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栎也》qiminghaofan

64、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指针刚跳过十点，徐长乐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微信备注“萧毅”的通话来电。

　　徐长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又立马想起来萧毅今天想加她微信时的初衷。

　　“姐姐，我们能加一个微信吗？这样我哥想打我的时候，我就能给你打电话，让你帮我求情了。”

　　徐长乐忍不住想：这个萧毅究竟是有多皮？这才过了多久，又闯了什么祸惹得萧肆又想要揍他。

　　她笑着按了接听，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得让她心口一紧的男声，清冽又带着点漫不经心：“乐乐。”

　　是萧肆。

　　她的呼吸骤然顿住，猛地看向客厅斜对面的方向。

　　电竞房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池锦旭还在打游戏，耳机里的嘶吼和队友的交流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你等一下。”她对电话那头说道，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带上了门，将那片喧嚣隔绝在外。

　　“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生日快乐，乐乐。”萧肆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你生日那天我抽不开身，今天方便送给你吗？“

　　徐长乐愣住了，指尖微微发颤。她从没想过，萧肆居然还会记得她的生日。
　　她正犹豫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不要算了，那我挂了。”

　　“等等！”徐长乐连忙叫住他，“你在哪里？”

　　“你不在家吧？”萧肆的声音里带着点了然，“你房间的灯，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

　　徐长乐心头一震，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像风拂过树叶。

　　徐长乐喉咙发紧，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我在池锦旭家，明河边晓，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他说：“我送完礼物就走，不会打扰你们。”

　　挂了电话，徐长乐捏着手机在卧室里站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外套，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按了电梯。

　　小区的夜很静，月光像一层薄纱，铺在石板路上。她等在小区门门口，未见其人，耳边率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引擎声，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月光里骑着摩托机车的少年。

　　萧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月光勾勒出他较好的侧脸轮廓。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肆意潇洒的气息，只是眉眼略显疲惫。

　　他手里拿着一个方形的礼盒，包装简洁，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徐长乐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萧肆看着她，眸色温和柔软，眼底藏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他扬起唇，笑着将礼盒递过去，“生日快乐。”

　　徐长乐不敢看他，垂着眸说：“谢谢。”

　　“除了这个，我还想跟你说一声抱歉，之前我想替你出头，找人教训了闫冰他们，我没想到她后来会认识龚鹤，因为地下城的事把你和池锦旭牵扯进来，真是对不起。”

　　“不要道歉，”徐长乐摇头，“这不怪你，这是我和闫冰自己之间的恩怨。”
　　她猜得不错，那天龚鹤口中的冰冰，果然就是闫冰。徐长乐被莫名其妙牵扯进那里，也是闫冰在背后搞的鬼。

　　萧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自从在龚家厂区匆匆一别后，徐长乐和萧肆已经大半年没有丝毫交际了。此时，萧肆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沉默良久，萧肆哑声开口：“走了。”

　　徐长乐握着礼盒，指尖传来礼盒的微凉触感，心里五味杂陈。她犹豫再三，还是在他转身要走时，叫住了他，“萧肆。”

　　他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怎么了？”

　　“你家里……还好吗？”

　　“嗯，”萧肆笑了，那笑容依旧洒脱，“都过去了。”

　　“萧肆，对不起……”不是没有源头的道歉，徐长乐觉得亏欠，她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萧肆这次没有回头，徐长乐站在原地，看着他启动机车，直到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月光深处，才缓缓转过身。

　　可就在徐长乐转身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小区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池锦旭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眸色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这一幕落在她眼里，不亚于撞见鬼。徐长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礼盒差点掉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不知道池锦旭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池锦旭和她对上视线，嘴角慢慢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却比他沉着脸的时候还要可怕，没有一丝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走上前，牵起徐长乐的手，淡笑出声：“怎么不打声招呼就下来了？”

　　徐长乐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不敢撒谎，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看你在打游戏，就没打扰你。”

　　“是吗？”他笑了，那笑容依旧冰冷，“很晚了，下次出去，我陪你。”

　　徐长乐下意识地点点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池锦旭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徐长乐靠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发抖，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她浑身不适。
　　她想起前几天赵子龙跟她说的话：“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自从我哥和你在一起后，脾气明显好多了。上次林淇那么挑衅我哥，换作以前，他早躺医院了，串串店也得辛苦重新装修，结果那天我哥居然没生气，还能如无其事地跟我们继续聊天、吃饭。”

