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栎也》qiminghaofan

38、与他外市相遇 我想你了

　　徐长乐在老家没有专属的房间，所以只能和堂妹徐芷嫣挤在一起。她推门进屋后，疲惫地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却在梦里撞见了不堪的一幕，池锦旭和魏清语赤身相拥躺在酒店的床上，魏清语还娇羞地依偎在池锦旭怀里。

　　这个梦让徐长乐猛地惊醒，她惊魂未定地擦去额头的冷汗，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是徐长安喊她下楼吃晚饭。

　　饭桌上，徐长乐还没从那个噩梦的阴影里走出来，奶奶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奶奶瞬间动了怒，直接把筷子摔在了她身上，厉声呵斥：“反了你了，现在都不听我说话了！”

　　徐长乐回神，无措站起了身。徐长安冷着脸，下意识护在姐姐面前。见此情况，徐芷嫣开口打圆场：“奶奶，姐姐肯定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别生气，你要说什么，再给姐姐说一遍就是了，别生姐姐的气嘛。”

　　奶奶看在她宝贝大孙女的份上，这才止了火，拿起一旁的新筷子夹了口菜吃，嘴里念叨着：“把你养这么大，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家做到这份上已经够可以了吧，让你干点活都磨磨蹭蹭的。”

　　大伯母听奶奶的话越来越难听，赶紧开口劝解：“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咱家乐乐乖得很。”

　　大伯父也附和着说：“是啊，乐乐听话又能干，以后谁要是娶到我们家乐乐，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奶奶不屑地啐了一声：“是谁娶到她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对，谁娶到我们家嫣嫣才是真正的修了福气，嫣嫣从小哪样都比她这个死丫头强，在学校考试次次都是第一名，又知道心疼人，哪次见到我这个老太婆都是笑嘻嘻的，不像这个死丫头，整天摆着个脸给谁看？”说着，老太太狠狠地瞪了徐长乐一眼。

　　徐父徐母坐在一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徐长安气得想开口反驳，却被徐母一个眼神警告了回去。徐长乐实在忍无可忍，再也待不下去，抬脚就想往外走。

　　奶奶偏偏坐在门口的位置，伸手拦住了她：“去哪？说你几句就不乐意了？我说错了吗？你自己说说，你哪点比得上嫣嫣？学习学不好，说话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我就纳闷了，我家儿子怎么就非得养你这么个闺女，真是要气死我老太婆！”

　　“你给我闭嘴！”徐长安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对着奶奶怒声说道：“我姐什么样用不着你管，她明明那么好，只有你总盯着她的缺点挑刺！就算以后没人喜欢我姐又怎么样，我管她，我养她一辈子！

　　这话一出，奶奶彻底懵了，徐父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灰，徐母猛地拍桌子地吼道：“徐长安！你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赶紧道歉！”

　　徐长安却理都不理，拉起徐长乐的手，径直离开。

　　正屋里，徐母气急败坏的吼声，久久回荡着。

　　村里的寒冬腊月，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两人一路踉跄着躲到村口的小卖铺。

　　“姐，给。”徐长安买了两根奶油冰棍，撕了包装纸递到她跟前。

　　徐长乐抬眼瞅着那冒着丝丝凉气的冰棍，愣了愣，嘴角扯出点笑：“大冬天的，吃这个？不冷啊？”

　　“吃吧，”徐长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吃了冰冻你的心，让你忘情绝爱，以后不再受世俗叨扰。”

　　这话逗得徐长乐“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咬了口冰棍，冰凉的甜意瞬间漫开，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两人缩在小卖铺里避风，看着铺外寒冬腊月的冷风，又犯了愁，家总得回，可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实在太没面子了。

　　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台阶下，就听见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徐长乐！姐姐你在哪儿啊？”

　　是徐芷嫣。

　　徐长乐掀开帘子，探出个脑袋。徐芷嫣跑得小脸红扑扑的，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姐！家里来客人了！说是你男朋友，专门来找你的！”

