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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或许是我不对 我不信她会 ...


  •   池锦旭在ICU里躺了整整十几天,半个月后,才从混沌中缓缓挣开双眼。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干涩的嘴唇便艰难地张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长乐……”

      守在床边的哥哥嫂嫂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被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闭口不提那个名字。

      池锦旭心头一慌,挣扎着想要动,牵扯到伤口,一阵尖锐的剧痛袭来,他却顾不上,再次固执地追问:“徐长乐呢?她人在哪?”

      病房里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后来赵子龙、陈璟程一行人来看他,池锦旭几乎是立刻抓住了希望,眼神急切地锁住他们:“徐长乐呢?她在哪!”

      赵子龙喉结滚动,面露难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淇不忍,却还是硬起心肠:“池哥,你别再想她了,好好养伤。”

      “到底怎么了?”池锦旭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他妈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有人敢开口,所有人都在回避。

      池锦旭彻底急了,伸手就去拔手背上的输液管,眼神平静又疯狂。

      池宴礼终于慌了,死死按住他的手,眼眶泛红,艰难地吐出真相:“小旭……徐长乐她父母离婚了,她跟着她母亲走了。”

      走了。

      轻飘飘两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池锦旭的心上。

      “她去哪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

      池锦旭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情绪,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池宴礼,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手机。”

      房间里没人理会他,哥哥和嫂子默契地移开视线,谁也不敢把手机递给他。

      池锦旭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加大了声音,气息不稳:“手机给我。”

      依旧无人回应。

      积压在心底的焦虑与失控瞬间爆发,池锦旭彻底怒了,猛地嘶吼出声:“手机给我!”

      这一声用力过猛,他狠狠拉扯到了胸口还未愈合的枪伤,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伤口崩开,温热的鲜血立刻渗透了纱布,往外渗出血迹。

      池宴礼脸色骤变,再也不敢僵持,慌忙把手机递到他手里,声音都慌了:“小旭,你冷静点,别乱动!你不要命了!”

      池锦旭颤抖着手接过手机,指尖因为疼痛和急切泛着青白,他顾不上伤口撕裂的疼,颤抖着手点开微信。

      看着那个熟记于心的头像,指尖飞速敲击着键盘。

      池锦旭:你在哪里?

      却只看到信息前一条刺眼的提示:对方已将你拉黑。

      电话打过去,也是永远的关机提示音。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气质沉稳、气场慑人的身影走了进来,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刚才还说话的几个人立刻噤声,站得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池渊脸色铁青,一步一步,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人窒息。

      池锦旭看见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被子下床。

      池宴礼想上前拦,可父亲没开口,他一动也不敢动。

      缠在胸口的绷带崩裂,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很快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撕裂般的剧痛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般,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晃得人揪心,却依旧倔强地走到父亲面前,膝盖一弯,直直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那个一向高傲、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拖着半残的病体,当众下跪。

      鲜血浸透绷带,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忍着皮肉撕裂的剧痛,低头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爸,求你了,帮我找到徐长乐。”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顺着腰侧缓缓滑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里只剩下绝望的偏执。

      所有人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自家不可一世、冷谈疏离的天之骄子,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

      池渊眸色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又气又恨,若不是池锦旭现在重伤成这样,他真想一脚把这个丢人的儿子踹出去。

      可看着他苍白颤抖的样子,终究是软了一点心。池渊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让阿哲进来。”

      池锦旭死死攥紧手,他不信徐长乐会背叛他。

      阿哲一进来,他立刻沉声命令:“去查,把她所有消息都查清楚。”

      没过多久,阿哲就就把查到的照片递了过来:“少爷,徐小姐改名字了,她现在叫霍晗。”

      “知道了。”

      时隔一个多月,池锦旭终于再一次看见徐长乐。

      快过年了,寒风都裹着年关的气息。徐长乐穿着蓬松柔软的白色羽绒服,侧脸线条柔和,眉眼弯弯,笑得和池锦旭记忆里一样甜美、温柔,灿烂得晃眼。
      她的身边跟着两男两女,说说笑笑,看起来关系融洽又亲密。

      赵子龙看着照片,再看看池锦旭惨白的脸,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哥,你看见了吗?徐长乐就是这种人,她走了,过得好好的,她根本不可能等你,你趁早死心吧!”

      一旁的陈璟程也跟着劝他,语气沉重:“阿池,你以前跟我说过,死缠烂打只是自我感动,最蠢了,你确定要做那个蠢货吗?”