　　徐长乐也发现了。自从她跟池锦旭说过“你发起脾气来好可怕，我有点怕”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发过脾气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尽量对她温和。

　　可此刻，池锦旭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这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的眼神，这带着控制欲的拥抱，却比他直接冷着脸质问她“为什么偷偷见萧肆”还要可怕。徐长乐知道，池锦旭的脾气从来都没有真正变好，只是学会了隐藏，而这种隐藏起来的怒火，一旦爆发，恐怕会更加可怕。

　　她握紧了手里的礼盒，指尖冰凉，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惶恐。果然，一进家门，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完全亮起，池锦旭便猛地将她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下一秒，带着浓烈压抑情绪的吻粗暴地落下，蛮横又强势，几乎要将她吞噬。

　　徐长乐下意识地感到害怕，手里提着的礼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抬手想去推他，却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抵在他的胸口。

　　池锦旭伸手托起她的腿弯，让她整个人被迫挂在自己身上，转身大步走向沙发，俯身将她牢牢压在上面。

　　霸道强势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徐长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更不敢反抗。

　　“徐长乐。”池锦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徐长乐声音发颤：“……对不起，阿池。”

　　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却阴森得让她浑身发冷：“为什么道歉？”

　　池锦旭又在明知故问。

　　徐长乐眼眶微微发红，慌乱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害怕。”

　　池锦旭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淬了冰：“我没有对你发脾气。”

　　“我想睡觉了。”徐长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知道怎么跟池锦旭解释，只想着要逃，徐长乐用力推他，可他纹丝不动。

　　池锦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睡这么早？综艺看完了。”

　　“嗯。”

　　池锦旭阴森森地笑着：“时间还早，咱们再看一遍吧，就当是陪我？”

　　徐长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不敢拒绝，颤着身子点开了电视机。

　　池锦旭满意地笑了，把她抱在怀里，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她的头发，“宝贝，你喜欢叫王威的那个歌手？”

　　徐长乐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么做什么，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嗯了声。

　　池锦旭浅笑：“把他刚给你的东西扔了，下周我请王威来给你唱歌好不好？”

　　徐长乐猛地一僵，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动。

　　池锦旭盯着她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得刺骨：“不舍得？他今天来给你送礼物，你很开心！”

　　“没有。”徐长乐急忙否认。

　　“那就扔了。”池锦旭彻底冷了脸。

　　“阿池，那样不好，”徐长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不肯落下来，“这是生日礼物，不一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收他任何东西了，行不行？”

　　“徐长乐，我差你他这一件礼物，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他的！”他眸色沉戾，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现在的模样，比刚才那抹假笑还要吓人。

　　她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阿池，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是我想吵架吗？”池锦旭抖了抖脸皮，“徐长乐，你是不是忘不了他？”

　　“没有。”

　　池锦旭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徐长乐又委屈又绝望，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池锦旭俯身，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又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我不管你心里有没有他，徐长乐，你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徐长乐最后一点隐忍。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池锦旭！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

　　池锦旭被她猛地一推，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腿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冷的桌沿上，闷响一声。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更冷，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徐长乐吓得浑身一颤，眼里盛满了惊恐，下意识连连后退。此刻的池锦旭，在她眼中就像一头被触怒的猛兽，可怕得让她不敢靠近分毫。

　　池锦旭缓缓上前一步。

　　徐长乐猛地抬起手，声音发颤地拦在身前：“别过来！”

　　那一瞬间，池锦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受伤，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低沉又沙哑：“徐长乐，你就这么怕我？”

　　徐长乐咬着唇，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池锦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划破了满室的僵持。

　　池锦旭垂眸扫了眼来电显示，刚刚还凝在眉梢的阴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得吓人的凝重。
　　他猛地抬眼看向徐长乐，薄唇轻启：“晚上不用等我了，早点睡。”
　　话音落，他转身就往玄关走，步伐快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阿池！”徐长乐心头一紧，瞬间忘却了刚才的争吵。他的神色太匆忙，太不对劲，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池锦旭身子一僵，侧过头，面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散漫，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尽量轻柔：“没事，帮朋友解决点小麻烦，马上就回来。”

　　“都这么晚了，不能不去吗？”徐长乐仰着头，眼底满是担忧，他眼底刚才下意识暴露出来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她怎么可能放心。

