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栎也》qiminghaofan

59、生日快乐 我的公主 别怕 亲

　　9月8日，是徐长乐的十七岁生日。

　　从小到大，生日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日子里多吃一碗面的仪式感，之前，徐父常年忙于生计，徐母每天只顾自己，哪里还能想得起来她和徐长安的生日，没人给她准备过像样的生日礼物，更别提一场真正的生日会。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平淡，这次生日，她也只打算带池锦旭一起去彭叔、彭姨店里吃碗长寿面就好。

　　池锦旭是在傍晚时分来接她的，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夜色。
　　“长乐，跟我走。”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安稳。

　　徐长乐满心疑惑，却还是顺从地跟着他上车。车子驶离熟悉的街区，一路驶向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最终停在一栋灯火辉煌的江景酒店前。

　　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茫然：“阿池，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池锦旭没有回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推开酒店宴会厅的大门。

　　大门敞开的瞬间，徐长乐彻底愣住了。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舞台中央，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身着礼服的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学校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见她进来，纷纷投来祝福的目光。

　　“生日快乐，我的公主。”池锦旭的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他轻轻拍了拍手，两名侍者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走上前。

　　徐长乐颤抖着手打开礼盒，一袭洁白的公主裙静静躺在其中，裙摆缀满了细碎的珍珠与水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领口的蕾丝花边手工缝制得极为精巧，这是池锦旭五个月前特意在法国定制的，耗费了工匠无数心血。

　　旁边的小盒子里，一顶纯手工打造的皇冠静静安放，铂金底座镶嵌着各色宝石，流光溢彩，华贵却不张扬。

　　池锦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换上吧，我等你。”

　　当徐长乐穿着公主裙，戴着皇冠，踩着配套的水晶高跟鞋走出更衣室时，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一瞬。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裙摆蓬松如云朵，皇冠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本就甜美的长相配上这身装扮，竟真的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连日来因徐母突然提出要带她走而积攒的阴霾，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驱散。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滚烫地砸在裙摆的珍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双含泪的大眼睛更显楚楚动人。

　　“嫂子，生日快乐。”

　　赵子龙带头，递给徐长乐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

　　不等徐长乐说谢谢，一旁的林淇就切笑出声：“我说龙，你怎么想的，送一整套耳钉，你也太low了吧？”

　　赵子龙白了他一眼，抱着胳膊挑眉不服道：“我这怎么就low了？你牛逼，来让我看看你送的什么东西。”

　　“让！”林淇上前一步挤开他，一脸得意地晃了晃自己准备的礼盒，“嫂子，生日快乐。”

　　看见他的礼物，赵子龙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吧，淇子，咱们俩到底谁送的low？你送个护肤品，还好意思笑话我。”

　　林淇不服地直嚷嚷。

　　徐长乐看着两人斗嘴，觉得格外有意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们幼不幼稚！”裴洐嫌弃地白了他们一眼，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过去，嗓音温和：“生日快乐。”

　　“谢谢。”徐长乐笑得甜美。

　　同学们纷纷围上来，送上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有人送了她喜欢的画册，有人送了定制的钢笔，还有人送了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徐长乐挨个接过礼物，真诚地连声道谢：“谢谢你们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更让她意外的是，张喆和上一次在酒吧认识的张知宁和舒蕾也来了。他们站在人群中，手里捧着礼物，眼神径直落在徐长乐身上。

　　“池哥，”张哲率先走上前，先是跟池锦旭打了个招呼，随即转向徐长乐，把礼物递给她，“嫂子，生日快乐。”

　　徐长乐接过，抿唇笑着说了谢谢。

　　张知宁和舒蕾也凑了过来，将礼物递到她面前，脸上露出真诚的赞许：“生日快乐，长乐，你今天可真漂亮。”

　　“谢谢你们。”徐长乐被夸得脸颊微红，接过礼盒的指尖微微发烫。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徐长乐抬眼望去，只见徐长安牵着彭叔彭姨的手走了进来，三人身上都穿着得体的礼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姐！”徐长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徐长乐，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徐长乐微微一怔，声音带着惊讶和欣喜：“安安，你怎么来了？”她以为弟弟还在外市上学，没想到池锦旭竟悄悄把他接过来了。

　　“姐姐，生日快乐！”
　　徐长安走过来，忽然抬起手，握拳停在她面前，在徐长乐迟疑的目光中，一对银色的星星吊坠倏现从他的手缝里垂下来。

　　一左一右，刻着“乐”和“安”的字样。

　　徐长乐猛地一惊，下意识捂住了唇，她满心欢喜地接过那个刻着“乐”字的吊坠，立马戴在了脖子上。
　　她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谢谢你安安，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呀，全世界另一个我，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平安顺遂。”

　　徐长安双臂紧紧地回抱着她，“姐姐，你以前的生活太苦了，以后一定要开心幸福。”

　　彭叔彭姨慢慢走上前，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弟俩，眼眶也湿润了。
　　彭姨轻轻拍了拍徐长乐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妈妈的怀抱：“乐乐，生日快乐，看着你这么幸福，我们打心底里为你高兴。”
　　彭叔也跟着点头，眼角泛着红，语气朴实却真挚：“小池这孩子有心了，看他把你照顾得这么好，我们也就放心了，以后空了就带着小池来店里吃饭，彭叔给你们做菜吃。”

　　“好。”徐长乐抹了抹眼泪，重重点头。

　　“阿池，高先生到了。”
　　陈璟程突然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池锦旭轻嗯了声，转过头跟她介绍说：“长乐，这是高先生，我请他来给你画一幅自画像。”