　　“男朋友？”徐长乐愣住了，手里的冰棍差点掉地上，“是不是池锦旭？”

　　“应该是，伯父伯母叫他小池，他们可喜欢他了，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嘴都合不拢了！”

　　徐长乐的心猛地一跳，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拽着徐长安的胳膊就往家跑，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心里却莫名烧起一团火。

　　屋子里的暖炉烧得正旺，热气裹着茶香漫了满室。

　　池锦旭被一大家子人团团围在正中央，明明是被簇拥的场面，他却半点不显局促，脊背挺得笔直，像株扎根在雪地里的青松，身姿挺拔得惹眼。
　　他的头发早已不是先前那扎眼的浅银灰色，染回了最纯粹的黑色，额前的碎发柔软地垂着，鼻梁高挺，唇线干净利落，这般面容姣好的模样，愣是让满屋子的长辈都看得移不开眼，围着他嘘寒问暖。

　　徐长乐在家门口停下脚步。
　　池锦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下一秒，他拨开人群大步走来，不等徐长乐反应，就张开双臂，用力地把她抱进了怀里，羽绒服的暖意裹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委屈：“我好想你。”

　　身后的徐父、徐母看得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自豪，宏乾池家的继承人，居然这么喜欢自家女儿，千里迢迢地追到这小村子里来了！

　　得知池锦旭要留下来陪徐长乐过完年再走，徐父、徐母高兴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可家里房间本就紧张，实在腾不出空房给池锦旭住。徐父就说让徐长乐带他去镇上的旅馆落脚。

　　“乐乐。”

　　徐长乐听见喊声回眸，徐母朝池锦旭笑了笑，把她单独拉到一边，将徐长乐没收了大半个月的手机归还给了她。
　　她愣了愣，捏着微凉的手机机身，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还以为，这手机起码要等过完年才能物归原主呢。

　　徐长乐推着家里那辆吱呀作响的小三轮出来，看着身旁穿着名牌、身姿挺拔的池锦旭，总觉得有些荒诞。这位身价过亿的池家少爷，平日里出入都是豪车，如今却要坐她这破三轮去小旅馆，怎么想都觉得画风违和。

　　池锦旭却毫不在意，反而上前一步要接车把：“天冷路滑，我来骑吧，你坐后面。”

　　“不用，你不认路。”徐长乐笑着摆手，插上钥匙，让他快上车。池锦旭乖乖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软萌的侧脸上，眼底藏着温柔笑意。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镇上的易安旅馆，这是近几年新开的店，在镇上算是不错的，但和池锦旭常去的星级酒店比起来，终究差了一大截。徐长乐心里有些紧张，生怕他嫌弃这里简陋。

　　两人刚走到前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徐长乐！”

　　徐长乐回头，竟看到了宋瑀。更让她意外的是，前台小姑娘见了宋瑀，立刻恭敬地喊了声“老板”。徐长乐彻底愣住了，几年不见，宋瑀居然都这么有出息了，和自己同龄的年纪居然是这家旅馆的老板。

　　宋瑀的目光扫过徐长乐，又落在她身后的池锦旭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徐长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语气不善：“他是谁？”

　　池锦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慑人的威压。他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冰：“放手。”

　　宋瑀像是没听见，死死盯着徐长乐，非要一个答案。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动手，徐长乐急忙挣开他的手，揉着手腕仓促解释：“阿池，这是我发小，宋瑀。”
　　她顿了顿，看向池锦旭，犹豫着含糊道：“他……是我朋友，池锦旭。”
　　老家地方小，闲话传得快，她不想两人的关系被人议论。

　　这话落在池锦旭耳中，却像一盆冷水浇下。他的脸色更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前台小姐姐见气氛不对，好奇地抬起眸偷偷查看。池锦旭不屑地撇了眼宋瑀，当即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徐长乐不解地看向他，刚想问他“怎么了？”前台这时递来房卡：“帅哥，你的房卡办好了。”