　　池锦旭没再多说，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落在眉心，却让徐长乐心里更慌。
　　他不敢多耽搁，轻轻掰开了她攥着自己胳膊的手，低声重复：“真的没事。”

　　徐长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话堵在嘴边，心里满是不安。

　　客厅重新归于寂静，暖光灯依旧亮着，却只剩满室的空冷。徐长乐坐在沙发上，盯着玄关的方向，一分一秒地熬着。
　　从深夜等到凌晨，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楼道里没有一丝脚步声，池锦旭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再也坐不住，抓起手机拨通了池锦旭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无人接听”，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徐长乐彻底慌了。

　　她手指发抖地翻出赵子龙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酒吧音乐和嘈杂的哄闹声涌进耳朵，赵子龙的声音模糊不清，根本听不真切。徐长乐心急如焚，只能匆匆挂了电话，又翻出阿哲的号码。

　　“徐小姐？”阿哲接到她的电话，觉得有些意外。

　　徐长乐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哲，你知不知道阿池去哪里了？他电话关机了，我联系不上他！”

　　阿哲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徐小姐，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帮你查。”

　　“好，好，我等你消息。”

　　徐长乐挂了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阿哲的消息迟迟没来，
　　她再也等不下去，猛地拉开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是匆匆赶来的阿哲。

　　“徐小姐！”阿哲连忙扶住她，神色有些不自然。

　　徐长乐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怎么样？查到阿池在哪里了吗？”

　　阿哲避开她的目光，沉声道：“少爷被池总有急事叫回老宅了，明天才能回来，他不方便接电话，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别担心。”

　　徐长乐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半口气，可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她猛地抬头，盯着阿哲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不对！他出门的时候跟我说，是去帮朋友解决麻烦了，怎么会突然回老宅？！”

　　阿哲的沉默，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底的恐慌。

　　“你在骗我！”徐长乐后退一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阿哲，你告诉我实话！池锦旭到底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哲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挡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徐长乐看着他的样子，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她不再追问，侧身就想绕过他往外冲。

　　“徐小姐！别出去！”阿哲伸手死死拦住她。

　　徐长乐急得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用力挣扎着，哽咽着质问：“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去？是阿池不让你跟我说实话的吗？他到底怎么了！”

　　“徐小姐，你别问了，少爷明天就回来了！”阿哲的语气带着为难。

　　徐长乐情绪极具崩溃，她颤抖着肩膀，哭得几乎站不住。

　　阿哲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是狠不下心再瞒下去。

　　“我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刚才用内部的SM定位系统查了少爷的踪迹……显示他，在地下城。”

　　地下城。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徐长乐脑海里轰然炸开，她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徐长乐的脑子飞速运转，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不是去找萧肆的麻烦了？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以他的性子就算两人刚才因为萧肆送她礼物的事吵了架，他也绝不会闹到地下城去，让萧肆平白看笑话。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池锦旭到底为什么会去那个危险的地方？

　　看着徐长乐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阿哲连忙补充安慰：“SM系统还在试用阶段，定位出错也是常有的事，徐小姐，你先别往坏处想。”

　　可徐长乐根本听不进去，她的指尖冰凉，飞速点开和萧毅的微信页面。

　　语音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嘈杂声瞬间揪住了徐长乐的心，尖锐的碰撞声、混乱的喊叫声，甚至还有沉闷的爆炸声混在其中。

　　“萧毅！你怎么了？是不是地下城出事了？”徐长乐的声音瞬间发颤，慌乱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萧毅带着哭腔的声音撕心裂肺：“姐姐是你吗？怎么办啊……我哥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他们马上就要闯进来了，我好害怕……”

　　徐长乐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冰冷的男声，带着戾气与呵斥，是池锦旭。“萧毅，你他妈干什么呢？把电话挂了！”

　　“啪嗒”一声，电话被粗暴挂断。

　　徐长乐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池锦旭……池锦旭居然真的在地下城！他说得帮朋友解决麻烦，根本不是什么小事，而是地下城的纷争！那爆炸声，那混乱的声响，还有萧毅说的流血……
　　恐惧瞬间淹没了徐长乐，她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什么都顾不上了，立马命令阿哲开车带自己去地下城。

　　阿哲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徐长乐威胁他说：“你不送我，我就自己过去，如果我在路上出了什么事，看你怎么跟阿池解释。”

　　闻言，阿哲只能驱车带她赶往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