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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爱与悲秋共眠 她好像突然 ...


  •   冬季流感来得猝不及防,徐长乐不幸中招,请假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桌上的退烧药和感冒药堆了一小摞,保温杯里的温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徐长乐吃了药很快就睡了过去,一觉竟睡到晚上十点。她睁开眼,额头的冰凉贴已经变得温热,抬手将它撕下来扔进垃圾桶。坐起身时,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她瞥见床头柜上的杯子空空如也,便拿起杯子下楼倒水。

      接满一杯温水,她仰头喝了几口,水流淌过干涩的喉咙,不适感才稍稍缓解。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她打开冰箱,在冷藏室的第二层翻出一块巧克力蛋糕。
      拆开包装咬下一口,浓郁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徐长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一阵凉风忽然吹过,她冻得缩了缩肩膀,这才发现右侧的窗户没关好。她走上前准备关窗,院门外却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徐长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窗户锁好。
      这大晚上的,谁没事在她家门口吓人?她不敢再待在厨房,拿起蛋糕和冰箱里提前冷冻好的水果,上了楼。

      徐长乐吃了口冷冻西瓜,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阿池”两个字。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徐长乐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没……还是老样子,头好晕,浑身没力气。”

      池锦旭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轻声道:“别急,流感好得慢,你乖乖在家躺着,按时吃药,多喝温水。”

      徐长乐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被子上,声音闷闷的:“可是……后天就是跨年夜了,我想和你在一起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这场流感来得太不是时候,她盼了好久的跨年夜,盼了好久的烟花和拥抱,好像都要泡汤了。

      电话那头的池锦旭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得像冬日里的暖阳:“没关系,跨年每年都有的,今年赶不上,明年我们就看两场烟花,补回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眼眶里的失落慢慢退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你现在在干什么呀?”徐长乐插了块西瓜进嘴,嚼冰似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抽烟。”池锦旭微微蹙眉,声音低哑。

      徐长乐哦了一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她随口问了句:“你现在在哪里啊?”

      却没想到池锦旭回答说:“你家门口。”

      徐长乐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想起刚才在厨房看到的那抹黑影,她急忙问道:“你来多久了?”

      “不知道。”

      徐长乐仓促地拉开阳台门,她扶在栏杆上,门外刺骨的寒气吹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徐家门口,池锦旭身穿黑色夹克,靠在距离路灯一尺远的墙面上,她看得不太真切,但池锦旭扎眼的银灰色头发和张扬的身影,还是让徐长乐一眼就认出了他。

      池锦旭手里叼着根烟,注意到阳台的门开了,朝那边看过去:“别出来了,不冷?”

      徐长乐摇摇头:“你怎么来了,还穿那么少?”

      “心疼了。”

      徐长乐轻嗯了声,凉风吹过来一阵,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池锦旭听到了,说:“回去吧,一会感冒加重了。”

      她愣了下,急忙问道:“你要走了吗?”

      池锦旭嗯了声,“老子快被冻死了。”

      “好吧。”她的言语里尽显失落。

      池锦旭悠悠吐出烟圈,看着阳台上,穿着史迪仔睡裙的小姑娘,愣了一瞬。

      徐长乐见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出声喊道:“池锦旭?”

      他回神,“嗯。”

      “你要不要上来坐会儿?”说完的瞬间,徐长乐就后悔了,两人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她的家人还在家,这大晚上的怎么看也不太合适。

      池锦旭闻言,笑出了声:“不想让我走啊。”

      徐长乐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听出徐长乐口中的不舍,他半开玩笑道:“我要是上去了,你今晚可就完蛋了。”

      “啊?”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徐长乐羞涩地红了脸,问道:“你怎么走呀?”

      “走路。”

      她哦了声,注意到池锦旭穿着单薄,忽地想起什么,对电话里说道:“你先等等,我下去一趟。”

      .

      徐长乐快步跑出院子,把怀里的衣服塞给他:“这是你的衣服,我干洗过一直忘了还你,你走的时候穿上吧,至少能暖和点。”

      池锦旭扯了下嘴角,两根手指夹起徐长乐帽子上史迪仔的耳朵:“挺可爱的。”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穿着个卡通睡裙就跑下来了,池锦旭现在肯定觉得自己幼稚死了,徐长乐抿紧唇瓣:“史迪仔,我小时候喜欢。”

      池锦旭哦了声,问道:“你怎么会有我的衣服?”