      池锦旭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看不出喜怒,他盯着那张照片,心口像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喘不上气。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固执地轻声说:“我不信她会背叛我。”

      那天晚上骄傲到骨子里的少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红了眼眶,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

      三月的临城,傍晚的风还带着料峭的湿冷,卷着街边香樟的嫩叶,扑在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车窗上。

      池锦旭一路沉默地驶进老城区,车轮碾过斑驳的路面,最终稳稳停在临一院家属院门口。铁门锈迹斑斑,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一切都陌生,又在他心底描摹过千万遍。

      他熄了火,面无表情,对着电话淡淡吐出一句:“我挂了。”

      陈璟程轻嗯了声,想再嘱咐他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电话挂断,池锦旭推开车门。

      板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缓步走进家属院,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矮旧的居民楼,墙根下的青苔,晾在窗外的衣物,路边歪歪扭扭的自行车。和照片里一模一样,连阳光斜斜落下来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视线定格在门口那家小卖铺。

      池锦旭走过去,站在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面前。

      “奶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被指尖摩挲得发软的照片,递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您认识她吗?她家住哪里?”

      老奶奶戴上老花镜,眯着眼凑近看了半晌,忽然用一口流利又急促的临城方言开口,语气熟稔:“这不是霍医生家的囡囡嘛!”

      池锦旭一句也听不懂,只安静站着,看老人嘴巴一张一合,自顾自说了一大串。末了,奶奶抬手,朝院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那不就是吗,晗晗放学回来了。”

      池锦旭猛地转头。

      视线撞进一片晃眼的夕阳里。

      少女穿着干净的墨绿校服,扎着利落高马尾,发梢随着脚步轻轻飞扬。她手里举着一团粉白的棉花糖,嘴角弯着笑,正和身边的男生嬉笑打闹。

      池锦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没有一丝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指节一点点收紧,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下一秒,他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她抬眼,撞进池锦旭阴戾沉沉的目光里,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笑声戛然而止。

      身旁的男生注意到徐长乐骤然停下的脚步,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冷意的陌生男生,疑惑地皱起眉,转头问她道:“晗晗,你认识他吗?”

      徐长乐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没有看池锦旭,也没有回答。
      她微微垂眸,绕过池锦旭,一言不发,径直往前走。

      男生愣了愣,挠了挠头,对着脸色难看的池锦旭勉强礼貌地笑了一下,立刻小跑着跟上徐长乐的背影。

      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池锦旭站在原地,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他望着那两道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再被钝刀一下一下割着,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临城的三月,原来这么冷。

      .

      深夜的寂静里,徐长乐坠入了无边的噩梦。

      黑暗中,狰狞的人影穷追不舍,刀刃泛着冷光,扬言要杀了她和徐长安。两人拼尽全力狂奔,可双腿却像被死死缠住,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那片窒息的恐惧。就在危急关头,池锦旭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硬生生替她承受了所有攻击,顷刻间便被染得浑身是血。

      徐长乐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止不住地汹涌而下,绝望淹没了她所有意识。她崩溃地大喊一声“池锦旭”,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眼前是熟悉的房间,一片安静漆黑,唯有她急促的喘息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她浑身发颤,下意识将单薄的身子紧紧蜷成一团,缩在床角,心脏仍在疯狂地跳动,久久无法从噩梦中的恐惧与心痛中抽离。

      .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漫进徐长乐的卧室。

      空气里还带着清晨微凉的湿气,窗外的鸟鸣清脆细碎,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里隐约传来厨具轻碰的声响,暖融融的,是家的味道。

      “叩、叩、叩。”
      三下轻缓又熟悉的敲门声,准时在门口响起。紧接着,是霍明远温和醇厚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格外让人安心:“晗晗,快起床吃早餐了。”

      徐长乐蜷在被子里,意识从浅眠里慢慢抽离。她轻声应了声好,摸索着掀开被子,从床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校服,踩上拖鞋下床……

      洗手间的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徐长安刚洗漱完,额前的碎发带着一点湿意。

      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徐长安抬眼看见她,微微侧过身,给她让出位置。

      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秀,眼底还带着一点未消的睡意,她拧开水龙头,清水溅在手心,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
      等她洗漱完走出洗手间,餐厅里的早餐已经摆得整整齐齐。

      木质餐桌上,热气袅袅升起,鲜香扑鼻。瓷盘里摆着小巧玲珑的竹制小笼包,旁边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一看就炖了很久。

      徐长乐刚坐下,宋雪就拿起筷子,给她和徐长安一人夹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语气温柔:“你们爸爸昨天特意熬夜给你们炖的汤,一会装保温杯里,带去学校记得喝。”

      “谢谢爸爸。”徐长乐和徐长安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清脆。

      霍明远坐在主位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满是宠溺:“不客气,你们喜欢喝就好。”

