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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家不是避风港,是另一道枷锁 我怎么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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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徐长乐衣衫凌乱地缩在墙角。
徐母接到电话,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她甚至没有正眼看徐长乐一眼,径直走向单超的母亲。
单母情绪激动,唾沫横飞地嚷嚷着说“不赔钱这事就别想这么轻易过去。”
徐母回头看向徐长乐,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扬手就朝着她的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炸开,徐长乐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眼里的泪汹涌而出。徐母还不解气,拿着皮包狠狠往她身上砸,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惹祸精!赔钱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打骂让单母都愣住了,她原本还想撒泼大闹,此刻竟一时忘了出声,只怔怔地看着徐母发狠。
徐长乐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要多少钱?你说个数!”徐母打完骂完,转头看向单母,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只想赶紧把这事了结。
单母犹豫着报了个数字。徐母没还价,当场转账,然后拽着徐长乐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离开了医院。
一路回到家,徐母的骂声就没停过,翻来覆去都是“赔钱货”“丢人现眼”的字眼。她一把夺过徐长乐的手机,狠狠摔在桌上,警告她不许再和任何人联系。
徐父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看向徐长乐的眼神里满是嫌弃和鄙夷,生怕这事传出去,被同行知道了,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他人生履历上的一个污点。徐父当着全家人的面撂下狠话,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那语气里的嫌弃,比徐母的咒骂更让徐长乐心寒。
他们给徐长乐请了长假,从那天起,她就彻底被关在了家里。夜里成了最难熬的时光,她每次都睁着眼睛到天亮,稍一合眼,就是那天单超狰狞的脸和刺耳的惨叫,噩梦缠得她喘不过气。
年幼的徐笙不懂大人世界里的龌龊和不堪,只知道姐姐最近总是不开心。他每天都黏在徐长乐身边,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拉着她的手看动画片,咿咿呀呀地讲着幼儿园里的趣事,晚上缠着她说要一起睡,弟弟的小手紧紧攥着徐长乐的手指,软糯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背。
她看着弟弟稚嫩的脸庞,听着他奶声奶气的话语,心里的冰一点点融化。她会慢慢抬起手,摸摸弟弟的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日子一天天熬过去,在徐笙软乎乎的陪伴里,徐长乐眼底的阴霾,终于一点点散去,像是雨后的天空,慢慢透出了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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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市,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狭窄的镇口,道路颠簸,徐长乐缓缓撑开眼,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乡镇,神色淡然。
徐长乐的记忆从出生起就仅限于C市,F市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每年过节,不愿、但必须要应付一番的任务。
徐长乐在老家一直不受爷爷奶奶待见,她没有自己的房间,只能和堂妹挤在一起,过年的压岁钱也是最少的,还总被奶奶当佣人一样随意使唤,脏活累活全落在她身上。起初她还会因这份不公伤心,后来便彻底麻木,奶奶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不多言拒绝。
这一次回老家,车刚停稳,徐父就朝院里大喊:“妈,我回来了。”
奶奶闻声从厨房出来,对着大儿子满脸热络,眼眶泛红地抱怨他来得晚,转头对徐母却没什么好脸色。徐母怀里的徐笙被吵醒,老太太立刻抢过孙子,稀罕得不行。
徐长乐站在车尾,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和身旁的徐长安对视一眼,默契地翻了个白眼。
徐母示意他们搬东西,徐长乐拉刚开后备箱,一道清婉的女声传来:“姐姐,我来帮你。”
徐芷嫣生得极美,杏眼弯时带笑,梨涡浅陷,马尾一甩,满是灵动朝气。她性子更是好得没话说,活脱脱一个小太阳。见徐长乐搬着礼盒的手微微发颤,她立刻上前接了大半。
徐长乐和她相视一笑,两人合力才费劲巴拉地搬动水果礼盒。
正屋里走出来个男生,长相清秀,个子很高,他走上前接过徐芷嫣手里的东西时,朝徐长乐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男生和徐长安一起,来回往返了五六趟,才将所有的礼品都搬进门。
徐长乐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见他累得气喘吁吁的,直接大笑嘲讽道:“徐长安,就你这还是体育特长生呢?搬两箱东西就累成这个狗样了。”
徐长安懒得理她,一把坐在她腿上让她让位置。
“滚啊!”徐长乐打了他一下,往右移了移。
徐芷嫣拿来水递给他们,两人接过说了谢谢,男生则是温柔地揉了揉徐芷嫣的头。
他们两个都是大伯家的孩子,哥哥叫徐伦,妹妹叫徐芷嫣,徐伦因为徐父爱显摆的毛病,很讨厌他们一家,看见他们时总是没有笑脸,三人也因此没有说过几句话。
“姐姐,我们好久没见了,你现在在哪里上学呀?”徐芷嫣一双漂亮的杏眼看着她。
“明华。”
“哦,是那个私立学校是吗?”