　　池锦旭伸手接过，指尖泛白。宋瑀却突然按住他的手，挑眉冷笑：“六百一晚，你打算住几天？”

　　池锦旭眼神阴戾，一言不发地丢下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转身沉步往楼上走。徐长乐心里一紧，抬脚就要追，手腕却再次被宋瑀牢牢攥住。

　　“你干什么啊！”徐长乐再次猛地甩开他的手。

　　宋瑀放开她，淡淡道：“我问你点事。”

　　他跷腿坐在沙发上，抬眼意示徐长乐过来坐下。

　　徐长乐捡起池锦旭丢掉的羽绒服，侧身怒瞪他：“宋瑀，你是不是有病啊！池锦旭第一次来F市，他是惹到你了吗？你干嘛对他那么大的恶意。”

　　“银行卡还我！”徐长乐伸出手，言语犀利道：就你这小店，最多一百块钱一晚。”

　　“呦！”宋瑀调侃地嗤了声，“这么护短，他是你男朋友啊？”

　　徐长乐哼了声，没有说话。

　　宋瑀把卡丢给她，侧眸，点了根烟：“你这朋友挺傲的啊，身上还有股特别的气质，连我也压不住，他这性子，在你们那没人揍他？”

　　“没有，他家特别有钱，在我们那没人敢惹他，傲点也正常吧。”

　　宋瑀淡淡吐出烟圈：“看出来了。”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宋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棉服，徐长乐仔细看了眼，突然缓过神来，“你俩衣服一样啊！”

　　宋瑀呵了声：“七千块说扔就扔，还真是个少爷。”

　　“那也不关你的事。”徐长乐脱口而出。

　　池锦旭之前随意丢给自己的卫衣都五千块钱，这个应该还算是他比较便宜的衣服了，可那也不能说扔就扔啊，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宋瑀，你这个小破店这么赚钱的吗？我还有些零花钱，能不能让我入股，有钱我们一起赚啊！”

　　宋瑀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我这假货，二百块钱。”

　　“哦。”徐长乐的脸瞬间垮了。

　　宋瑀突然开口问道：“徐芷嫣在C市哪所学校上学？”

　　徐长乐没有多想，只当是幼时好友的正常关心，回道：“一中。”

　　“你俩一个学校？”

　　“不是，她和伦哥一起。”她不知道宋瑀还记不记得徐伦，又解释道：“徐伦你还记得吗？”

　　宋瑀嗯了声，“没忘。”

　　“她，有没有男朋友？”宋瑀问这句话的时候，战术性地喝了口水，像是很害怕听到答案，严谨地说应该是害怕徐长乐说出“是”的答案。

　　好在，徐长乐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有伦哥在，不可能有人能靠近嫣嫣。”

　　宋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嗯了声，“追她的人多吗？”

　　这个她不是很清楚，不过两人之前是一个初中的，那时候徐芷嫣是公认的校园女神，几乎全校的男生有一半的人都喜欢过她，学校的女生也以和徐芷嫣关系好为荣，而自己就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肯定有啊，嫣嫣那么漂亮又优秀。”

　　宋瑀苦笑：“也对。”

　　徐长乐一心急着找池锦旭，没察觉他的异样，抱起羽绒服就要上楼送衣服。宋瑀却一把拉住她，不许她上去。徐长乐觉得他又在找茬，宋瑀脸一红，憋了半天才说：“你……是女孩子……你们不能……”

　　徐长乐满脸诧异，用看老傻子的眼神盯着他。

　　.