      宋雪笑看着徐长乐,语气里藏不住骄傲:“晗晗,你们老师可是特意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这次保送的名额很有希望,让你好好训练,别松懈。”

      徐长乐和徐长安现在所就读的学校是全市有名的艺术类高中,徐长安主修乒乓球;而徐长乐学的是舞蹈。

      徐长乐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妈妈。”

      一顿早餐吃得温馨又安稳,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时,霍明远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们俩去上学。”

      徐长乐连忙摆了摆手:“不用啦爸爸,我们和杨砚他们约好了一起走。”

      “那行,”霍明远也不勉强,只是再三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了发个消息。”

      “知道啦!”
      徐长乐背上书包,和徐长安一起推开家门,跑下楼梯。

      楼梯口,就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晨光里。杨砚、李妍一行人,正笑着朝他们挥手。

      “霍晗你个大懒猪!都七点了还听见霍叔叔喊你起床呢。”

      徐长乐听了,气得小跑着过去追他:“杨砚!你再给我说一遍,谁是懒猪。”

      杨砚故意站着逗她,等她跑过来,再三两步跑开。

      徐长安和朋友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起嘴角,加快脚步跑过去追他们……

      .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舞蹈室的落地镜,把木地板晒得温热,也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音乐循环了一遍又一遍,节拍器的声音清脆又严苛,徐长乐在镜子前反复调整着舞姿,旋转、延伸,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裙摆随着动作翻飞,汗水顺着她的额角、脖颈滑落,浸透了练功服,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人挺拔却疲惫的线条。

      整整三个小时,高强度的训练让她浑身酸软,四肢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发力都带着酸胀的痛感,却又在坚持中透着一股韧劲。

      结束训练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淡了几分,李妍和夏雨扶着酸痛的腰走过来。三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沐浴室,热水冲去满身的汗意与疲惫,换上干净的衣服,才重新恢复了清爽。

      最后一节自习课安安静静,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徐长乐撑着下巴,偶尔走神,却很快又拉回思绪,安安稳稳待到放学。

      铃声一响,杨砚、李妍几人立刻凑了过来,勾着肩结伴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走了一天的燥热。

      几人在楼梯口分开,上台阶时,徐长安忽然开口:“姐,你怎么了?”

      徐长乐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感觉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老是走神。”

      徐长安一脸担忧地盯着她的眼睛,追问道:“没什么事吧?”

      徐长乐犹豫片刻,正想着要不要把昨天遇见池锦旭的事情告诉他时,就听见徐长安大大咧咧地说道:“是不是因为保送的事压力大了?哎呀没事,你放宽心,就算没有保送,以你现在的成绩和舞蹈水平,也能考上特别好的学校,真的。”

      徐长乐心里一暖,她重重点头,故作轻松地弯起嘴角:“嗯,我就是最近训练有点累,你别担心。”

      徐长安十足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不像是在硬撑后,才稍稍放下心,嘟囔了一句“那你别硬扛,凡事有我呢。”

      “知道了~”

      .

      晚饭结束,徐长乐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就在这时,窗户被石子轻轻敲了两下。

      她打开窗户探出头一看,是杨砚。

      少年站在楼下,仰着头冲她笑:“走啊,晗晗!”

      徐长乐脸上扬起笑意:“来了!”

      她打开房门,宋雪正抱着妹妹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换鞋,笑着问:“又跟砚砚他们出去玩啊?”

      “嗯,我很快回来。”

      宋雪:“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家属院公园,二楼屋顶的天台上。篝火在旁边噼啪作响,徐长乐几人躺在毛绒地毯上,吹着晚风,吃着零食,实属妙哉。

      “晗晗,咱们学校这次舞蹈保送名额只有两个,你跳舞那么好肯定稳了。夏雨文化课最好,也没问题,就我有点悬。”

      李妍叹了口气,忽然聊起保送这件事。

      徐长乐安慰她说:“你别太焦虑,我文化课拖了后腿,也不一定能被选上。”

      “好吧,”李妍坐起身,“那到时候竞选的时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徐长乐轻笑:“嗯,公平竞争。”

      杨砚在篝火上支起小锅要烤爆米花,插科打诨道:“我看你们都行,说不定学校一高兴,直接给你们仨都破格录了。”

      李妍笑骂:“就你会说话。”

      高温一烘,玉米粒“砰”地一声炸开,崩出来的粒子直接打在徐长乐脸上。
      她嫌弃地拍开:“杨砚,你到底会不会弄啊?”

      杨砚自己也懵了:“哎不对啊,应该就是这样的啊……”

      话音未落,爆米花“砰砰砰”疯狂往外崩,粒子打得几个人头上脸上全是。

      李妍怒道:“杨砚,你不会弄就别弄好吧!”

