妈都说了几百遍了！我要见祁爷！你们听不懂人话是吗？一直跟我废话！”男人暴怒地吼道。
池锦旭也有些无语，抬手喊来一旁的罗杰，语气带着怒意：“他就想见祁爷，你们让他见不就完了？非要闹成这样？”
罗杰一脸为难：“老大说了，不给他见，我也没办法啊！”
“萧肆都快被打死了，你现在还跟我说这些？”池锦旭气急。
“那我也没有办法！”罗杰急得满头大汗。
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枪口扫过众人：“别在这跟我废话了！今天见不到祁爷，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徐长乐躲在广场的雕像后面，吓得几乎窒息。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场面，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就在这时，池锦旭身后走来一个女生，看着和萧毅年纪相仿，齐刘海，黑长直，面容冰冷，周身气场凌厉，她径直往前走，手里竟也握着一把枪，瞄准了对面的持枪男人，就要扣动扳机。
“小姐！我求你了！别添乱了！”罗杰冲上去死死拦住她。
女生冷眼瞪着罗杰，语气狠戾：“他把我哥打成那样，我必须替我哥报仇！”
“我求你了，别再捣乱了，会出人命的！”罗杰苦苦哀求。
池锦旭皱眉，厉声吩咐：“赶紧把她带走！”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半拉半拽地将黑长直女生拖了下去。
池锦旭重新看向对面的男人，沉声道：“我想办法让你见到祁爷，你先带人撤出地下城。”
男人刚要松口同意，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反对的声音，是二叔：“不可能！祁爷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池锦旭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看两拨人又要剑拔弩张。萧肆浑身是伤，刚经历过爆炸，却身姿慵懒地走了出来。
左二立马把枪调转对准了萧肆。
萧肆嘴角微扬，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眼神更是肆意地直视着拿枪瞄准自己的那人，“白超群，上次你跑了，你老子被抓进去判了死刑，你不想着怎么给他守孝？还敢来地下城，你是一点也不想给你们白家留后了吗？”
白超群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握着枪干的手不断收紧，怒吼道：“萧肆，你他妈少给我废话，你今天要是不让我见到祁爷，我就要整个地下城，为我爹陪葬。”
萧肆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
萧肆的笑声如一把冰冷的刺刀一样扎进白超群的心窝，让他不寒而栗，白超群强装镇定道：“死到临头了，还笑的出来？”
“白超群，你真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控制覆灭地下城？想见我干爹？下辈子吧！”说着，萧肆冷笑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三道红色光线透过寂静的夜空，分别准确无误地照射在了持枪的三个人头上。
三人瞬间慌了神，惊恐万状地抬起头张望，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白超群气急败坏地拿起枪对准萧肆，怒吼道：“你提前安排了狙击手？”
萧肆勾唇，那副凡事都在我意料中的表情让白超群抓狂，他真想一枪毙了萧肆为他爹报仇。可他却不能冲动，他爹死了，他必须把白家场子的天给顶起来。
红色狙击激光点死死锁住他们的太阳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白超群的手机赫然响起来电。这时候会给他打电话的只有一人，他冒着巨大风险掏出电话，按了接听。
白超群语气凶狠：“你他妈不是说他们没枪吗！”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白超群神色一变，质疑道：“你说真的？”
“好！”他挂了电话，忽然嗤笑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癫狂的神色。
下一秒，白超群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准萧肆的腿，直接扣动了扳机。
萧肆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叫，随即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强忍着疼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看着白超群说道：“怂货，你他妈有种一枪崩了我。”
白超群警惕地看向四周，周围没有任何狙击反应，没有任何子弹破空而来，那道红色激光点依旧一动不动，根本没有杀伤力。
他仰头大笑，笑得疯狂又狰狞：“哈哈哈哈哈，果然如此，你们是装的，地下城的枪，没有祁爷的话，全都是废铁。”