徐长乐点头,徐芷嫣又问道:“长安哥呢?”
徐长安可能真的渴了,坐在一旁酷酷猛猛炫了半瓶水,徐长乐翻了个白眼,替他答道:“他在外市上学。”
徐芷嫣笑道:“我和哥哥都是在一中上的,虽然离得近,但是都没遇见过耶。”
“我住校,一般不出去。”
因为有徐芷嫣在,气氛便热络得正好,四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许久,丝毫没有生分的别扭。
正说着话,徐笙从外面颠颠跑进来,看见徐芷嫣,眼睛一亮,扑到她面前:“芷嫣姐姐,笙笙好想你。
徐芷嫣笑着把他抱到腿上:“笙笙,你又长高了呀,要好好吃饭,以后就能长到伦哥那么高啦。”
徐笙顺着她的话抬头看徐伦,却见他板着脸,身形颀长,在孩子眼里高得有些吓人。他小嘴一瘪,当即“哇”地哭了出来。
徐芷嫣愣了愣,连忙哄他:“笙笙乖,怎么哭了呀?”
徐长乐踢了徐长安一脚,示意他把徐笙抱过来,徐长安走上前抱起徐笙,“他可能是看见哥有点害怕,我先带他出去了。”
“没事,你先带着笙笙走吧。”徐芷嫣看了眼徐伦,见他脸色更难看了些。
“伦哥,不好意思啊。”徐长乐笑着道了歉,也跑了出去。
徐芷嫣哄完小孩哄大孩:“哥,他就是个小朋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呗。”
徐伦哼了声,“谁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屋外,徐长乐耐心地揉着徐笙的头发:“笙笙,伦哥是家人,你那样哭,他会伤心的。”
徐笙委屈巴巴的依偎在她怀里,“可是姐姐,我还是害怕。”
徐长安板起脸,摆正他的小脑袋:“都是一家人,怕什么?忘了去年是谁给你买的烟花了?一会儿进去,必须跟伦哥道歉。
徐笙撇嘴,转头看向徐长乐,在她那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点头,“我知道了。”
徐长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就知道我们家笙笙最棒了。”
拉着徐笙走进屋子里,徐芷嫣见他们进来了,脸上带笑,徐伦则害怕再吓到他,侧过了身。
徐笙走到徐伦面前,小奶音软乎乎的:“伦哥哥对不起,笙笙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笙笙吗?”
徐芷嫣和徐伦都没想到徐笙会来给他道歉,徐伦脸色缓和了许多,揉了把徐笙的头,“没生气。”
徐笙听到他说没生气,笑着跑进了徐芷嫣怀里,“姐姐,伦哥哥原谅我了,你也不生气了吧。”
徐芷嫣简直要被徐笙给奶化了,“怎么会呢,笙笙这么可爱,谁会真的生你气呀。”
大伯母从楼上下来,见几人相处得这么融洽,脸上满是笑意:“小笙笙都长这么大了,快来让大伯母抱抱。”
“大伯母。”徐笙一蹦一跳地扑进她怀里,大伯母差点没抱稳,嗔怪道:“真是重了不少,大伯母都快抱不动了。”
“我要好好吃饭,长到伦哥那么高!”徐笙脆生生的话,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厨房里突然传来奶奶的骂声:“徐长乐你个没眼力见的!不知道来帮忙?累死你奶奶你就开心了是吧!”
徐长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旁的徐长安,上一秒还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听见这话,“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大伯母给徐伦兄妹使了个眼色,徐伦立刻起身:“奶奶,我来帮你。”
徐芷嫣也紧随其后:“我也来了。”
徐长乐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向冲自己慈祥微笑的大伯母,鼻尖忽然一酸。在这个家里,只有大伯父一家,会真心护着她。她冲大伯母笑了笑,也朝厨房走去。
厨房门口,奶奶正赶着徐伦和徐芷嫣:“你们俩会干什么?快出去,别添乱!让徐长乐这个死丫头过来!”