      杨雷笑着抓了一把爆米花,直接砸在徐长乐和李妍脸上:“哎呀,就你们两个矫情!”

      一瞬间,笑闹声、打闹声、爆米花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少年少女互相追逐打闹,晚风都带着少年意气的甜。

      而不远处的树影里。

      池锦旭站在黑暗中,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全部看在了眼里。

      .

      篝火聚会散场。

      几人挥手道别,杨砚家在徐长乐家楼下,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往回走。

      走到台阶处,徐长乐忽然停下:“我想喝汽水。”

      “等着,我去给你买。”杨砚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小卖铺跑。

      徐长乐站在原地,低头踢着小石子,等他。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一道长长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

      徐长乐以为是杨砚回来了,嘴角一扬,笑着转过头,“这么快?”

      话音顿在半空。

      笑容僵在脸上。

      月光下,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杨砚,是池锦旭。

      他就站在那里,眼神漆黑,沉沉地锁着她,像一头终于追上猎物的兽。

      徐长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血液像是在这一刻被彻底冻住。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又一步。

      池锦旭一步一步逼近,她退一步,他就跟一步,像铁索缠上脚踝,逃不掉。

      月光下,他眼眶红得吓人,声音哑得发碎:“霍晗?”

      徐长乐浑身一震,下意识转身就想跑。她的手腕猛地被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徐长乐,”池锦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真要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你以为改个名字,换个地方,以前的一切,就都不算数了是吗?”

      徐长乐拼命挣动,指尖都在发抖:“你放开我!池锦旭,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他眉头死死拧紧,眼底翻涌着受伤与不敢置信,“徐长乐,我哪里惹你了?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为什么看见我,装作不认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这么对我?”

      徐长乐咬着牙,逼自己狠下心:“你没做错,是我不喜欢你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开心,我不想再回去过以前那种日子。”

      池锦旭声音陡然拔高:
      “那种日子?以前的日子你觉得一点都不开心是吗?”

      “是!”
      徐长乐闭了闭眼,狠心把话说绝,“以前我家不像家,没人疼我,没人管我,我活得像个多余的人。可到了临城,我妈变了,霍叔叔把我当亲女儿疼,我有朋友,有正常的生活,有家。
      我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而以前的日子是什么?
      是打打杀杀,是阴谋算计,是黑暗,是脏,是恶心。”

      池锦旭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
      “那我呢?”他声音轻得像要碎掉,“我们在一起的所有,在你眼里,也一文不值,也恶心吗?”

      “我不是说你恶心,我是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徐长乐眼眶通红,“我只想当普通人,那些刀枪、那些恩怨,我怕,我受够了。池锦旭,我求你,别再来打扰我了。”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又痛又狠:“徐长乐,你就这么狠。”

      “就当我心狠。”徐长乐别开脸,“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猛地用力甩开他,转身要走。

      池锦旭三两步追上来,一把将她狠狠拽进怀里。

      徐长乐惊得挣扎,慌乱中,他拉扯到了胸前未愈合的伤口。

      “唔——”
      池锦旭闷哼一声,疼得浑身一僵。

      徐长乐整个人瞬间定住,猛地回头:“你……你的伤是不是扯到了?你伤还没好?”
      她语气不自觉软下来,带着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池锦旭趁机收紧手臂,死死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委屈得像个孩子:“乐乐,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他们都说你走了,说你不要我了,可我不信,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什么事我都能解决,我都能护着你,求你了,别抛弃我……”

      徐长乐眼泪终于掉下来,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脸,哽咽:“对不起,阿池……我不想回去,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决绝,一字一句,像刀一样割下去:“我不爱你了。”

      池锦旭浑身剧震,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我不信……你别走……”

      徐长乐拼命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冲过来。

      杨砚拿着汽水,远远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一把狠狠推开池锦旭。

      “你干什么!”

      杨砚立刻挡在徐长乐身前,眼神警惕又凶狠,盯着池锦旭,“你是谁啊?怎么又是你!”

      他被猛地一推,伤口彻底裂开,往外渗出血来,池锦旭捂着胸口,疼得额头瞬间冒出汗,脸色惨白如纸。

      徐长乐心口一紧,下意识就要上前:“阿池!”

      “晗晗,别过去!”

      杨砚一把拉住她,死死护在身后,对着池锦旭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别再来缠她!再让我看见你,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拉着徐长乐就往楼道里跑。

      徐长乐被他拽着,身不由己往上走。她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月光下,池锦旭孤零零站在原地,捂着胸口,痛苦地弯着腰,背影单薄又狼狈。

      那一刻,徐长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疼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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