萧肆听见这话，脸色骤变，飞快环顾一圈，愣是没看见罗杰的人影。他目眦欲裂，仰天怒吼，语气里是说不尽的恨意：“他妈的！罗杰！你个孬种！给我出来！”
池锦旭脑子“嗡”得一声瞬间反应过来。是罗杰，电话是罗杰打的，是他背叛了地下城。
二叔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把罗杰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罗杰才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色平静得可怕。
萧肆小腿伤口剧痛，红着眼冲他吼：“罗杰！为什么！我他妈拿你当亲兄弟，你居然背叛地下城！”
罗杰淡淡开口：“老大，对不起了。”
“为什么？！”萧肆声音都在抖，“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为什么要背叛地下城！”
罗杰也被刺激得彻底爆发，嘶吼出声：“你说为什么？你最没资格问我为什么了！当初我们都是被收留的孤儿，凭什么你被祁爷选中当继承人，而我只能一辈子在你身边打杂？只要你死了，整个地下城谁都有机会，凭什么我不能争？！”
萧肆崩溃又心寒：“就为了这个？你要是告诉我你想当，我让给你！你为什么要背叛地下城？地下城把我们养这么大，你再恨我，也不能背叛这里！”
“我没你想得那么高大上！”罗杰冷笑，“你是天选之子，祁爷亲定的继承人，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我每天都过的什么日子吗？”
罗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嘶吼：“罗杰，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不弄死你，我就不姓萧！”
罗杰也满眼狠戾：“你不死，我怎么过安生日子！”
一旁的白超群看得大笑一声，满脸的不耐烦。他直接举枪，朝天砰地开了一枪。
“都别废话了！”
枪声落下，双方人马瞬间疯了一样扑在一起，嘶吼、拳脚、棍棒，彻底扭打成一团。
地下城中央广场，彻底沦为一片混战。
躲在雕像后的徐长乐吓得捂住嘴，她全身控制不住地战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听到地下城等同于没有枪后，立马报了警。她目光死死盯着池锦旭的一举一动。
混战越来越凶，池锦旭一脚一脚狠狠踹翻冲上来的对手，动作狠厉。
他余光猛地瞥见罗杰竟从白超群手里夺过了枪，枪口直接对准了萧肆。
池锦旭心脏骤停，想都没想，拔腿就冲了过去，他要替萧肆挡下这一枪。
徐长乐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在池锦旭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理智彻底断裂，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疯了一般从掩体后扑出去，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池锦旭身前。
“阿池！”
这一声惊喊，让在场的几人全都僵住。
池锦旭懵了，瞳孔骤缩，看着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瘦小身影，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萧肆也彻底愣住，满脸错愕。
千钧一发之际，罗杰的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在子弹破空而出的最后一秒，池锦旭爆发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拧转身形，强行将两人的位置彻底互换。
枪声响起的瞬息，徐长乐感受到后背一沉，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透过衣物浸湿了她的后背，她不敢置信地回眸，映入眼帘的就是池锦旭胸口的一片殷红，徐长乐瞪大了双眼，泪水夺眶而出：“池锦旭！”
身体的剧痛让他眉头紧锁，池锦旭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那一刹那，萧肆的世界仿佛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虚幻，他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抹惊愕，随即被深深的心疼所取代，仿佛有千万把刀在心头绞动，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此刻，白超群和罗杰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迅速冲进场地，将在场所有人控制起来，警察了解大概情况后，带走了白超群一群人。
救护车紧跟其后，将池锦旭和萧肆分别抬上了车子，萧毅和萧颖在楼上目睹了全程，忙跑下来上了萧肆的救护车。
救护车上，徐长乐紧紧握住池锦旭的手，哭得泣不成声，“阿池，阿池……对不起，都怪我，我什么都干不好，只会给你添麻烦。”
池锦旭戴着氧气面罩，气息越来越微弱。
.