      看他表情不像装的,应该是真的不记得了,徐长乐顿时有些失落,她解释道:“上次在音乐教室你借我穿,后来我洗干净就放在家里,一直忘了还你。”

      “谢了,回家至少不会被冻死了。”池锦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徐长乐看着他被冻得发红、微肿的手,心疼地握住,池锦旭笑道:“别光只握手啊,脸也冻着了。”

      徐长乐哦了声,双手自然地抚上他的脸颊,她穿的也不算太厚,身上的温度全都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他也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鼻尖也被冻得通红。
      她抬眼看他,池锦旭真的好高啊,自己一米六几的身高在他面前跟个小蹦豆一样,她扶着他脸的手发酸:“你头低点,你站太直我都够不到。”

      池锦旭哦了声,弯腰凑近了些,两人的唇只差一指的距离就能碰上,他出声,话里带着明显的玩味:“够不够近啊。”

      徐长乐红着脸点头。

      池锦旭凑到她耳边,缓缓开口说:“我等了你这么长的时间,能不能要一个奖励?”

      “你想要什么?”

      池锦旭抬起双眸:“亲我一下。”

      徐长乐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地摇了摇头。池锦旭只当她是不愿意,松开了扶着她后颈的手,微微退开一步:“回去吧,太冷了。”

      “我感冒了。”

      池锦旭嗯了声,不算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所以说快点回去吧,再不走,咱俩都得被冻死在这了。”

      徐长乐失落地哦了声,转身朝家门口的方向走。池锦旭站在原地看着她回去。

      徐长乐一步三回头,犹豫再三,她还是跑回来,急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我感冒了。”

      池锦旭轻笑:“我知道了,快点回去吧。”

      徐长乐见他还不明白自己什么意思,急得憋红了脸,咬牙说道:“哎呀,我说我感冒了,你不怕我传染给你吗?”

      池锦旭挑了挑眉,这才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侧头失笑,上前一步,扣住徐长乐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上去,他的手指穿过女孩的发丝,揽着她的脑袋更加贴近自己,他吻得格外凶猛,徐长乐被搅得双腿发软,池锦旭顺势扶住了她的腰。
      舌头探进来,扫在她口中,徐长乐被他弄得唇齿发麻,她轻微推了他一下,池锦旭注意到,松开了她。

      徐长乐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他。池锦旭看着女孩原本白嫩的脸颊被冷风冻得通红,嘴唇又润又红,他轻骂了声。

      徐长乐听见了,抬眼看他,“你……”

      “让我走吧。”

      “啊?”

      “再不让我走,我就快疯了。”

      徐长乐以为他说的是天冷,他快要冻疯了,还提醒说:“那你快把衣服穿上啊。”

      “不是那个,冷着清醒点。”

      徐长乐不懂他说的啥意思,见他想走,心里虽然不舍,但还是冲他摆摆手:“再见。”

      池锦旭嗯了声。

      她小跑回院子,转身去看两人刚才说话的位置,此时已经空无一人,她忍着失落,关上了门。

      &

      第二天早上起床,徐长乐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流感居然好了。

      她急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池锦旭,两人约好下午五点,他来家里接她去世纪广场跨年。

      徐母推门进来:“乐乐,我听夏妈说你的感冒好了,正好陪我去趟商场做美容。”

      “好。”徐长乐想着正好去甜品店给徐笙买一个巧克力蛋糕。

      车子滑进商场地下停车场,暖黄的灯光漫过一排排车身。徐长乐的目光扫过角落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时,忽然顿住了。那辆车给她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徐长乐皱着眉想了半天,脑子里却像蒙了层雾,怎么也记不起在哪见过,便摇摇头跟着徐母下了车。

      美容院的香薰味甜得发腻,徐母躺进美容椅没多久,徐长乐就坐不住了。她跟徐母打了声招呼,揣着手机溜出了门店,一层一层地逛着打发时间。

      路过一家高端护肤品专柜时,她的脚步顿住了。玻璃柜里摆着一罐护手霜,价格标签上印着498。她想起池锦旭的手,骨节分明,线条干净利落,指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薄茧,握着的时候,力道温和又让人安心。
      这么好看的手,一定要好好保护才行。
      她咬咬牙,付款买下,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装袋里,心里却甜丝丝的。

      逛到腿软,徐长乐直奔三楼的甜品店。她熟门熟路地订了一个八寸的巧克力蛋糕打包,又给自己点了一份草莓奶油蛋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草莓的甜香混着奶油的醇厚,刚吃了两口,眼角的余光瞥见邻桌。
      少女靠窗坐着,脚边堆着七八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她裹着驼色短款大衣,内搭修身高领衫,亮面黑皮裙衬得双腿白皙修长,长靴靴筒微卷,透着随性。一头蓬松大波浪披在肩头,发尾轻晃,几缕卷发垂落颈侧,平添妩媚。
      ——是魏清语。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徐长乐的视线定住,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背影,她看不清楚池锦旭此刻是什么神情,却看见他拿起银勺挖了口蛋糕喂进魏清语口中。

      魏清语看向他的眼里满是爱意,幸福地吻在他脸颊上。

      徐长乐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走出甜品店的,只知道她的购物袋和给徐笙打包的巧克力蛋糕,是被服务员小姐姐追着送出来的。
      小姐姐见她哭了,轻声询问她怎么了?徐长乐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流下来的泪珠,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哭了,她摇摇头,接过购物袋和蛋糕,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