　　“好。”徐长乐的笑容随和，眼底满是幸福。“

　　高先生笑看向她，拿出画板和画笔，很快便投入创作。徐长乐站在指定位置，心里甜滋滋的，连嘴角的笑意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十几分钟后，高先生放下画笔，端详着画板上的人像，这张画像的轮廓和神态已经很传神了，不过裙裾上的花饰还需要细细打磨和晕染，才能衬出裙摆珍珠的光泽和白玫瑰的层次感。
　　他指尖轻轻拂过画布边缘，将画笔收好，对池锦旭说：“半个月后，按约定时间来画室取成品。”

　　“好，辛苦您了高老师。”池锦旭颔首示意陈璟程亲自送高先生出去。

　　徐长乐看着画板上那个眉眼灵动、笑容甜美的自己，心里也满是期待。

　　大厅门口，孙芊千提着一个粉色的礼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长乐！我没来晚吧？生日快乐。”

　　叶初楠跟在她身后，微微喘着粗气：“来晚了，不好意思啊长乐，我们接到消息就赶忙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些。”

　　徐长乐眉眼含笑，轻轻顺了顺两人的后背：“一点也不晚，你们俩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孙芊千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天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叶初楠认同地点头，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祝福：“长乐，我真羡慕你，能遇到池锦旭这么爱你的人，他是真的把你宠成了公主。”

　　徐长乐紧紧抱住她们，心里化开一片感动：“谢谢你们，初楠、芊千，你们也一定会遇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们的人的。”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响声，池锦旭拿起话筒，目光穿越人群，牢牢锁定在徐长乐身上，那眼神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伴奏的旋律轻轻响起，池锦旭深吸一口气，低沉而温柔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这首歌，送给我的公主，徐长乐。”

　　他缓缓开口，醇魅的嗓音带着极致的真诚，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心意：“……那么热闹，我爱安静，你恰好怕吵……你说你没有安全感，习惯了孤单，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的陪伴，我们都怕寂寞，被世界慢慢吞没……”
　　重复的副歌“别怕，亲爱的，有我呢”，在他的演绎下，成了最动人的告白。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徐长乐，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长乐站在原地，看着舞台上那个为她歌唱的少年，看着周围同学们真挚的笑容，眼泪再也忍不住，彻底汹涌而出。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泪水，却亮得惊人，映着舞台上的光，也映着池锦旭的身影。

　　在场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赵子龙端着酒杯，和陈璟程相视一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徐长安看着姐姐幸福的模样，眼眶泛红。彭叔彭姨的眼里也满是认可。

　　那些曾经私下质疑过他们关系的人，有人觉得池锦旭长得帅，家里条件好，不可能对平凡的徐长乐如此上心。有人觉得他们不过是一时兴起，走不长久——此刻都沉默了。

　　池锦旭的歌声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着最真挚的承诺。那份爱，藏在每一个音符里，藏在他望向徐长乐的眼神里，藏在这场精心准备的生日会里，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真切得让人动容。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池锦旭对徐长乐的爱，是真挚不渝的，是经得起时光考验的。

　　歌曲唱完，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池锦旭放下话筒，快步走下台。徐长乐猛地扑进池锦旭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池锦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声音低沉而宠溺：“哭什么，今天该开心才对。”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池锦旭，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阿池。”

　　她喉咙哽咽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真情：“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开心的生日。谢谢你愿意记住我的喜好，愿意花这么多心思给我准备这么大的惊喜。
　　眼泪又一次滑落，她笑着说：“谢谢你，阿池。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什么感觉，谢谢你给了我一场终生难忘的生日。”

　　池锦旭低头，看着她含泪带笑的模样，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傻瓜，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给你不一样的惊喜，让你永远这么开心。”

　　徐长乐哽咽着应下。

　　宴会厅里的音乐再次响起，星光闪烁，花香弥漫。

　　所有人的笑容都温柔而真挚。服务员端着生日蛋糕走向徐长乐，蜡烛的光芒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也映照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这一刻的幸福，会永远刻在她的记忆里。
　　即便以后她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了徐母。徐长乐也知道，她不是孤单一人，她有疼她的弟弟、家人，有关心她的朋友，有把她宠成公主的爱人。
　　池锦旭的爱，像这漫天星光，照亮了她整个人生。

　　徐长乐后来无意间听到赵子龙他们闲聊才知道，她这次过生日的这家江景酒店的宴会厅，单日租金就高达十五万。她身上的公主裙和皇冠，耗费了他剩余所有的零花钱，为了这场生日会，他甚至还找他哥要了五十万。
　　可这些，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她提过一句。

　　小彩蛋。

　　宴会结束，送走所有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后，徐长安趁着徐长乐去更衣室换衣服的空隙，偷偷把池锦旭叫到了楼梯间。

　　半明半暗的楼梯间内，池锦旭倚靠在墙上，垂眸，点燃根烟，火光在他睫下形成一小片阴影。
　　他悠悠吐出烟圈，淡淡开口道：“什么事，说吧。”

　　这些话仿佛在徐长安心里反复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决定说出来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池锦旭的眼神无比认真：“池哥，我姐从小就很敏感，受了委屈也不会找人诉说，只知道自己默默往肚子里咽。她心思也很重，遇到事情总是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打算，她总说，这样就算以后生活过得再不如意也还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好难过的。”

　　池锦旭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散漫淡了几分。

　　徐长安苦涩地笑笑，继续说道：“可她跟你在一起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说过了，我能看得出来，我姐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池哥，我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她，不要让她伤心，更不要让她受一点委屈。”
　　“如果……你以后真的不喜欢她了，也别欺负她，你实话实说，她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池锦旭轻嗯了声，烟雾漫过他冷冽的眉骨，他没多说一个字，却分量十足。

　　“要真有那一天，你来找我，我觉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