徐长安手里剥着葱,死死瞪着奶奶。
徐长乐听了只当没听见,走进厨房:“伦哥、嫣嫣,你们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徐芷嫣还想说什么,被奶奶一把推了出去。奶奶转头看见剥葱的徐长安,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得和蔼:“安安呀,别剥了,男孩子哪能干这个?快跟你伦哥玩去。”
徐长安不说话,慢吞吞的剥着葱。
奶奶尴尬地笑着,已经习惯了徐长安不爱搭理他,转身看见徐长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粗暴地把她拽到水池边。
“你在那愣什么愣!赶紧过来择菜,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呢。”
徐长乐哦了声,站在水池边拿起颗青菜清洗,明明在徐家,她也是什么都不用干的,可在奶奶眼里,她就活该干这些。
徐母曾偷偷跟她说过:“我们一年才来老家一次,奶奶既然想让你干点活,你就干点吧,反正在家我也不会让你干什么,就当帮妈妈的忙了。”
徐长乐小时候还会因为徐母这样说感到伤心,可后来她就不在意了。她刚剥好蒜,奶奶又让她刮土豆,刮完土豆又让她摘葱……
饭桌上,徐父唾沫横飞地显摆自己一年挣了多少钱,有多少人抢着和他合作。大伯父和大伯母只是笑着点头,徐伦的脸黑得像锅底,徐芷嫣全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徐长乐和徐长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尴尬。只有爷爷奶奶,听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地夸儿子有出息。
正屋的桌子对着大门,徐长乐无意间瞥见门口有个黑影晃过。她眯起眼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可那影子,似乎一直在门口徘徊。她心里别扭,起身走了出去。
墙角的人影躲闪不及,露出半截衣角。徐长乐走上前:“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路过,不用你管。”
徐长乐真是受不了这人的说话态度,怎么会有比池锦旭说话还让人讨厌的人,她喊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啊?真讨厌,你出不出来?你不出来,我过去了。”
那人低声骂了一句,从墙角走了出来。男生比她高出一个头,穿着黑色棉袄,头发剪得极短,右耳上戴了一排耳钉,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徐长乐瞬间怂了,陪着笑:“哥,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生拽进了旁边的胡同。
男生捂着她的嘴,眼神凶狠:“再抖,我弄死你。”
徐长乐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等男生松开手,她忙不迭地求饶:“哥,我错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男生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有病,你不记得我了?”
听他这么说,徐长乐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他的脸半天,也没想起来。
男生看表情不是一般的无语,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疤痕:宋瑀。”
“噢!你是宋瑀啊!我去,我真没认出来,好久不见了。”徐长乐看见他胳膊上的疤,才想起来他是谁。
宋瑀也是徐家庄的,小时候她带着徐芷嫣,总和他一起疯玩。他胳膊上的疤,还是当年她骗他要结拜,拿火把给他烫的。因为这事,徐长乐被徐母狠狠揍了一顿,之后好几年回老家,都被禁足在家。
六七年没见,徐长乐早已忘了他的相貌,认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你蹲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见我回来了,想提前蹲点报复?不是吧,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徐长乐半开玩笑道。
宋瑀呵呵笑出了声:“都说了是路过,我要真想报复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宋瑀从口袋里拿出盒烟,抽出来一根递给她,她摇头:“我不会。”
他点燃烟,吐出的烟圈飘到徐长乐脸上,呛得她直咳嗽。
家门口,奶奶的骂声再次传来:“徐长乐你个死丫头,又死哪去了,一到干活的时候就没影了,宋雪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徐长乐翻了个白眼,对宋瑀说:“我先走了啊。”
宋瑀赫然开口:“别和徐芷嫣说我来过。”
“啊?”
不等徐长乐参透他话里的意思,宋瑀就径直大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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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堆积如山的碗筷摆在水池边。奶奶把最后一摞盘子递给她:“全洗干净,再把桌子收拾好!”
徐长乐哦了声,戴上手套,敢怒不敢言地打开了水龙头。徐长安从外面探出头,刚想进来帮忙,被她摆手赶走了。
没一会儿,徐芷嫣走了进来,拿起一个碗就要洗。徐长乐连忙拦住她:“别沾手了,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两个人快。”徐芷嫣笑着拿起抹布
想起刚才见到宋瑀,徐长乐随口问道:“嫣嫣,你还记得宋瑀吗?”
徐芷嫣没料到徐长乐会突然提他,点头道:“记得,前几天去镇上的时候还遇见他了,他现在变得好高,长得也特别凶,要不是听见别人喊他名字,我还真的认不出呢。”
想起什么,徐芷嫣忽然笑了起来:“姐姐你还记得嘛,小时候你骗他说我们三个要结拜,还在他胳膊上烫了块疤。”
徐长乐也笑了,试图澄清:“那真不怪我,我本来是真心想结拜的,后来看他那副模样觉得太疼,才拉着你跑了。”
徐芷嫣乐得不行:“宋瑀心里肯定恨死你了。”
收拾好厨房和桌子,两人躺在沙发上休息,徐芷嫣和徐伦一会儿要去镇上逛街,问徐长乐要不要一起?她不太感兴趣,摇头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