      徐长乐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池锦旭发来的消息:对不起宝贝,今天有点事要处理,跨年我明天补给你。

      短短的一行字,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她的心上。徐长乐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在徐母面前憋了一路的眼泪,此时再也忍不住,砸在了冰凉的手机屏幕上。
      她瘫软在地上,死死咬着下唇,试图压抑哽咽,可直到尝到血腥味,颤抖的声线还是漏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徐长安冲了进来。他是特意从烟市赶回来陪她跨年的,手里还拎着她爱吃的草莓大福,一进门却看见自家姐姐蜷在地上,满脸泪痕。

      “姐!”徐长安慌了神,扔下袋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去碰她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弄死他!”

      徐长乐埋着头,哽咽着摇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没事……真的没事。”

      徐长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揪成一团,却又不敢逼她。他沉默了半晌,才轻轻拍着她的背,放柔了声音:“姐,别难受了。晚上我带你去世纪广场跨年吧,他们说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许愿,特别灵。”

      徐长乐愣了愣,半晌,沉声点头。

      &

      跨年夜的世纪广场人山人海,霓虹闪烁,到处都是喧嚣的笑声和打闹声。中央的喷泉池结了层薄冰,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攥着棉花糖,蹲在池边拿石子敲冰,脆生生的"咔嗒"声惊飞了檐角灰扑扑的麻雀。

      徐长乐被徐长安牵着挤在人群里,身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却还是觉得冷。
      人实在太多了,不过是转身买杯热饮的功夫,徐长乐就被汹涌的人潮冲散了。

      徐长乐攥着手机,踮着脚在人群里来回张望,心里乱糟糟的。

      “乐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过头,看见萧肆正站在不远处冲她挥手。

      “你怎么自己在这儿?”萧肆挤过来,语气里满是惊讶,“池锦旭呢?你们没一起?”

      徐长乐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我跟我弟一起来的,人太多,走散了。”

      萧肆看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漫天灯火:“巧了,我弟弟妹妹也被人群给挤丢了。”

      徐长乐抿唇笑了笑,两人并肩站着,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片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徐长乐的脸上。
      她抬头,看见细碎的雪花正从墨色的夜空里飘落,落在霓虹闪烁的钟楼上,落在喧嚣的人潮里,落在她滚烫的眼睫上。

      “下雪了!”周围有人欢呼起来。

      就在这时,悠扬的钟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十二声钟响,一声比一声悠长,撞在人的心尖上。

      萧肆拍了拍她的胳膊,笑着喊:“快许愿啊!听说钟声落的时候许愿最灵了。”

      徐长乐“哦”了一声,急忙闭上眼睛。

      夜风裹着雪粒子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她双手合十,脑海里却一片空白,翻来覆去的,全是池锦旭的脸。
      他和魏清语亲昵互动的画面像千万根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累。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冰凉的手背上,砸出一小片湿痕。
      雪花越下越大了,落满了她的头发,落满了她的肩膀,徐长乐看着喧闹的人群,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好像突然能理解孙蓓恬了,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卑怯啊,因为喜欢,所以害怕失去,即使知道他没那么爱自己、无法做到专一,也愿意为他降低自己的底线,只要他还能留在自己身边,底线算什么,原则、尊严又算什么。

      落雪纷纷扬扬,徐长乐闭眼合十,萧肆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眉眼温和。

      不远处的徐长安举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他脚步艰难地挤过人群,凑到两人身边,冲萧肆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嗨?你也来这跨年吗?你和我姐是什么关系啊?”

      萧肆看着眼前这个和徐长乐有四分像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我们是朋友。”

      徐长乐被徐长安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连忙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向萧肆介绍说:“这是我弟弟徐长安。”

      “你好,我叫萧肆。”萧肆伸出手和徐长安相握。

      简单的客套过后,萧肆接起一个电话,说了句“我先走了”,转身汇入人群。

      他刚走,徐长安就立刻凑到徐长乐身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追问:“姐,你老实交代,你跟肆哥到底啥关系啊?”

      “就普通朋友,”注意到他口中的称呼,徐长乐抱拳,狐疑地眯起眼睛看他:“你这小子,还挺上道?这么快就叫上肆哥了,看起来你还挺喜欢他?”

      徐长安嘿嘿笑出声,一脸笃定地说道:“姐,肆哥肯定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睛很不一样,实在不行,你选肆哥也可以啊,他长得这么帅,人看起来也非常靠谱,哪像上次那个姓池的和他那帮朋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徐长乐心里咯噔一下,转眸,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好了,他那天又不是故意的,不是都跟你道过歉了,你干嘛那么记仇。”

      徐长安见姐姐这么护着他,立刻识趣地闭了嘴,拎起刚买的热可可递过去:“行行行,我不说了,您要的热可可,请主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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