　　易安旅馆二楼房间里，池锦旭从浴室出来，腰上围了条浴巾，他随意扒拉了两下头发，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来看，微信右上角99＋的未读消息，他点开一人的头像，发了条语音过去，“有事说事。”

　　那人很快打来电话：“喂！池锦旭，你玩失踪之前不知道给我留个信？今天池叔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懵了，你去哪了，连我都不说？”

　　“先帮我瞒着。”池锦旭语调又缓又慢，听起来很累。

　　那人也听出来了，声音软下来问：“阿池？你到底去哪了？”

　　池锦旭烦躁地揉了揉眉，这才觉得眼好受了些，他处理完魏清语的事，回头找徐长乐时，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她，池锦旭赶到她家，却只看见紧闭的大门。
　　他让阿哲查了他们一家人的行踪，知道他们回了F市老家，就赶忙追了过来，他不知道徐长乐老家的具体位置，只能一个镇一个镇的找，出租车司机告诉他吝栩镇姓徐的人家最多，让他去那里碰碰运气。
　　池锦旭给所有的村庄都送了十箱烟花，镇长出面向他表示感谢，确认他要找的是徐闻家的大孙女后，镇长亲自开车把他送到了徐长乐家里。

　　他回神，对着电话说了句“困了”就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池锦旭如释重负般倒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很轻的敲门声把他吵醒，池锦旭烦躁地皱紧眉，起身拉开房门，徐长乐站在门外，怀里拿着他刚才丢掉的羽绒服，她见池锦旭头发凌乱，满脸的不耐烦，她抿唇，知道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见她不说话，池锦旭疲惫地揉了揉眼，“有事？”

　　徐长乐点头，把羽绒服递到他面前，“你的衣服。”

　　池锦旭没接：“不要了。”
　　说完，他下意识想关门，面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徐长乐有些无措，她往后退了退，觉得这羽绒服扔了太过可惜，“为什么不要了，我看吊牌还没摘呢？”

　　池锦旭附在门把上，三天没合眼，此时困得不行，他耐着性子跟她说：“丑。”

　　“觉得丑为什么买？”

　　“瞎了。”

　　徐长乐实话实说：“你分明是看到宋瑀有一样的。”

　　“嗯。”

　　“就算是跟别人撞款了也不能扔了啊，虽然你家是挺有钱的，但也不能……”不等徐长乐说完，池锦旭的耐心就耗尽了，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拽进屋子里。

　　徐长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栽倒在他身上，站稳脚，她支支吾吾地开口：“你，拽我干什么。”

　　池锦旭没心思跟她废话，扯过她怀里的羽绒服，丢在地上，他怀抱住徐长乐，把她压在了床上。

　　“池锦旭……你干什么？”徐长乐用力去推他，可池锦旭几乎全身都压在她身上，这个姿势下，她根本推不开。

　　“我好困啊。”池锦旭的脸埋在她肩膀上，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恰好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一阵发痒，听到他说困，徐长乐竟真的不再说话了，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直到被压得实在喘不过气，她才用尽全力推开了他。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熟睡的池锦旭，她忍不住凑上前，手指附上他鼻梁，再顺到他鼻尖，“真的有人天生就长这么好看的吗？”

　　“睫毛比我的还长，刷睫毛膏了？”徐长乐点了点他的脸，见他没反应又戳了戳，确认他真的熟睡了后，徐长乐也放肆了起来，她躺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他的脸。

　　“好帅啊。”她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看着池锦旭这张极好的祸脸，徐长乐心跳快得不像话。

　　.

　　宋瑀等在楼梯口，见徐长乐送件衣服半天还不出来，心猛地慢了一拍：“坏了。”他猛地冲到池锦旭所在的房间，握着通用房卡的指尖泛白。

　　下一秒，徐长乐就顶着一张红屁股似的脸，推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宋瑀瞪大了眼，心里全是完了：“徐长乐！你知不知道你才多大，你能不能自爱一点，你要是在我这出点什么事，你让徐芷嫣怎么看我？”

　　徐长乐愣了下，刚想给他解释是他想多了，下一秒，听见他是害怕自己出事了，嫣嫣会怪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有。”

　　“真的？”宋瑀不信。

　　“嗯。”徐长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想起来池锦旭那张祸脸，她脸刷一下就红了，丢下句“我先走了”，就一溜烟跑出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