医院手术室外光线略显昏暗，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徐长乐蜷缩在墙角，身体微微发颤。她死死盯着头顶那盏亮着的红灯，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希望，一秒都不敢移开目光。她后背的衣服上，还沾着池锦旭的血。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徐长乐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焦急地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护士轻轻挣开她的手，安抚道：“病人正在抢救，我们会尽全力的。”说完便快步离开。
徐长乐重新蹲下身，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满心都是自责——如果不是她，池锦旭根本不会受伤，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徐长乐抬起头，看见了匆匆赶来的赵子龙几人。他们在路上，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赵子龙看到徐长乐的瞬间，怒不可遏地朝她大吼：“徐长乐，你居然还有脸待在这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洐和林淇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也带着明显的责备。
徐长乐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力地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赵子龙被愤怒冲昏了头，话越说越难听：“徐长乐，你贱不贱？当初故意勾引我哥，从孙蓓恬手里把他抢走，一边跟我哥在一起，一边又吊着萧肆，很有意思吗？非要看着他们为你争风吃醋、明争暗斗，你才高兴是不是？现在好了，我哥喜欢你喜欢到心甘情愿为你挡子弹，你满意了？高兴了？你就是个灾星！自从认识了你，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要不是你故意气他，他怎么会跑去地下城那种危险的地方？他不去那里，又怎么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傻乎乎替你挡下那颗子弹！”
赵子龙面目狰狞，一步步逼近，最后将徐长乐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徐长乐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浑身一颤，不敢看他，慌忙侧过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与委屈，咬着唇，思路清晰却异常执拗地为自己辩解：“池锦旭因为我受伤，是我对不起他。可我没有抢孙蓓恬的男朋友，更没有勾引他！”
赵子龙此刻满心怒火，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正要继续骂她。
陈璟程上前一把推开赵子龙，将徐长乐护在身后，冷声道：“够了。阿池还没醒，你把所有错都怪在一个小姑娘头上，合适吗？”
赵子龙冷哼一声：“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事实就是，如果不是她，我哥根本不会受伤。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
平白被安上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该解释的徐长乐都已经解释了。她满心委屈，躲在陈璟程身后小声啜泣，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裴洐也觉得赵子龙说得太过了。当初到底是徐长乐主动勾引池锦旭，还是池锦旭自己一门心思追她，他们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今天得知池锦旭为了保护徐长乐中了枪，赵子龙一时难以接受，才失去理智，把所有罪责一股脑全推到了她身上。
林淇见局面越来越僵，连忙伸手轻轻拽了拽赵子龙的衣角，压低声音劝道：“龙，别再说了。要是让池哥知道你这么对徐长乐，他肯定不会轻饶你的。”
赵子龙嗤了一声，转过身，不再说话。
裴洐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轻声道：“不管怎么样，大家先冷静下来。”
半小时后，池锦旭的哥哥和嫂嫂匆匆赶来。从陈璟程口中了解完所有经过后，他们并没有像赵子龙那样责怪徐长乐。池锦旭的嫂嫂见她身上还沾着血，温柔地带她去外面洗澡，又买了身干净衣服。
赵子龙看在眼里，心里不悦，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五个小时，漫长到像熬过了一整个世纪。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众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缓缓开口：“手术很成功，子弹差一点就直接穿透病人的心脏，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在ICU好好观察几天。”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池锦旭的嫂嫂轻拍了拍徐长乐的手，安慰道：“放心吧，这小子命硬着呢。”
徐长乐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池锦旭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送往了ICU病房。
徐长乐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她连忙跟上池家人，目光死死黏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她本想直接按掉，可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她指尖一顿。
徐长乐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接起，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徐长安的声音又急又慌，带着明显的哭腔：“姐！你怎么才接电话，我都看新闻了，地下城出事了，池哥他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徐长乐喉咙发紧，眼眶通红，“但池锦旭他伤很重，刚做完手术，我现在要去ICU，我先……”
“姐，你先别挂！”徐长安急忙打断，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妈来了……她跟爸爸已经办理了离婚，她看到新闻，非要现在就把我们带走。”
“我不走，”徐长乐心猛地一沉，“我不会跟她走的，我要在这里等阿池。”
“我知道，姐，可是……可是……”徐长安吞吞吐吐，语气慌乱到了极点。
徐长乐心头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发颤：“可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一句话砸了下来……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徐长乐耳边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色都不剩。
前方，池锦旭的病床已经被家人簇拥着，渐渐远去，拐过走廊拐角，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器械声、家属的低语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变成尖锐刺耳的噪音，嗡嗡地往她脑子里钻。
她想追上去。
她想守在ICU外。
她想等池锦旭醒过来。
可是徐长安的那句话，像铁链一样死死捆住了她的脚。
“姐……我们走吧，求你了。”
徐长乐的眼眶猛地一红，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她望着空荡荡的拐角，再也看不见那个她用命去护的人。
下一秒，她再也撑不住，崩溃地蹲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哭声压抑又绝望，在长长的走廊里，轻轻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爱情是疯子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